十一月期中考试，程越成绩进步了十几名。
方老师在讲台上念名次的时候特意表扬了他：“程越同学进步很大，从年级一百八进到一百二，继续保持。”程越坐在下面嘿嘿笑，扭头跟陆延显摆：“听见没，一百二。”
“听见了。”陆延翻着卷子，“你物理才六十二。”
“六十二怎么了，及格了！”
“我帮你划的重点你没看？”
“看了看了。看了也就会那些。”
陆延把卷子翻到最后一页，指着最后一道大题：“这个题型我上周给你讲过三遍。”
“第三遍的时候我走神了。”
陆延盯着他看了两秒。程越以为他要说什么重话，结果陆延只是从笔袋里抽出一支红笔，在卷子空白处写了一行字：明天中午十二点半，我讲第四遍。
程越看着那行字，忽然想起一件事。他记得刚转来的时候，陆延帮他改作业用的是铅笔，说“可以擦掉”。现在直接上红笔了。
“你红了。”程越说。
陆延没理他。
第二天中午，程越端着餐盘在食堂找陆延的时候，远远看见他坐在角落靠窗的位置，对面放着一个书包占座。程越走过去把书包拎起来往自己椅子上一放，坐下来就开始吃。
“你先吃饭。”陆延说。
“边吃边讲。”
“会噎着。”
“我噎不着。”
陆延叹了口气，但还是翻开书给他讲题。讲的是电磁感应，什么楞次定律右手定则，程越听得云里雾里，塞了一嘴红烧肉含糊地说：“你等会儿，我捋捋。”
陆延等他咽下去了才继续往下讲。讲到第三遍的时候程越终于开窍了，一拍桌子：“我懂了！就是磁通量变化产生感应电动势，方向跟变化方向相反。”
“恭喜。”陆延把书合上，“你终于比楞次本人晚了一百六十年。”
程越嘿嘿笑着把最后一块红烧肉夹到陆延碗里：“赏你的。”
陆延低头看了看那块肉，夹起来吃了。
十二月底，学校办元旦晚会。
程越被班里拉去演小品，演一个智斗劫匪的出租车司机。他在台上蹦跶了八分钟，底下笑成一片，谢幕的时候他往台下扫了一眼，看见陆延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手里举着节目单，眼睛弯了一下。
那大概是程越第一次看见陆延笑。节目单遮住了他下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眼尾挤出来一点点细纹。程越在台上差点忘了下一句词。
下台之后程越在后台逮住陆延：“你笑了！”
“我笑了吗。”
“笑了！我看见了！眼睛弯了！”
“你看错了。”陆延把节目单折好放进兜里，“我面部肌肉有点抽搐。”
“你抽搐一个给我看看。”
陆延没抽搐。他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扔给程越：“补充能量。刚才蹦那么高，怕你低血糖。”
程越把巧克力剥开咬了一半，忽然想起什么：“等等，你兜里怎么老揣着吃的？上回是葡萄糖，这回是巧克力。”
陆延沉默了两秒，说：“习惯了。”
“什么习惯？”
“兜里装点东西。”陆延拉上校服拉链，“万一有人需要。”
程越把那半块巧克力嚼完了，说了一句自己都觉得有点肉麻的话：“那我要一直需要呢？”
陆延看了他一眼。
“那你兜里也装点东西。下回换你给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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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万一有人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