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選拔賽

白頭山開始一年一度的入山選拔大賽。

方圓百里,想要成為神獸,開了靈智的仙獸都聚集在白頭山山口,許多已經能化為人形。

仙獸有的是天生仙胎,有的是受到神獸點撥,大多是是極品靈根,有些早早就學會化形,能說人言,其中會閱讀文字的仙獸更是稀少。

倉鼠化作人形來到山口,不同於飛鳥走獸,她變成人形,因為四肢修長,反而比原型更好移動,只是山君再三叮囑,一定要穿著衣服,否則會修煉失敗。

她給自己起了一個新名字,叫「蒼小月」。

蒼小月的名字是受過山君指點,改了又改,防止被直接猜出真身,那樣對她很不利。

山君只用一天就把所有計策寫成錦囊交給她,讓她完成入山選拔再打開下一個,每個錦囊都根據順序標記,她也依山君所述記下筆記,又把真正該記的都留在心裡。

師尊說,魔界洗髓丹似乎被神明用神力轉化過,她成為半魔族,不僅沒有變得兇殘,還越變越聰明,化作人形也生得異常好看。

蒼小月拿出山君給的金色符紙,貼在袖子的夾層裡,她依稀記得山口有一個兩隻狐狸的步道,現在那裡居然變成充滿迷霧的懸崖。

懸崖上出現一條長了青苔的綠色獨木橋,懸崖邊有一根新的石柱,上面寫著「山有結界,請勿飛行」、「參加入山選拔,請在入口簽名」兩行大字。

有幾隻仙禽逕自從獨木橋上方飛過,卻撞到無形結界,彈回山口。

蒼小月走到山口排隊,她聽山君說,一定要把名字簽清楚一點,不然在白頭山接應的仙獸認不出來她文字上的靈力。

入山選拔已經開始,蒼小月沒有直接走,她停在懸崖口觀察,很多仙獸想要通過綠色獨木橋,然而她知道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山君說,白頭山選拔入口住著一種會吞噬仙獸的凶獸——「饕餮」,這是為什麼上次抵達白頭山口時,山君為每個人都貼上黃符的原因。

饕餮是四大凶獸之一,會趁年龜沉睡時出現,而且選拔入口的饕餮不止一隻……

只有躲過饕餮,進入靈氣充沛的白頭山內,她才能活下來修行。

黃符是用神獸的血所寫,饕餮不喜歡神獸的靈力,但如果某隻饕餮太餓了,還是有被吞噬的可能,所以蒼小月格外謹慎。

選拔入口一年只開放三天,懸崖則是饕餮所挖,懸崖下都是饕餮的棲地,綠色獨木橋是白頭山上的神獸所鋪,為了防止作弊,他們特地立下結界,掉下獨木橋幾乎沒機會逃生。

凶獸與神獸是對立的,所以神獸也不能保證每一隻仙獸不被饕餮吃掉。

蒼小月看見有幾隻饕餮的影子在獨木橋的陰影下攀爬,獨木橋的寬度只容一人通過,前後都有其他仙獸,如果被襲擊幾乎沒有空間閃避。

她記得,她那時問過師尊,當年師尊是怎麼通過入山選拔成為神獸?

山君只是笑笑,說是運氣好,當年有一隻很強的神獸背孩子過獨門橋,過旺的靈力讓饕餮根本不敢出現,她跟在後面就順利通過了。

蒼小月看著前面排隊爬上獨木橋的仙獸,果不其然,有一半打滑掉落,或是被饕餮拖入懸崖。

光是入山選拔,就有一半左右的仙獸被篩選掉了。

較大的仙獸化為人形,光腳走上獨木橋,小型仙獸如兔子、松鼠,則用原型快速跑入迷霧。

如果她用倉鼠型態,應該很容易通關,但問題是,蒼小月必須隱藏真身。

師尊像是早就猜到這種狀態,她提早給了蒼小月一條仙繩,饕餮咬不斷。

因為有結界,饕餮只能待在獨木橋的暗處偷襲,只要不掉下去,蒼小月有信心過關。

山口有幾隻仙獸因為害怕而離開,蒼小月見獨木橋無人,時機成熟,她把仙繩套在腳上,再把仙繩另一端捆在獨木橋,光腳往前走。

學習平衡並不難,難的是獨木橋長滿青苔,好在她提前為腳底抹上乾麵粉,走起來不算滑。

蒼小月側著身體走到中間,看到一隻小花貓抱住獨木橋,不敢再前進,她徒手把小貓抓起來,用三秒調整重心,抱著小貓繼續往前走。

嘎吱嘎吱……饕餮吃東西的聲音此起彼落,在蒼小月耳裡異常清晰,她強裝鎮定停下,深吸一口氣,為前面的青苔灑上乾麵粉。

步入迷霧,她發覺獨木橋比想像中還要長。

蒼小月能聞到鐵鏽味,可以看到獨木橋邊緣沾滿其他動物的毛髮和羽毛,她沒有繼續打量,而是收束仙繩,緩步走向終點。

蜘蛛,等我。蒼小月一想起蜘蛛溫柔的笑臉,她就感覺不那麼害怕,有力氣走下去。

多虧和蜘蛛相處的時光,她學會人類走路的方式,所以變成人形才能很快適應雙腳走路。

吼喔!饕餮的詭異鳴叫響起,白髮少女抱住小貓蹲下,小貓嚇得不敢動,麵粉袋掉入懸崖。

察覺異動,蒼小月微微側身,一隻饕餮的爪子從耳邊飛過,她閉上眼聆聽。

「沒事。」確定沒有危險,蒼小月平衡身體站起,她拉動仙繩,側身往前走,想到腳上有繩子系著,就像師尊在緊緊牽著她,蒼小月安心許多。

迷霧散變淡,獨木橋通向一個明亮的地方,少女追上仍在前行的仙獸隊伍,鬆了一口氣。

吼嗷!就在她放鬆之際,前方一隻仙獸被饕餮咬住,要拖到懸崖下,狐狸仙獸也不弱,和饕餮纏鬥,蒼小月抱住小貓倒退幾步。

沒有迷霧,蒼小月終於看清饕餮原貌,饕餮是一種長得像蛇,又像龍的詭異存在,它是一團暗綠色的肉糊,本體很長,像藤蔓延伸到橋下的霧裡,身上有很多黑色眼睛,泛著血絲。

一番打鬥後,饕餮像條巨蟒纏住狐狸,其他饕餮沿著這隻被纏住的仙獸向上攀爬,在不觸碰結界的情況下重疊,像一面極厚的肉墻佔據獨木橋,他們想用群體重量壓斷橋身。

蒼小月透過縫隙,她看見狐狸前方的仙獸已經抵達終點,巨型饕餮肉墻的位置離她越來越近,由神獸搭建的獨木橋被逐漸壓彎。

「救我,我不想死……」狐狸仙獸發出一聲絕望的悲鳴,牠驚恐的眼神倒映著蒼小月驚訝的表情。她側身放下小貓,小花貓跑到她身後。

黑影逼近,他們步步倒退。

蒼小月收起仙繩,從背上拿出一把銀色長刀,這是山君讓她帶著的武器。

白髮少女解開刀鞘,她算準重心,不慌不忙對狐狸身上的饕餮眼睛一扎。

饕餮肉團瞬間鬆開狐狸,如一條巨龍衝向她。

咻。一瞬間,蒼小月學著師父切湯圓的刀法,沿著眼眶邊緣,把數百隻饕餮劃分成小塊,垂直切開,饕餮來不急哀嚎,就分裂掉落。

銀刀奇利無比,切饕餮的筋骨,彷彿劃開豆腐,由於切面極其工整,甚至沒有噴出血跡。

從頭到尾,蒼小月都站在原地,她把長刀上的血跡對空甩掉,慢慢收回刀鞘裡,得救的狐狸仙獸和小貓仙獸,都用非常震驚的眼神打量她。

發覺巨型饕餮肉墻一塊塊崩落,蒼小月喊道:

「小心地震!」聽到她的提醒,狐狸和小花貓伸出爪子抱緊獨木橋。

咚。饕餮盡數掉落,木橋瞬間回彈。

蒼小月模仿蜘蛛的身法,憑著極強控制力,在躍起同時,張開雙手保持平衡,如飛鶴收翼降落在獨木橋上。

她不知道這一躍,重力分配稍有差池,她就會滑倒掉入懸崖,可她偏偏落得極好。

「走吧,小心點。」蒼小月對狐狸說,她把刀收回背上。由於迷霧散去,在試煉終點等待的神獸和仙獸,把她獵殺數百隻凶獸的畫面,刻盡收眼底。

狐狸仙獸緩過呼吸,牠不敢逗留,快步跑向終點,蒼小月抱起小花貓,也走向走到終點。

「……」不知道為什麼,蒼小月抵達終點時,負責點名的雉雞仙獸像是卡住了,張大眼睛,也不說話,只是直勾勾望著她。

「怎麼了?」蒼小月扭頭,雉雞瘋狂搖搖頭表示沒事。

在蒼小月的認知裡,她認為歪頭很可愛。

實際上在雉雞仙獸眼裡,那是一個面無表情的大佬表達不屑的意思。

直到她離開,雉雞才緩緩在入山選拔的成功名單寫下「蒼小月」三個字。

此刻,在神獸和仙獸眼裡,都認為蒼小月是個狠人,居然用人形一邊抱仙獸,一邊輕鬆用赤腳走獨木橋,一邊面無表情獵殺數百隻凶獸。

「她是狠人吧?」仙獸們小聲嘟囔,他們都知道饕餮的皮很硬,只有眼睛是弱點,但很少能有仙獸成功攻擊到,畢竟饕餮閉眼速度極快,而蒼小月一瞬間急中數百隻饕餮,幾乎不可能。

「天哪……!?」終點的白鷹神獸也愣住,這是牠作為神獸以來,首次看見仙獸秒殺一百隻凶獸。

強大的神獸可以消滅一百隻饕餮凶獸,但需要唸法訣,而她是一瞬間,甚至是在獨木橋。

連神獸都做不到的事,她一瞬間就辦到了。

蒼小月放下小花貓,她沒有多想,那些仙獸不知道她走有黃符避煞,中間掉麵粉,收了仙繩,加上前後沒有其他仙獸作證,他們肯定是對她有誤會。

她並不知道「蒼小月是個狠人」這個共識,已經在仙獸和神獸圈內傳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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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食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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