隽颢此刻悔恨交加,懊恼自己随口一句,害小枫参加这场比赛,如果不是他的关系,小枫根本不会在外人面前展露他惊人的天赋。一早俎击他们的凶手都还没找到,如今,可能又引来新一波杀机,这真是一趟祸不单行的旅程。
向来不信鬼神之说的他,此时也不禁怀疑谁才是真正的「灾星」。小枫总是自责替他招来厄运,但问题真正的源头,或许根本是自己——若非他树大招风,怎会被歹徒盯上?更遑论,那些整日妄想着总裁夫人宝座,前赴后继往上凑的女人们。
「布布,怎么了?」
小枫察觉到他的异样,笑容渐渐淡了下去,轻轻唤了一声。
一声轻唤,将隽颢从思绪的漩涡里拉了回来。「没事。」他忙敛去眉间的阴郁,移开话题,嘴角扯出一丝笑,「宝贝这么厉害——上回我们在家玩拼图,该不会是故意让我的吧?」
那时小枫贪吃那盘烤鸡腿,偷偷摸走了一片拼图,害他怎么都拼不下去,原以为只是凑巧,如今想来,只怕小家伙早料想好接下去的每一步棋。
「才不是!」小枫仰起下巴,一副理直气壮的得意模样,「家里那套恐龙拼图比城堡难多了,何况还有鸡腿做奖赏,我才不会让你!」
有布布亲手烤的鸡腿做诱饵,他必定使出浑身解数,放水?绝无可能。想起第一回两人抢鸡腿,布布对着四只鸡腿只抢到一张皮的那副哀怨神情,小枫没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隽颢哪里需要多问,光看他这笑声,便猜到这小家伙又把那回的抢皮事件翻出来回味了。他故意板起脸,伸手掐住他那截细腰:「是吗?吃了我那么多鸡腿,怎么都没见你长肉?真是浪费粮食——快把鸡腿还我!」
「哈哈哈!不还、就是不还!我以后还要把你的鸡腿也全吃光!」细腰被掐得又酥又痒,小枫笑得没了形象,缩着身子在他怀里拚命闪躲。
「哎呀……救命!救命啊——哈哈哈!布布放手……好痒!真的好痒!」小枫笑得几乎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软在隽颢怀里胡乱挣扎,可无论他怎么躲,也逃不开那双大手,只能连声求饶。
「怕了吧!怕就快说你好怕,不然,我可是让你笑到岔气为止!」隽颢缓下了手上的攻势,嘴角噙着几分得意。与侄子抢鸡腿,本就是他最挂不住面子的事,偏偏小枫牢牢记在心里,时不时就搬出来笑话他,又拿他没办法。如今瞧他躲无可躲、笑到没了力气,这才让他稍稍扳回了一点为叔叔的气势。
「好!我说……我说,你不可以再痒我,手拿开,快拿开!」小枫喘匀了口气,使劲将隽颢十根指头一一攥住,停了足足有三秒钟之久。
正当隽颢满意地准备收手之际,小枫深吸口气,蓄足了力,猛地一举将他推开,仰起头,不甘示弱道:「我说我——才不怕你咧!」
话音甫落,立刻拔腿准备开溜。就算没有鸡腿当奖赏,他也绝不能败在大坏蛋的搔痒之下,不能跟恶势力低头,那会很没面子!
隽颢早就料到他会使出这招。这小家伙别看他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心眼多着呢。
小枫才刚一有念头,就被看穿,立刻又落入他的手掌心。
「想逃?看你逃哪儿去!」隽颢坏心地奸笑起来,一手从腰间将人捞起,腾出另一只手,五根手指头像只八爪章鱼般在他眼前慢悠悠地晃着,「啧啧,亲爱的宝贝儿——你,准,备,受,死,吧!」
「啊——不要啦!不要啦!布布,我怕痒,求求你、求求你——布布最好了!不然……不然以后我叫你大帅哥,好不好?求你别痒我啊!啊——」
五根手指头朝自己逼近,还没碰到身上,小枫已经先吓得尖叫出声了。
「不行,我本来就是帅哥,不差你一个说,你得叫我--帅老公才行!嗯!或者,亲爱的老公也行。」还没听小枫这样叫过,隽颢顿时来了兴致,今日非把为夫的尊严讨回来不可,省得这只小心机鬼时不时拿他取乐。
视线不自觉地落到小枫红通通的脸颊上,那因为小计谋落空而微微噘起的小嘴,像一颗红润饱满的樱桃,鲜嫩得叫人想咬。脑海里不由得浮起几小时前两人缠绵的画面,才刚沉睡下去的猛兽,悄悄地又苏醒了。
「老……老……」小枫以为此刻只要布布别再搔他,要他做什么都成,硬着头皮开口,试了好几声,却怎么也说不下去,「老……好恶心,布布,我说不出口啦,可不可以换一个?」还没叫出声,全身鸡皮疙瘩已经先立正站好了。
「换一个呀,我想想我想想,换什么好!」隽颢搓着下巴,一本正经的想着还有什么比老公更恶心的代名词,今天非让小枫肉麻一阵不可。
他边想边往椅子上一靠,小枫眼尖地瞥见双脚有机会踩到地面,不管三七二十一,使出吃奶的力气猛地一蹬——果然挣脱了恶手的掌控。
然而下一瞬,隽颢的心脏险些骤停。
这只自以为聪明的小笨童,差一点倒栽葱地摔下旁边的楼梯。隽颢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稳稳抱住他,却没能拦住他的膝盖结结实实地撞上了栏杆。
「疼!疼疼疼!好疼啊!呜——」小枫双手捂住膝盖,拼命地揉搓,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有你这么笨的嘛!说跳就跳,也不看看前面就是楼梯!」隽颢没忍住,朝他吼了几句,声音里却藏着掩不住的后怕。这家伙就没一天让人省心,随便逗一逗都能玩出人命。
「还不都是你吓我!」他嘟着嘴,不满地怪罪眼前的黄鼠狼。
「我吓你,也没叫你跳楼啊!」隽颢单手帮他揉着膝盖,却不见什么成效,瞧他小嘴越噘越高,心里不由得担忧起来。
他可没忘记这小捣蛋有多能折腾——不亲眼看清楚伤了哪,他实在放心不下,当下起身,抱着人往房里走。
小枫一路抱着膝盖,要哭不哭的模样,把隽颢心疼坏了。
等不及回到房间,隽颢在半路上停了下来,让小枫坐到栏杆上,沉声道:
「你这家伙,以后想做什么事之前,能不能多想一想后果。」他的语气比平日里严肃,眉头微蹙,「看你疼成这样,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
他本不想在这浪漫的夜里骂他,可不趁机说说他,下次这小家伙真瘸了腿,他哭都来不及。
小枫鼓着两个腮帮子听训,没有顶嘴。原本愉快的夜晚因为他闯祸搞砸了,他当然也不愿意这样——他也希望自己能少闯点祸,只是他好像天生就是少了根筋……
他委屈地抬眼看着隽颢,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一句保证。
不是不想答应,而是答应了,只怕也做不到……
这时,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改不掉」的毛躁,与隽颢那「改不掉」的沉默,其实如出一辙——这男人永远不会主动告诉他,那双幽黑眼眸底处究竟藏着什么样的担忧。
虽然布布总是掩饰得很好,但他确信布布刚刚突然猛搔他痒是为了转移话题,就像过去的每一次,话到嘴边就被推上床解决是一样的。一股固执劲缓缓冒出头来,这分明是两码子事,但却被他缠到了一块。
有那么几秒钟,空气彷佛凝固了,两人僵持不下。眼看着隽颢的脸色愈发阴沈,小枫突然伸手,拉过男人那只宽大温热的手,小心翼翼地捏进自己的掌心里。
这一个小动作,让隽颢节节攀升的怒火瞬间熄灭,怎么也发不出来了。
欲言又止的他直到纠结的双唇抿到刺痛,才鼓足勇气开口,他话说的很轻,轻到近乎乞求:「那布布你呢……以后,如果你遇到什么担忧的事,能不能也和我分享?好比刚才你避而不答的那个问题……」
好不容易把话从牙缝里挤了出来,小枫这回是豁出去了。他仰起头,眼眶微红地对上隽颢震惊的目光:
「总是当那个最后一个才被告知的傻子……其实,也是一件很难受的事……」
小枫的话狠狠地撞进隽颢心口,撞得他愣在原地,好半晌没回过神来。
一直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固若金汤——没想到,早就被看穿了,而且是那么的轻易……
「宝贝……」已经习于隐瞒的他,此刻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开了口,却说不利索,「所以从刚才开始,你就已经知道我……?」计谋败露的大狐狸,说不下去了。
深知隽颢骄傲本性的小枫,只是弯了弯眼睛,笑而不答,将那个问题轻巧地悬在了空中。
无法接受被看穿的事实,隽颢一会儿望向远方,一会儿抬手扒了扒自己的头发,辗转了半天,最后挫败地将手搭上小枫的肩,故作委屈道:「太反常了,这绝对不是我家宝贝!怎么一夕之间就变聪明了,连个性都不一样了,变得好凶!」他捧起小枫的脸,左看右看,一本正经地审视着,像是真的要从这张脸上找出什么破绽来。
「哪有不一样!我本来就不笨!」小枫没好气地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满意地看着他微微瑟缩了一下,「别又带开话题,故意瞒着我!」变聪明!?小枫窃喜的笑漾上了嘴角。
「天地良心!我什么时候故意带开话题了,更没有瞒你!」某只大狐狸继续最后的挣扎,大言不惭的说。
「就有!而且每次都玩这一招!」小枫看着布布那副想粉饰太平的模样,决定不再给他留余地,「你如果不承认,我就一件件翻出来。」
「真的?那你举例!」隽颢挑衅地挑眉,心里却虚得厉害。
「太多了,多到说不完!」
「有吗?我怎么不知道?」
看着这男人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样子,小枫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抹狡黠,随即冷静地报出过往的事件,打算彻底杀杀对方的锐气:「例如你私下让纪叔叔处理的那份合约、例如上次香琪从你休息室走出来的那次、例如路上撞车受伤那次、还有……」
不等小枫接着往下细数,隽颢的脸色已由红转白,忙不迭地伸手摀住那张利嘴。「你……你全都知道!?怎么会……为什么你当时都不说!?」一直以为自己瞒得滴水不漏,没想到,在对方眼里竟全是破绽。
小枫拉下他那只因震惊而有些冰凉的手,双目炯炯地望着他,「我知道,但我帮不上忙,所以不想在那个当下再增加你的心理负担,才选择保持沉默。布布,就算没人告诉我,甚至没让我亲眼见到,可我们天天同吃同住,你的情绪、你的烦恼,我都能感受得到。就如同我的一举一动也逃不过你的眼一样,不是吗?」
小枫的话,让隽颢彻底哑口无言。
他突然开始担心,在自己昏迷的那一两个月里,他那帮唯恐天下不乱的兄弟,到底揭发了他多少谎话啊?向来自信的他第一次感到了恐惧——这孩子到底知道了他多少秘密?
「你啊,」隽颢故作哀怨地瞅着他,「就继续装傻下去不好吗?非得这样,一晚上连番打击我不可?」无奈一笑过后,他将人紧紧搂进怀里,没有再说话。
此时他心中百感交集,在感到挫败的同时,更多的是被小枫的忍让与理解所震撼。
见布布并没有如预期般生气,小枫也就大起了胆子,顽皮地回抱住他的腰,「今天把憋着的话一口气说完了,感觉好轻松,明天我再接着装傻好了!」
「装傻还能预告的!」隽颢啼笑皆非,这都什么跟什么了。
「能啊!」小枫也跟着笑歪在男人胸口,这种说法似乎很不给布布面子。
「我真是感动,你竟然愿意这么『体谅』我。」
「不客气,你明白我的苦心就好了!」小枫得寸进尺地继续挖苦隽颢,眼看着能言善辩的布布今晚自尊大受打击,笑得停不下来。
「你这小浑蛋!」隽颢像只斗败的公鸡,输得彻底,输得毫无招架之力——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他,令小枫想不爱都难。
「布布,别想使诈,转移焦点,你还没说刚才在露台上,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小枫突然收敛笑意,认真地抬起头。
「你不是都猜到了,还用的着说吗!?」隽颢双手环胸,故意望天。
「布布……说嘛……」小枫不依不饶地摇晃着他的手臂。他知道今晚是一个转机,如果不能逼布布说实话,以后这男人的瞒骗功力肯定会更上一层楼,让他再也猜不到。
「不说!」
「布布,说嘛说嘛!」小枫使出了浑身解数,又是撒娇又是亲吻,直到磨得隽颢那颗冷硬的心彻底软化。
「以后知道就说知道,不准偷偷装傻!」大狐狸还是爱面子的,被看穿却不知情,实在有伤脸面。
「好,我发誓,布布快说!」小枫赶紧举起手,眼神亮晶晶地等待着那个藏在寒风中的真相。
隽颢被摇到快晕了,才不得不开口,「我感觉那个派翠不会这么轻易认输——像他这样连趣味游戏都要争个高下的人,之后少不了要弄些小把戏来。」
话说到这里,他还是没把实情吐出来。对于这个他想要护一辈子的人,他骨子里有一种近乎专横的坚持与保护欲,并不像小枫以为的那般容易软化——这一点,他与言正简直如出一辙。
小枫再同意不过,拼命点着头。他还真没见过谁像派翠那样,非要争出个输赢不可的人。
「所以,宝贝,只能暂时先委屈你一下。」隽颢慎重其事地,叮嘱道:「如果之后有人问起,你就说这款拼图你在家里早就玩过几十遍了,所以才能拼得这么快。这样也能免得在言语上再次刺激到他,给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他字斟句酌,只希望这套说辞能瞒过那些隐匿在暗处、正急于寻找大哥下落的人。
「嗯,我知道了。」向来不爱出风头的小枫爽快地答应下来。可安静了不到三秒,他狐疑地挑起眉毛,「布布,你担心的……就只有这件事?」
「这很严重!像他这么小心眼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隽颢回的有些心虚,视线略微移开,但也没其他借口了。
虽然小枫鲜少质疑隽颢,但这种程度的社交应对,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想得出来。小枫有些泄气地看着他,「布布,在你心里,我真的有那么笨吗?」得要有多粗心的人,才会在这种节骨眼上再去公开挑衅派翠?
「这……就很难说了。」隽颢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有些人犯起傻来,什么事都可能发生……」隽颢忍不住酸他一酸。「比如像刚才,差点就表演『跳楼』都有………」
不等隽颢说完,小枫已经气得抡起拳头,往他胸口狠狠捶去。没想到隽颢反应极快,身形一闪,灵巧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小枫这下使尽了全身力气往前倾,本以为绝对能打到人,结果拳头却挥了个空。
他忘了自己还坐在高高的栏杆上,重心瞬间失控,整个人惨叫着往前栽去。
「啊——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在空旷寂静的雪地里回荡。就在那挺翘的娇臀几乎要与冰冷的地面来个「亲密接触」的剎那,一双强而有力的臂膀如同神降,拦腰将他捞了起来。
小枫惊魂未定地缩在隽颢怀里,大口喘着气,一抬头,却看见某人正憋笑憋得满脸扭曲,那张帅气的俊脸因为极力忍笑而显得格外滑稽。
这下小枫彻底恼羞成怒了。他二话不说,趁着姿势之便,曲起膝盖,对准隽颢最脆弱的要害,狠狠一顶。
「呃……!」
一声沈闷的哼声从隽颢喉间溢出。看着男人脸色瞬间由白转青、痛苦地弯下腰的模样,小枫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在漫天飞雪中绽开了一个胜利的灿烂笑容。
「你好狠的心啊……」隽颢抱怨着抬起头,视线触及他那张得意洋洋的笑脸,话音骤然顿住。
「谁叫你那么坏?」小枫边说,粉拳也顺势送了上去。
「我这样叫坏?」隽颢高高地托起他,倾身向前,眼神里燃着某种危险的光,「那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坏。」
话音未落,他已将那股压抑许久的情绪径直顶了上去,顺势封住了那张撩拨他许久的小嘴。
直到被吻得喘不过气,小枫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此坏,非彼坏。
脑海里霎时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全部涌向那两片火热的唇,跟着那灵活的舌尖四处游走,沉溺其中,无力自拔。男人的吻一如既往地激烈张狂,却又在张扬之中藏着极尽温柔的小心翼翼,像是怕稍一用力,便会弄伤怀里这个人。
零下二三十度的冰封世界里,两人理应冻得瑟瑟发抖,此刻却暖得要冒汗,紧贴在一起的地方热得滚烫,仿佛能将脚下的冰雪悉数融化。
原本不过是想逗一逗这只呆萌的宝贝,没料到,竟一发不可收拾。四周静得仿佛只剩他们两个人,旷野无边,星空无际,教人心荡神驰。
小枫紧紧地搂上他,情不自禁地回应着这个吻——这或许是他们最大胆的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他恨不能时光就此凝固,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就在他被吻得几乎要断了呼吸的瞬间,天边忽然坠落下一道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光,两人同时愣住了。
「布布!这就是极光吗?是极光吗!」小枫惊得尖叫出声,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雀跃。
幽蓝的夜空从云缝间透出一道道光芒,像极了飘渺飞梭的绿色薄纱,在漫天星辰间轻盈地舞动,变幻着形状;转瞬间,紫色的光晕又缓缓漫开,好似一群披着轻纱的精灵在天上嬉戏追逐。彩色的光芒渐渐晕染了整片天空,将四周连绵的群山悉数包裹,在旷野间摇曳生辉。
小枫敛下眼眸,低头与隽颢对望。
眼底盛着心爱的人,身后是美轮美奂的极光夜空,一股莫名的感动悄悄漫过心口,浓得几乎要溢出来,叫人一时静默无语,不知从何说起。
这一年多来——从相认,到相识,再到相爱,两人走过了那么多的波折与险峻,甚至数度徘徊在天人永隔的边缘,却始终没有放开彼此。太多说不完、道不尽的感动,只能留待往后漫长的日子里,慢慢地诉说。
「我爱你,宝贝!」
「我爱你!」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爱语交叠在一起,落进星光与极光交织的夜色里。那话里不只是感动,更有一种像誓言一般的笃定与执念。
隽颢深情的目光满眼都是他,叫小枫不由自主地化被动为主动,轻轻吻上他微凉的唇,绵软的舌尖在他极富技巧的引导下,丢盔弃甲。
极光小屋里等待已久的旅客们疯了似的冲了出来,欢呼声此起彼落,打破了旷野的寂静——可此时此刻,他们俩谁也不想停下来。就算明日天塌地崩,也不愿放开彼此。
那个火热而极具侵略性的吻,几乎叫小枫浑身失去了力气,若不是隽颢强健的臂膀稳稳托抱着他,恐怕早已化作一滩软泥瘫倒在雪地上。
好不容易从那片热烈里回过一口神,小枫才察觉,一只手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隔着布料,悄悄抚上了他那处折腾受伤的地方,轻轻地揉着。
「宝贝,这里还疼吗?」
这个问句,意图昭然若揭。小枫羞赧得几乎要把脸埋进他胸口——回答疼,便是拒绝;可若回答不疼,岂不是明白表示自己也想要?
那张小脸在指尖若有似无的探路之下,愈发地烫了起来,烫得他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跌进了什么火焰山里。
而某人,则快被自己即将爆发的**烧成灰烬。
「宝贝,」隽颢呼吸急促,嗓音沙哑,「再一次,可以吗?」
回想着这一年多来,两人从相认,到相识,最后相爱,经历这么多波折,甚至差点天人永隔,
他们都不愿放开彼此,太多说不出道不尽的感动,只能在未来的日子里慢慢诉说.......
这好像是完结篇的话................可惜离完结还太远
作者淚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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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爱意满满的一晚(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