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枫拉着杜轩,拼命朝停车的方向跑,虽然又一次把杜轩牵扯进来,实在对他过意不去,可眼下四轮传动明显比他的两条肉脚跑得快,也只能硬着头皮请他帮忙了。
杜轩一上车,便发狠地把油门踩到底,什么也没多问,一味配合着小枫,飞快朝言家赶去。虽然小枫没有明说,他多少也能猜到小枫的一点心思,和小枫一样,几乎就要认定魔兽就是隽颢的他,此刻见小枫这样心急火燎地往家里赶,也变得不敢肯定了。
为了一探究竟,他全豁出去了,顺便借此讨爱人欢心。
这头,和言正撞个正着的两人,恨不能脚下有个地洞可以钻,特别当言正的眼神定在他头上没来的及卸下的造型时,隽颢硬是扭过石化的脖子,悄悄地躲开饱含惊疑的雷达眼,避免正面相对。
好歹他也是个横跨五洲的总裁,这身份地位都不允许他像那些天真单纯的学生一样,搞什么幼稚无聊的化妆舞会,并不是说总裁就不能幼稚,是他压根过不了自己这一关,要不是,今年舞会的主题是允许各种扮相,而珍妮弗也一再强调,她可以用化妆技术改变容貌,他才愿意一试。
只是现在这要怎么解释!?
比起承认自己今晚做的那些荒唐幼稚的事,他宁可直接坦白自己和小枫的关系。或者,干脆现在当场昏过去,也是个不错的方法。趁现在他快被鼻水淹没,眼茫茫视茫茫的时候。可一想到自己这一倒,后头对付情敌的B计划、C计划就得跟着泡汤了,那怎么行!?他又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无法可想的他只好又把可怜的林小宝推出来挡枪。搭在林小宝肩上的一只手,在言正看不见的地方用力捏了他的软肉,还不知道自己死到临头的林小宝几乎是反射地痛叫起来。
「啊—啊啊———」成功把言正视线转移到自己身上的小宝,为了阻止恶手再一次使劲捏下去,情急之下连忙胡乱掰出一个理由:「啊!啊——营销部……营销部要做宣传!宣传!上回总裁人形立牌的效果不错,就想再搞点新鲜的话题,想以现在电影火红的题材为造型来宣传。」
宣传!?
言正眉头瞬间蹙起,虽然他没说半个字,可那眼神里的意思谁都看得明白,都病成这样了,竟然还要堂堂一个总裁亲自出马搞宣传!?难道公司已经穷到连个当红明星都请不起了吗!?
小宝立刻硬着头皮接了下去:「啊……这、这主要是想增加趣味性。刚好总裁醒来,也没觉得不舒服,只是用发胶塑几个造型瞧瞧效果,就答应了!顺便……顺便闹闹小枫,所以就……就没当场洗掉……」说完这些话,林小宝感觉自己已经去了半条命,若老爷还不相信,他也只能以死谢罪了。
「阿嚏!……阿嚏!」就在小宝快演不下去的时候,隽颢适时送上两声响亮的喷嚏,总算让言正没出口的疑问给咽了回去。
「应该是刚才搭直升机时吹到风,冷到了,我马上把总裁送回房,好好洗下热水澡,应该就没事了!」小宝趁机接下话,赶紧撑起隽颢往房里拖去。
一进门,不给言正再多瞧一眼的机会,隽颢后脚一伸,即刻把厚重的房门”碰”的一声给关上,两人双双往床上一倒,像逃过一劫的孩子似的,长长吁了口气,紧接着便忍不住一起笑了出来。
另一方面,小枫指挥着杜轩,开着车,偷偷从后门潜了进去,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不得不出此下策。
「谢谢你送我回来!」临进门之际,小枫突然对杜轩感到满满的歉意。直到被魔兽点破,他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原来今晚的一切,都是杜轩精心安排的。
杜轩一定很伤心失望,他不但没和杜轩一同玩游戏,更没和他共舞,把他晾在一旁,还目睹他和魔兽热吻。不管魔兽到底是谁,小枫都不得不承认,在他心底,那个人确实比杜轩更能吸引他的目光。
「说什么谢!我也累了,这只是顺道。」杜轩仍是一贯的温柔,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尽管他心里淌着血,可面对小枫的时候,他却说不出半句责怪的话。
「对不起……今晚害你……」小枫话说到一半,便再也说不下去了。他想安慰杜轩,却又说不出任何违心的话,「要不……下次再……」
可“下次”能怎么样,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是希望,杜轩能忘了今晚的不愉快。
人家都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或许这句话用在他身上,也同样适用吧。也许,他就是会被魔兽或隽颢身上那种带着几分坏、几分骄傲的气质吸引,因为那是他从来都不会有的自信,也正因如此,才让他无法自拔地着迷。
杜轩握着方向盘,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勉强扯出一抹苦涩的笑。他长长叹了口气,抬眼直直望进小枫眼里。
「也不会有下次了……明年,我就毕业了。」
这句话一出口,小枫顿时更加无地自容。他连杜轩已经是最高年级都不清楚,瞧他这是有多不在乎!
「对……」
修长的手指忽然伸过来,轻轻按住了他的唇。
「别再说那三个字了,我不接受。」杜轩低声道,语气温柔得近乎卑微,「如果你真的想安慰我……那就让我抱一下吧。」
说完,他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夜色里,朝小枫张开了双臂。
那份沉甸甸的歉疚感,让小枫根本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他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双手,主动环上了杜轩。
杜轩终于将人抱了个满怀。
他收紧双臂,力道甚至不自觉地一点点加重,像是恨不得将这个纤瘦的人整个揉进自己身体里,永远只属于他一个人。
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两人,此刻却正清清楚楚地出现在言家严密的监视系统上。一双燃着妒火的黑眸,几乎要把屏幕瞪穿,死死盯着杜轩那双搭在小枫腰背上的手。一旁雕饰精美的古董花瓶,已经应声碎了好几个。
杜轩最后捧起小枫的脸,盯着他那张红润诱人的嘴看了半晌,心里有种霍出去的冲动,可到最后,他还是放弃了,为小枫忍下,只在脸颊上亲了亲。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方才那几秒的停顿有多刻意。虽然最后没直接吻上小枫的唇,却也足够把某个人活活气死了。
他相信,小枫那位财大气粗的叔叔,早就已经把他视作眼中钉,绝不可能错过这样“赏心悦目”的画面。再说,这年头哪户人家没装监视器?何况是身为言氏唯一继承人的小枫,身边肯定埋伏一大票保镖暗中保护着。
杜轩又低头在小枫发顶落下一吻,这才依依不舍地将人放开,低声道:「你能接受我,不讨厌我,就已经够了!其他的,我不奢求!」
杜轩这番深情又不求回报的表白,又把小枫感动了一回,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其实已经大难临头!
小枫目送着杜轩的车远离,才转身进到屋里。就这么一个小小的拥别,竟耽误了将近十分钟,险些误了大事。为了揭开困扰一整晚的谜团,他立刻加快脚步,朝屋里冲去。
「小枫!……」刚要回房的言正见小枫一身小妖狐的打扮,颇为可爱,正打算喊他过来好好瞧瞧,没想到,小枫压根就没注意到他,一心往隽颢房里冲。
言正只得尴尬地收回手,不明白今天这一个两个到底是怎么了,个个神色慌张,见了他都像见鬼似的。无奈之下,他也只能默默回房。
在隽颢盛怒之下,险些被打爆的羽绒枕,终于等到小主人归来,得以从苦难中被解救出来。
小枫这会儿哪还顾得上什么礼貌不礼貌,正打算一鼓作气冲进去时,却在房门前险险刹住了脚步。他脑筋一转,觉得还是先观察一下比较保险,以免误会了某大,又借机要挟他用身体抵债。
『对!不能这样冲进去!先观察!』打定主意后,小枫悄悄扭开门把。还好,布布一个人在房里的时候向来不锁门,不然他这会儿也没法偷看。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正站在镜子前,背对着他的人,那高高耸起的头发,硬得子弹都打不穿。单看发型,小枫就敢笃定他就是魔兽,自己看了一整晚,绝不可能认错。那一瞬间,心里竟然涌起一种近似“捉奸在床”的莫名快意。
『好啊!被我抓到了吧!』
那人身上还披着一块长及地板的红黑双色布料,颜色正好和魔兽的披风一模一样。而最有力的证据,则是倒在一旁的那双黑色长靴。虽然上头装饰用的水钻已经不见了,但也很可能只是外头的鞋套被取下来,企图毁尸灭迹罢了。
小枫在心里暗暗窃笑,想到自己今晚被耍得团团转,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哭得那么惨,丢尽了脸,暗自决定——此仇不报,非君子!
如今证据确凿,布布总赖不掉了吧,呵呵!
想到这里,他再也按捺不住。趁着隽颢背对着镜子,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存在,小枫猛地一口气冲了进去,就像小时候玩抓鬼游戏似的,三两步扑上前去,从后头一把将人抓住。
他满脑子只想着抓个现行,压根没料到自己会冲力过猛,整个人就像彗星撞地球似的,毫无收力地扑了上去,站在镜子前的人猝不及防,被这突来的推力狠狠往前一栽,额头“咚”的一声,直接撞上了玻璃,吓了一大跳。
这时,捣蛋鬼才愕然惊觉——自己好像闯祸了。
他瞇着眼,小心地探出头来,有点不敢看玻璃是不是撞破了。
正当他纠结着,到底要自己赴死,还是等人收拾他的时候,隽颢怒火腾腾地缓缓扭过头来,准备用眼刀砍死某祸精。
小枫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从指头缝朝隽颢看去。这一看,他吓得张大了嘴,失声尖叫道:
「布布!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