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对了，顺带一提，这次你要去见的人有点特殊。”
“特殊？”
“没错。其实这次事件是他拜托我帮忙，我才找上你。”
“这算层层外包吗？”鸣上悠调侃道。
“说得太难听啦，明明是合理分配嘛。”五条悟义正词严地说，“再说了，派最强的咒术师之一来解决这件事，我的诚意天地可鉴。”
玩笑几句后，五条悟说明了对方特殊在哪。
“有着独一无二的天赋，却因为各种原因对成为咒术师心有抵触且家庭情况复杂的初三男生。”
鸣上悠沉吟片刻：“具体来说……”
“哎呀，这可不能多说呢。”五条悟吹口哨。
“好，我知道了。”
“嗯嗯，那就拜托你了。”五条悟满意地说。接着他又叹口气，抱怨道：“要是上面那些老头子能有你这样善解人意就好了——不过嘛，毕竟是半步棺材的老人家了，思想上死板固执也没办法。总之，万事小心。”
思绪回到现在。新田明将车停在一户人家门口，随后按响门铃。很快，一位女性就走了出来。她穿着家居服，梳着高高的马尾，看起来仍未成年：“请问二位是？”
“您好，请问是伏黑津美纪吗？我们是来调查浦见东中学连环杀人事件的调查人员，这是相关证明。”
伏黑津美纪接过证明扫了几眼，有些疑惑：“我已经接受过警方问询了——几位看起来不是警察？”
“他们不是。”
一个男声从伏黑津美纪身后传来。鸣上悠的视线越过女孩，只见一个黑发刺猬头的年轻男性从拐角走出，表情很冷。
“是那家伙让你们来的？”
“那家伙……”新田明愣了愣。鸣上悠回答道：“是五条先生让我们来的。”
男生“啧”了一声，摸了摸脖子。他走到门边，在伏黑津美纪“惠？”和新田明小声的“咦五条先生还关照过这个吗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的声音中，语气冷硬地说：“只有你们吗？”
他的视线在鸣上悠和新田明之间扫动，在新田明身上停留了一段时间，最后还是落在鸣上悠身上。
他蹙起眉：“你？”
“惠，这样太失礼了。”伏黑津美纪小声斥责道。她接着对两人微微鞠躬：“抱歉，这是舍弟伏黑惠，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啊啊，没关系的。”新田明连忙打圆场。鸣上悠则是对伏黑惠展露微笑，仿佛没有感受到此刻跌下零点的气氛般，自然地说：“是我。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位更资深的调查人员，只是他因故没能一起来。”
伏黑惠沉默片刻。在伏黑津美纪不赞同的视线中，他长出一口气，态度勉强软化些，和姐姐说：“他们的确是调查人员，姑且可以信任。”
伏黑津美纪疑惑地望着自家弟弟。她将手里的证明还给新田明，又说了声“抱歉”后，招待几位进门。
四人在客厅坐下。新田明拿出小本本、按下圆珠笔，直入正题：“伏黑小姐，您对浦见东中学发生的事件有了解吗？”
“……有。”
“你认识三名受害者，对吗？”
“对。”
伏黑津美纪很配合地说明了她知道的内容。那三位受害者没什么出奇的，近日让她有印象的事只有一件：他们都是灵异社成员，在案发前半个月神神秘秘地找上她，说找到了前辈们留下的仪式方法、想试着复刻一下，据说成功之后能看到“特别的东西”。尽管对此没有兴趣，但因为有些担心，伏黑津美纪还是去了现场，在一旁看了全程。除了后半程觉得有些冷外，伏黑津美纪并未注意到什么异常，最后几人平安解散……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原来如此，仪式啊……”新田明敲了敲圆珠笔，“关于这部分，能说得更详细一些吗？”
“可以。”伏黑津美纪点了点头。她的神情依旧平静，只是眼神深处染着些疑虑。
鸣上悠的视线往她旁边的少年身上偏移一瞬。他注意到伏黑惠的手攥紧了。
伏黑津美纪开始说明。仪式整体并不血腥，只是流程有些久，经过在她看来分外冗长的铺垫后，三人将手按在桌上用红色颜料绘制出的繁复图纹上，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左眼，念出那分外不详的咒语——
百目凝露，窥垣之隠。
朽胎抱月，视狱自孕。
露隐盗光，千瞳噬影。
观世如渊，渊诞吾眚。
新田明看着本子上写下的四句咒语：“……”
这不是完全对上了吗！
伏黑津美纪自然意识到了这点，她皱着眉：“我本来以为这只是……巧合，毕竟他们总是热衷于寻找诡谲猎奇的事物，好奇心旺盛。此前我向警方说明过这些，他们并未当回事，但……”
她自然有疑虑：当真只是巧合吗？
可如果不是巧合，这个仪式难道的确有用？
进一步说，假如仪式切实有效，那近距离目击一切的她——
伏黑津美纪回忆起知道此事后脸色极差、语气也冲得要命的伏黑惠。他几乎强硬地要求伏黑津美纪这段时间不去学校，而是和他一起待在家里。
伏黑津美纪担忧地看了眼自家弟弟，又转头问新田明：“您认为这个仪式与案件有什么关系？”
“这个嘛，得进一步调查才能给出确定的结论。”新田明下意识回以官方的回答，“我们会妥善处理的。”
伏黑惠皱起眉头。他看上去对这种说了等于没说的话相当反感，语气冷淡：“别说废话。”
新田明：“……”
那咋办，她是辅助监督，正儿八经领工资的成年人，说话要负责的。
好在鸣上悠开口了，他仿佛没察觉到室内的低气压般，温和地说：“这是很有用的线索，你能记得这么清楚真是太好了。目前来看，凶手下手和仪式相关的可能性不低。只不过，既然是「前辈们留下的仪式方法」，那么学长学姐们应当也试过。但是，你没听说过学校里出过类似的事吧？”
也就是说，比起超自然现象，人为的可能性更大……吗。
伏黑津美纪不觉得自己更安全了，但她或多或少松了口气。连环杀人魔的确可怕，但那到底是人，比鬼好预测也好规避得多。
伏黑惠眉头皱得更深了，但他意外地没说什么。
鸣上悠继续问：“你知道灵异社的前辈是怎么留下的仪式方法吗？”
“一张夹在社团活动室书里的纸条。”伏黑津美纪顿了顿，“举行完仪式发现没什么用后，他们就随手把纸条烧了。”
在座四人：“……”
又问询几轮后，室内暂归寂静。鸣上悠和新田明站起身，走到门外商量起来。
“仪式大概率招来了真正的咒灵，至少招来了诅咒。”新田明说出了自己的判断，“之前的学生没有出事，可能是因为仪式细节不同，或者那时咒灵还不成熟。”
伏黑津美纪对咒术界陌生，所以会被鸣上悠轻易地诱导，或者说安抚，但新田明不是。正相反，她愁得不行。
“怎么看都觉得……伏黑津美纪很可能是咒灵的下一个目标啊。”她低声说。
仪式现场的三个人都已遇害，第四个人就算没有亲自参与，怎么想都风险很高吧。
如果是这样，那摆在他们面前最有用的方法是，守株待兔。等咒灵现身的时候祓除它，听上去非常省事。
但是……
新田明看向鸣上悠，对上他清澈冷静的视线。
但是在这儿的是四级咒术师啊！七海健人还在处理别的委托呢！
乐观地想，那三个人不是同时死的，说不定咒灵要隔一段时间才会出现。
但万一呢？万一就是这么倒霉呢？
鸣上悠看起来倒是毫不慌乱，不知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觉得只要等七海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一般来说，灵异仪式会招来咒灵吗？”
“会的。”新田明回过神来，解释道：“就算绝大部分灵异仪式都是出于好玩的心态，但毕竟出发点是召唤异常，所以或多或少会吸引咒灵。只是，一般被吸引的都是四级甚至不成型的诅咒，最多也就是第二天起来头疼一会儿的程度而已。”
“像这次事件的咒灵，一般需要更高规格的仪式才能吸引来吧？”
“是啊。”新田明说，“高级咒灵不会对普通的仪式感兴趣，更何况是这种小众的、没有被集体认知与恐惧的仪式……”
说着说着，新田明不确定起来。她意识到了鸣上悠话语中的隐藏含义。
鸣上悠问：“既然如此，为什么这场毫不血腥的仪式能吸引到一级咒灵呢？”
“也许是因为准备比较久……”
不，说不通。
新田明止住话头。铺垫够长就能吸引那种残暴的咒灵？怎么可能。
“和仪式无关？”新田明诧异道，“还是说，这个仪式是……「定制」的？”
没等她顺着鸣上悠的思路推理完，她的手机就震了一下。新田明于是止住话头，打开手机确认消息。刚看几行，她就脸色一变。
“怎么了？”
“又有人死了。”新田明神色凝重，“这次是双眼被挖。而且……”
她眯起眼睛，再三确认，才说：“受害者是……上次事件的幸存者。”
复活！
此时的伏黑惠还是姐姐没出事时的样子……意思是还是有点刺刺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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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伏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