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亦敌亦友

封耀屁股贴着地往后蹭了两下,却忽地顿住了,又可能是突然的贴脸让他认清了对方就是个人不是鬼,反而腿不抖了,嘴也能张开了,声音却还是抖得像筛糠:“你,你算哪门子我哥!你就是个我爸不要了的弃子!”

王薄听了也不恼。

眉峰微扬,缓缓半蹲下来。

凝视了爬满惊恐的封耀的表情片刻,忽地压低了眉毛:“阿耀,我想你搞错了。我做你哥哥哪儿委屈你了?我和你有共同的父亲,也有共同的敌人。虽然我的成绩比不上谢纯,你的商业手段比起谢纯也就差那么点儿,但你如果让我帮了你,区区一个谢纯还在话下么?”

封耀彻底不抖了,脸上的筋抽了两下,惊疑不定道:“什么意思?”

“最近谢纯为了赔款的事儿,向你施压了吧。”王薄绽开微笑:“我用这儿帮你想了个能快速来钱的法子,你要不要?”

他说着,抬起手指,在太阳穴上敲了两下。

“……”

“我要。”

王薄看着封耀精彩纷呈的表情,笑得更灿烂了。

“拿钱投项目,不确定性太强了。”他的声音轻轻的:“这所学校里,有钱多的,有没钱的,但最多的,还是有钱却不够花的。”王薄平静地叙述着,缓缓抬起眼,幽深地望着对方:“只要你敢,赚多少钱还不是你自己说了算。”

封耀□□似的趴在地上,不确定地眼珠子往旁边斜了斜。

“你别是诓我的吧。”封耀想了半天,牙缝里挤出来一句。

“我怎么诓你了?”

“不知道。办法是个好办法,但我就感觉你没安好心。你公布自己身份就已经害了我家了。”

“弟弟,你是真的一点脑子都没长。”王薄叹息摇头:“我公布身份是因为想要回封家,把封家搞垮了,对我有什么好处?”

“……”

“也是。”

王薄向倒地的他伸出手,微弱的光线交织着低语,朦胧如纱:“我是哥哥啊,血浓于水,哥哥怎么会害你呢。”

……

316寝室里,刚敷完面膜,沈昭一出来就看见柯夏趴在床上疯狂拉扯自己的头发。

沈昭大惊失色,扑过去抓住柯夏的手。

“我的妈呀,你几根头发这么造。”

“啊……”柯夏这才反应过来疼,苦着脸望向沈昭:“我的数学……哎。”

在向程鹿露借来的台灯光线下,柯夏的数学月考卷子反着光。

沈昭接过来一看,立体几何题上铅笔印堪比古董上的铭文,密密麻麻一层叠一层。

唯一没被擦掉的就是一个向上一个向右的箭头。

沈昭上下扫了眼,张了张嘴:“柯夏同学,你为啥每一道立体几何都要上来先建个系呢。”

“那不然怎么办?”柯夏把柯基屁股玩偶抽过来,垫着自己的头,眨眨眼:“我觉得这样更清晰诶。”

“但你没发现,有些题目根本没条件让你建系吗?”

“发现了。”

“那咋办。”

柯夏翻着小白眼儿,但其实是在思考,半晌正经地说:“一般这时候,我会把所有手段都用上去。”

沈昭用头撞了下柯夏的卷子。

就像用头撞豆腐那样。

她坐下来,屁股往柯夏床上拱了拱,笔一放,手绽开一个莲花:“你先在脑子里把它想象出来,然后转动观察一下,先有思路才能往下做啊!”

柯夏的白眼儿翻得更深了,像只二哈。

许久,还是摇了摇头。

“我感觉。”她斟酌着用词:“我的大脑就是一片光滑的平面,什么立体在上面刚立起来就倒了。”

沈昭乐了下,绞尽脑汁想帮她重建那个正常的大脑,却正好这会儿程鹿露路过,沈昭赶紧把她拉过来:“你,你教教她那个想象立体几何。”

“我?”程鹿露惊疑:“我数学成绩都没你好,教什么?”

“难道你也不会?”

“不会。”程鹿露摇头:“真没办法,人与人之间差异还是蛮大的,我也想象不出来什么立体。”

程鹿露把台灯抓过来,怼着那道丑陋可憎的题照了半天,只剩一口叹息。

手拍了拍满脸迷茫的柯夏的肩,语气感慨:“看来咱俩属于同一种脑袋啊。不过我有个偷懒儿的办法,就是费点时间。你可以把以往的真题第一问都抄录下来,然后光研究那个答案。把答案对应的考点记下来,再跟题型的规律联系一下。”

“要实在不行……你就往上试考点呗。构造一下平行四边形,什么带中位线的三角形,全等相似啥的,找找突破口……至于第三问,亲爱的,那不是我们该考虑的事儿。”

程鹿露摇头晃脑、伯牙子期地猛拍柯夏的肩。

沈昭则道:“怪事情!”

柯夏使劲搓了搓脸,看向沈昭满眼都是羡慕:“脑袋能借我用用吗?不用太久,就分班儿的时候借我一下就行。哦对……只要数学那一半儿。”

沈昭听出来柯夏在膈应她了,笑骂着隔着屁股给了她一掌。

柯夏嗷呜一声裹着被子滚里边去了。

沈昭敷着面膜没空跟她闹,遂把面膜布一撕想加入战场,往阳台上却忽地吹过来一阵凉风,给她脸蛋上水汽一蒸,思绪忽然飘到了另一处。

“夏夏。”沈昭摇了摇柯夏的腰。

“嗯哼?”柯夏的脑袋枕在柯基屁股上,眨巴着眼望她。

“你要是分科的时候考得好,是不是就不跟我一个班了。”

柯夏“嗯”了声:“对啊,我的目标一直都是南楼二班。不仅不在一个班,还不在一个教学楼。”

“好吧。”

“咋了嘛。”柯夏捱过去,笑嘻嘻的:“舍不得我吗?”

“是有点儿。”

“那你也来。”

“我?”沈昭音量忽地调大了好多,荒唐一笑:“我要来那也是一班啊,我文科那么差劲。什么作者想表达什么,还玩儿文字游戏,核心原因社会原因直接原因,我晕考场上谁负责。”

“一班就一班嘛。”柯夏耍赖般咬着她不松口:“那起码在隔壁呀,一起嘛一起嘛!”

沈昭揉着脸加速面膜精华吸收,手上动作却越来越慢、最后停下。

脑子好像被什么玩意儿照了下似的,突然有点风凉。

她想,果然是近朱者赤,跟柯夏待久了居然有点儿想学习的念头。

但她的志向从来很简单,因为妈妈去世了之后,爷爷和爸爸都视她如掌上明珠,她很感激,最大的愿望就是做那个传说中的“小棉袄”。

因为别人对爸爸说“你把你女儿养得真漂亮”时,爸爸会露出满足的笑容,她便更加用心地养护自己。

爷爷年纪大了,她就变得听话懂事。

分配给学习的时间就寥寥无几。

何况爸爸说了,成绩不好她的学历照样不会差,更让人觉得学习是件不必努力的事。

但她确实不忍心跟柯夏分开,她觉得跟柯夏做朋友简直太幸福了,她的一举一动,比在镜子前观赏自己还令人满足。

沈昭拍了拍柯夏抱着她胳膊的手:“好嘛好嘛!为了你,我勉为其难试试。”

柯夏嘻嘻一笑,沈昭又觉得不对劲儿,用力捏住柯夏鼻尖:“你说想去二班就说想去二班呗,说什么南楼?哦,不去二班,去南楼也是好的是吧?我就是个附赠品呗。”

“我打你!”柯夏恼了她动不动就YY,羞红着脸一跃而起。

沈昭笑着逃到上铺去了。

比猫头鹰飞得还快。

……

每周四是柯夏最恐惧的日子。

——因为那一天,有连续三节数学课!

而且成乘盛不知道怎么了,特别爱刁难她。什么开小火车从她身边绕过去,又搞突袭点她起来回答问题都是常事。

虽然此老师也不怎么为难人,但凡柯夏不会的,也会引导她说出解题方法,或者实在不行的就让她坐下听。

但点名这种事儿还是自带点儿恐惧因素。

第一节政治课一上完,柯夏立刻小脸煞白。

身边的沈昭却大大伸了个懒腰:“呵咦——啊,终于熬到数学课了,破政治一点儿都不想听。”

一扭头,对上柯夏幽怨的眼神。沈昭回味过来,轻轻往嘴上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不料,沈昭是住嘴了,另一个人欢蹦乱跳地又现眼上了。

居然是前几天还像个打霜了的茄子的封耀。

封耀哼着歌蹦蹦跳跳地进门,屁股还在凳子上转了一圈儿。看见柯夏,还吹了个流氓哨:“哟呵,夏夏姐,这脸色怎么了?”

沈昭接的话:“你前几天不还跟死了似的,今天嘴巴也闭上行吗。”

“那可不行。”封耀摇摇手指,神神秘秘眨了下一只眼睛:“跟你说,我现在可是有军师的人,昭昭姐,你也得小心了。我可能要称霸世界了。”

沈昭和柯夏对视了一眼。

沈昭扬了扬下巴:“军师谁啊,那么狂。”

封耀学着他最爱的电竞职业选手,闭上了眼似乎在请神,半晌还把手指头搁在嘴巴前面。

“不说拉倒,谁理你。”沈昭“切”地翻了个白眼。

柯夏也没心情管他,猜测着今天的教学内容应该是讲月考试卷,咬着手指陷入焦虑,在试卷上哆嗦了一大堆备注用以应付成乘盛的提问。

谁知,上课铃一响成乘盛刚走进来,第一句话就是。

“那个,都把卷子拿出来啊。柯夏你的卷子拿过来借我讲,你跟沈昭看一张。”

柯夏好像瞎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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赎我
连载中境亦自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