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月满西楼处,星聚魂归时

那天,月光正好,陆昭像往日一样,做了些菜,不同的是,庚辛带了些酒。

“师父,你这是……”

“此夜光正好,怎能无酒酌?”

陆昭笑着说道:“可师父带这么多,能喝完吗?”

庚辛没有回答,陆昭也没有追问。

还有不同的一点,庚辛只吃了几口菜,却一直喝酒。

陆昭看不下去了,抓住满脸通红的庚辛的手,阻止他继续喝。“师父,你……你怎么了?”陆昭靠近他,轻声问,“有什么事,可以给我说吗?”

庚午酿的仙酒真是一绝,庚辛自认为酒量极好,却不过半坛,便醉得快睡过去了。他强撑着,努力让自己清醒,然后双手摸着陆昭的脸,笑着说:“怎么办啊,昭昭~”

这一举动把陆昭吓得不轻,他耳朵像是要滴血。“师……师父……”

“我好喜欢你啊~”

起初,陆昭并不确定庚辛指的什么,他听过太多次了,庚子说过,庚午说过,乙卯说过……直到,庚辛慢慢凑近,嘴唇若即若离地挨着陆昭,陆昭按奈不住心中的激动,最终按着庚辛的头就吻了上去。

缠绵悱恻,直到庚辛轻推了他一下,他才依依不舍地分开,额头相抵,“师父……”

缓过来气后,庚辛又抱着陆昭,主动吻了上去。

那夜,庚辛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的,那晚,或许只有被翻红浪的两人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次日,庚辛到天界视察法器制做情况。

“呀呀呀~庚辛大仙今日怎么这么高兴?难道是……成了?”庚午摇着折扇,笑眯眯地走过来,故意用手肘撞了庚辛的背。

“嘶……”庚辛轻呼出声。

“怎么了?!”庚午先是担心,见庚辛红着脸示意没事后,他忽然反应过来,“这小孩,也不知道收着点,到现在都没恢复。”

“咋着了?”庚子刚好路过,“庚辛娃子咋了?”

“没……我没事。”庚辛连连摆手。

而一切的罪魁祸首,还在结界里美滋滋地回味。

那一夜,陆昭永远不会忘。

后来新任天帝即位,天魔两界结界不稳,魔界趁此机会闯上天界。各仙官抵抗,勉强平手。天界器仙造做为结界的中心法器,庚辛从人间收集大量材料后回天界帮忙。

法器终于做好。那天,庚辛要陆昭在连子峰溪底建座殿,日后他们便有两个去处了。

陆昭挺高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庚辛这些天不让他跟着去天界,但庚辛的决定从来对陆昭没有害处,庚辛不愿意说,陆昭也就不问了。

后来,宫殿建好了,天界安定了,庚辛却消失了。

“庚辛啊……他没告诉你他要做什么吗?〞“他…用灵体为引,加封了结界。现在……散了。”两个仙官一人一句。“哎!庚辛不让告诉他的……”另一个仙官小声提醒。

陆昭一阵耳鸣,任凭仙官怎么安慰,他也听不进去了。

他想过庚辛会受伤害,但他一定会拼死护他。可他从来没想过,庚辛会对他撒谎。如今庚辛不在了,他空有一身本领又有何用?

万念俱灰时,忽然想到仙界藏经楼。那里高不见顶,深不见底,收有天人魔三界自混沌时的书。

“对!那里一定有办法!”

“不可能,戊寅那书痴,翻了千年都没翻完全部的书,你又能坚持多久?更何况,再等几年,庚辛的灵气全部散尽,那就再不可能救他了。”乙卯说。

陆昭没有回答,他在一堆书里翻找着。

“唉,等我找些人帮帮你。”乙卯离开了,他去找闲着的仙官。

许久,乙卯零零碎碎带来几个仙官,这是他能找到的所有的了。其他的仙官要么重伤,要么在救重伤的。

大家鼓劲,一起帮忙找。陆昭一言不发,只是一本一本地翻找着,像个机器。

连着几天,终于有仙官先受不了,“不行了,我的脑袋从来没装过这么多东西,再这样下去,我觉得我也要散了。”

“休息一下吧,陆昭?”

“你们别打扰他。”

“妖是不是都这么精力旺盛?”

“不是,我家那只一天不睡半天就不罢休。”

他们一人一句地聊了起来,陆昭一言不发,只是一本一本地翻找着,像个机器。

终于,找到了。

“对啊!”一个仙官看到作者后,一拍脑门,“我们把他给忘了!他一定有法。”

陆昭终于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直勾勾地看着那仙官,“谁?快说!”

“千年以来,有一只叫青姬的青蛙妖。”

“对啊!它当时可是学法的天才,仅看一遍就会了。他还把藏经楼里所有的法术书籍都学会了。〞

“可惜,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下了凡界,销声匿迹。”

那本青姬写的书上确实记了一例仙官散灵又重塑灵体的事,可惜,并未记录方法。

“他长什么样?”陆昭有些着急。

“目如满月,眉如柳叶,面容含笑似芬芳,青衣阔步步生风。”仙官说着,拿出来一幅画像,上面画的不是别的,就是连子峰脚的泉里的□□精。

于是连子峰脚。

“蛙生这杯酒,三愁三怨醉三醉。”青姬躺在摇椅上,一手摘了颗葡萄,一手拿着一只瓷杯,上面写着“发财”,里面装着刚泡好的茶,“小太阳一晒,钱从四方来。”

忽然他感觉面前一暗,“谁?!谁当了我的财运?”

“青姬?”陆昭试着问。

“你认识我?看来我挺出名。”

陆昭顾不长寒暄,“你知道怎么救散了灵的神仙对吧?〞

青姬看着来人满脸着急,这哪是挡了财,明明是送财来的,“当然,不过你要救的是……”

“是我最重要的人,他叫庚辛。”

“啊~庚辛啊,认识,器仙那群仙官我都认识。〞他一挥手,地上的桌子和椅子都不见了,“既然是熟人,那我给你个亲友价,五百两金,我就把方法告诉你。”

陆昭没时间废话,于是在青姬刚说完,他手一挥,就变出了几箱黄金,“多的不用找,赶紧说。”

青姬如满月般的眼睛放着光,“那当然,财神爷,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他拿出了一件法器和一个小瓶,“去他灵体消散的地方,把那些灵气收集起来,自然生的神仙的灵体有灵气聚集而成,别收错了,不然最后就不是庚辛了。然后再去玉灵峰顶,找一朵通体无色,万年一开的‘回灵花’。你不用担心花,因为玉灵峰上的玉灵门里,有个叫‘玉灵’的玉灵长老,他收集了许多,不过他为人小气,上次说什么也不借我一朵。”

“灵气要怎么收集?”

“刚消散不足月的灵气,以颗粒的形式散在空气中,不过要在空气中的尘埃和其他灵物的灵气里找到庚辛身上的灵气,那就只能看你对他的感情了。如果过了一个月,那就别再费事了。〞青姬抿了一口茶,“因为在那时灵气完全消散,再想收集也收集不回来了。据我所知,他应该是为修复结界而散灵的吧。天界的结界修成到现在已有半月了,能不能在半个月的时间内收集全,就看你的本事了。要提醒你的是,自然而生的神仙身上任何一个部位或记忆都是由灵气组成或储存的。如今半个月已过,幸运的话只是失去部分记忆,不幸的话就是身体残缺。”

陆昭听完,急着离开,就又听见青姬说:“还有,找到花以后再去魔界禁地,那里的最深处有一口冰棺,里面的是魔尊的心上人,不要理。冰棺旁有一些黑草,叫‘丹青’。随便摘个一两根就行,最后让花和草全部和灵气混在一起。用你的精气做养分,养个六七天就行了。”

“那么这件法器是……”

“是赠品哦~”青姬跳到黄金旁边,把所有金子都铺到地上,自己趴上去。

“啊对了,还有……人呢?”青姬抬头,己经看不见陆昭了。

陆昭赶回天魔交界处,庚甲在这里检查中心法器的情况。

“陆昭?你怎么来了?”

“我来带庚辛回家。”说着,他施法将空气中弥漫的万千灵质聚集过来。一瞬间,如扑面柳絮迷前路,似星火满天坠人间。灵质聚成灵气,绕在陆昭周围。像镶着宝石的金绸,似倒映晚霞的粼粼溪水。绝色的水妖在金光绸缎的映衬下,更是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大人?!手要断了!!”一个正在被治疗的神仙吃痛叫出声,治疗的神仙回过神,“抱歉抱歉。”

几日未眠地翻书,又几日未眠地收集灵气。终于,在陆昭倒下前,所有能找到的,属于庚辛的灵气都收集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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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桐缺月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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