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上半学期在课表排满的情况下即将结束，迎来考试周。
时旎的课程比闻羽结课的早，剩余时间她便天天跑去图书馆复习，顺便给闻羽占位置方便他来找自己复习。
闻羽一下课直奔图书馆，路上经过学校超市总会给时旎买些小零食，他知道时旎一般一股气学到这个点多多少少都有些饿了。
这天，时旎照例坐在老位置处复习等闻羽，她复习了一整天，背题背得头昏脑涨。
她现在只觉口干舌燥，脑袋疼得像要炸掉。她实在背不下去了，累得趴在了桌上，闭眼休息。
头疼的缘故，她并没睡着。没一会儿，她隐约听到身旁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很轻微，像是生怕会吵醒自己，如此小心翼翼。
她从臂弯间抬起头，偏头看向身旁，恰好与正在笑看着她的闻羽对视上。
时旎看着他，连头疼都忘了，惊喜道：
“你怎么来了？这个点你不是应该还在上课吗？”
她笑容洋溢在白净净的脸上，像春日里的阳光，和煦灿烂。闻羽心底忍不住动容，抬手，指腹抚上时旎脸颊，轻轻摩挲着，柔声道：
“今天结课了，来得早一点。”
“那你怎么没告诉我呢？”时旎追着他问。
“今天上课时老师说的，我也才知道。给你发消息你没回。”
闻羽将她滑落到脸颊的一缕发别到耳后。
时旎一听，忙着去拿手机，打开才发现一小时前闻羽发来的信息，“我忘了，我把手机给静音了。”
“猜到了。”闻羽语气宠溺，“给。”他将一旁放置的纸杯递给时旎。
“这什么？”时旎伸手去接。
“豆浆，刚买的，还热着呢。”
时旎刚拿过来，豆浆浓郁的香味便扑面而来，她一喜，“红枣的！”
“你最喜欢的口味。”
闻羽手支着脸，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时旎喝豆浆。
时旎连喝几口，停下，皱着个小脸，开口的一瞬间不自觉就带上了撒娇的意味，“我今天背书背了一整天，背的我头都快要炸掉。”
“不过，”她话锋一转，表情也随之转晴，“喝完你买来的豆浆后感觉立马好了不少呢！”
时旎说得煞有其事。
“我呢？”
“我的出现就没让你感到好不少吗？”
闻羽故意拿吃味的语气跟时旎说，可身体却很诚实地抢先一步，挪着椅子凑近她，双手覆上她的太阳穴，轻柔按摩起来。
时旎自知说错话，立马知错就改，冲闻羽笑嘻嘻道：
“当然有啊，你是决定性因素，豆浆那都是次要的啦~”
闻羽睨她，“这还差不多。”
时旎喝着豆浆，闭眼享受着闻羽的按摩，“闻羽，你按的好舒服啊，我都快要睡着了。”
闻羽有点心疼她，“你太累了。”
“是啊”，时旎回答得有气无力，歪头倒在闻羽的左肩上，“期末周可真折磨人啊。”
“元旦快到了。”闻言忽然说起这件事。
“嗯”，时旎低低应，“怎么了？”
闻羽垂眸去看她，“这可是我们在一起后第一次跨年，总得好好过一下吧。就当放松了。”
闻羽这样一说，时旎才意识到这件事，两人的第一次跨年。
她直起身，看向他：“对哦。确实要好好过一下。”
闻羽：“所以，今年最后一天我们出去happy一下？”
“好啊”，时旎歪头看他，“我们要怎么过？”
闻羽左手拦上时旎的肩，挑眉看她，“这你就不用操心啦，我会安排好，保你满意。”
“真的？”时旎满心期待。
“昂。”
“那天你打算安排什么？可不可以透露一下？”
“No”，闻羽拒绝得毫不留情，“现在说了都没惊喜感了。”
“听你这话，看来你已经有计划了？”
闻羽不答，像是默认。
时旎眯眼，一副看透他的表情，“原来你早就想好元旦那天要跟我出去玩了呀。”
闻羽笑得好看，有腔调的哼出声“嗯哼～”，时旎学他，同样哼声。
两人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悄声交谈，聊着专属两人的话题。
—
元旦这天，两人中午从学校出发，打车先去海底捞吃了午餐，从商场出来时快两点钟。时旎摸着吃撑得肚子，问闻羽：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闻羽给她弄好围巾，牵住她的手揣进自己羽绒服的口袋，带着她边走边说：
“去唱歌！”
“唱歌？”
“对。随便唱，大声唱，毫无顾忌地去唱，把这几天复习的压力发泄出来。”
闻羽几句话说得痛快。
“那我可真就不客气了。别到时候我五音不知跑哪儿去了的时候你笑话我。”
“不会。你跑我也跟着你跑。”闻羽笑回。
时旎笑笑，“我还没听你唱过歌呢？你唱歌好听吗？”
“还行。初高中时参加过学校的文艺晚会。”
“是嘛”，时旎已经开始期待闻羽待会儿唱歌了，“那你待会儿多唱几首给我听呗。”
“当然”，闻羽突然攥紧了下时旎的手，转头看她，笑，“我唱歌就是唱给你听的。”
时旎半张脸埋进围巾里偷笑，时不时偏头看闻羽几眼，闻羽同样看着她。
冬日寒风凛冽，两人走在风中，你一眼我一眼倒也不觉寒冷。
闻羽订了两个小时的ktv包间，时旎坐在点歌器旁正点歌。开场曲目她点了首《大花轿》来热场。每次她跟苏暖迎去ktv唱歌必点此曲，后来几乎成为了种习惯。
两人一人拿一麦，熟悉的曲目一响，时旎就拉着闻羽跟随音乐一起摇动身体，撒了欢地跟唱，疯狂欢乐。
后来，情到深处，闻羽会给时旎唱情歌，嗓音低低沉沉，有少年人的干净。
时旎在他旁边听得入迷，这是她第一次听闻羽唱歌，满心满眼皆是他，偶尔忍不住会拿起话筒接下一句，副歌部分两人一同合唱，彼此眼中都是对方小小身影。
晚饭两人没去餐厅，而是沿着小吃街从头逛到尾，边逛边吃，到最后两人手里大包小包的，都快拿不过来，逛完也吃饱了。
跨年夜满街热闹，闻羽牵着时旎在人群中穿梭要去广场，途径一卖气球的小商贩时，闻羽买了两个气球，桃色爱心状的，准备零点时放飞。
“你之前有参加过这种类似的跨年活动吗？”闻羽问。
“没有。高中都用来学习了，哪有时间弄这些啊。”
时旎想起高中那段奋斗的时光，不由感慨。
“你呢？”她问，“有参加过吗？”
闻羽摇头，“和你一样，没有。”
“那我们第一次跨年就能陪对方一起，真好。”时旎看着他，笑。
“当然。”
两人十指相扣，握得更紧。
距离零点仅剩最后五分钟。五分钟过后，18年结束，新的一年来临。闻羽和时旎相互依偎在一起，即将跨过他们的第一个新年。
时旎拿出手机做最后倒计时，她既紧张又激动，期待着零点时刻的到来。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正一秒秒缩短的时间，仰头问闻羽：“你有什么新年愿望吗？
闻羽垂眸看向她，嘴角露出温柔又有些宠溺的笑。几秒后，他道：
“希望我们越来越好，包括感情，不止明年。”
时旎目光动容，看着他久久不散，“你这愿望定能顺遂。”
闻羽笑，把她搂得更紧，“你的新年愿望是什么？”
时旎耸肩，“我的愿望都被你说了呀。”
闻羽笑得更深，宠着她，“那你再换一个，我帮你实现。”
“真的？”时旎眼睛亮了亮。
“当然。”
时旎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看向闻羽，期待又试探地问：“那……跨年结束后我想吃个冰淇淋，可以吗？”
“不可以”，闻羽拒绝的干脆，一点都不带商量，“你胃不好，不能吃凉的。”
“啊~？”，时旎顿时泄了气，嘴瘪了下去，无奈道：“好吧。”
闻羽：“你再换一个。”
“嗯……”，时旎慌着身体没想出个所以然，“我再想想吧。”
闻羽紧了紧她有些散掉的围巾，“行，你先好好想想。除了凉性食物，其他的我都给你实现。”
时旎冲他笑笑，“好。”
时间在聊天中悄然过去，距离零点仅剩不到一分钟。等在广场上的所有人已经准备好做最后十秒钟的倒计时。
广场中心的大屏幕上开始显示最后几秒的倒计时时间，闻羽和时旎看着屏幕，跟随人群开始一块齐声高喊2018年最后的十秒钟。
“十，九，八……三，二，一”
零点钟声响起，上百只气球齐齐飘向空中，烟花绽放不断，两人转头看向彼此，几乎同时对对方道：
“时旎，新年快乐。”
“闻羽，新年快乐。”
人群中高呼声不断，可在这一隅，这些欢呼声早已被他们屏蔽掉，两人眼中只有彼此。
下一秒，时旎还没来得及做动作，闻羽先一步从大衣兜里拿出一包装精致的礼盒，递到她眼前。
时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手滞在棉服口袋中，看着闻羽缓缓打开了礼盒。
黑色绒布内衬中正安然放着一条银色手链，双层链条相互交织，星河点缀其中，质感十足。
时旎盯着盒里的手链久久不能回神。
“时旎。”
闻羽浅笑，轻声唤。
他眼睛不离她，看向她的眼神温柔又缱绻，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时旎缓缓抬眸，看向他。
“你跟我告白的那天，我太紧张激动了，以至于心里的好多话都没来得及跟你说。借着今天，跨年夜，弥补一下。”
“不知道时旎小仙女愿不愿意给我这个粗心鬼一个机会？”
闻羽牵起时旎的手，语气放得又柔又轻，话语间有说不尽的宠溺在。
时旎轻笑出声，点点头说愿意。
闻羽看着她笑了下，缓缓道：“之前我们刚开始练科二时，齐洵舟曾问过我一个问题。”
“当时他看我跟你走得近，就问我是不是对你有意思。他问完的一瞬间，我便立马否决了。”
话说到这儿，闻羽垂了下眸，嘴角的笑开始变得有些不自然，多了些惭愧在。
“但当天我便犹豫了。”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对你有了感情。”
“我不确定，我这份控制不住对你的好，究竟是出于真的喜欢你还是仅仅是同理心。”
“我想不明白更拿不定主意，生怕走错一步会伤害到你。”
闻羽自嘲笑了下，“那段时间齐洵舟说我挺婆婆妈妈的，现在想来确实是这样。”
“可是时旎”，闻羽忽地收起笑，表情开始认真，“我这个人对待感情就是这样，既要想清楚又要想明白，理性又感性，因为我是真的想把一段感情认真走到底的。”
“我不想和你随随便便的开始，更不想和你随随便便的结束。”
时旎仔细听完闻羽讲的这一番话，他讲的每一句话她都认认真真听到了心里，眼眶随着他的话逐渐泛红。
这些话她从来都不知道，也没问过闻羽。因为她知道闻羽是喜欢自己的，她能感受得到。
可今天，第一次听闻羽讲出这些话，她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感动到。
时旎仰头，红红的眼睛笑看着闻羽，眼角流出一滴幸福的泪水，她再次听到闻羽开了口：
“原谅我这迟来的告白。”
他抬手拭去她眼角的那滴泪，说出最后一句话：
“我喜欢你，时旎，很喜欢很喜欢，非常确定。”
两人在鼎沸的人群中心无声对视，几秒后，互相靠近紧紧相拥住彼此。
他们拥抱了很久很久，久到人群散去。时旎埋在闻羽怀中，鼻息间尽是闻羽身上好闻的清爽气味。
“其实，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她说。
“嗯？”
她从闻羽的怀中离开，一只手伸进上衣口袋，拿出来时手紧紧攥成拳，很是神秘。她抬眼看向闻羽，闻羽感受到她看来的视线，目光从她那只手上移走，看向她。
两人视线对上，相视而笑。
时旎迎着闻羽满是期待的眼神，在他面前缓缓伸开了紧攥的右手。
随着指尖逐渐的舒展，掌心中那透亮的、由银耀石水晶组成的手串出现在闻羽的视线里。他盯着时旎手中的这条手串，久久移不开视线。
“除了陈叙睿那个小家伙，我还是第一次送男生礼物”，时旎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太多经验，也不知道你们男生平常喜欢些什么。”
“银耀石手串，是我无意在网上看到的。听说它寓意很好，就单独买了些，做了这条手串。”
“向你告白那晚，准备的蛮仓促的，没有给你准备礼物，事后才后知后觉。”
“这条手串，算是对上次的弥补。”
时旎眼睛亮亮的，满心满眼全是面前的少年。
闻羽大脑宕机片刻，激动又感动地说不出话，红了眼眶，语无伦次地一直在重复同样一句话：
“我很喜欢。这手串，我很喜欢。”
他从时旎手中迫不及待拿过手串，双手捧着，指腹细细抚摸过每一颗水晶，想到这是她为自己亲手做的，更加珍爱。
他看了好一阵，戴上手串，重新将时旎拥入怀，俯身低头埋入时旎的肩颈处，低低道：
“谢谢你，时旎。”
“我爱你。”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