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敌暗我明

隽颢压低声音贴近江牧华耳边,才说了五个字,话还没完,江牧华倏地瞪大眼睛,满脸无法置信。

隽颢说完,对他比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他别声张。

江牧华目不转睛的看着隽颢,手指头指着小枫的房门,又指指隽颢,完全漠视隽颢对他的暗示,无法从惊讶中恢复,结结巴巴像是得了口吃般又复述一遍,「你说…小枫是隽………」

江牧华刚想开口确认,隽颢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架着江牧华往屋顶去。

「小枫真的是隽林大哥的儿子?」憋死他了,一到天台上,江牧华连忙扯住隽颢问道。

「是的,千真万确。」隽颢肯定的说。

江牧华一听震惊不已,这可是比英国皇家秘辛更惊天动地的大新闻,任谁也想不到过世多年的言隽林,竟然,有个未过门的媳妇为言氏诞下孙子,言氏硕果仅存的一株独苗呀!若是让言老爷子知道爱子隽林,留下言氏未来的继承人,岂不乐歪了。

「有做过亲子鉴定?」当医生的老毛病,必须看到科学证据,才肯百分百相信。

「有,DNA完全吻合。」隽颢点了点头,接着说:「你还记得我哥的样子吗?」

「当然记得!小时候最羡慕你的,就是你有一个超级好的哥哥。每次闯祸,明明你才是那个出馊主意的罪魁祸首,结果被罚的都是我们,你从来都不会挨揍,就是因为你有个疼你的大哥,真是嫉妒死人了!」每回出事,伯父藤条都还没拿到手,大哥就先把人给劫走了,再不然,就是直接肉身挡在隽颢前,任伯父再怎么生气也打不下手。

「老头管那么宽,谁受得了。」

「哼!就该让你尝尝藤条的滋味,才不会像现在怎么都不听劝!」

「打死我也没有用的,我就是这个个性。」隽颢得意的笑。江牧华恨恨地白他一眼,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偏偏喜欢这个无赖。 「你这几天跟小枫相处下来,不觉得小枫不光是他的外表,他连个性都跟我哥很像吗?其实,根本就不用亲子鉴定!」

他小时候曾见过隽林大哥几次面,记忆中隽林是个很好相处的大哥哥,也是一个非常有涵养与学知的人,对待下人也十分的和气宽厚,他亲眼见过女佣打破隽林大哥心爱的雕塑品,本以为他会大发雷霆,想不到,隽林大哥他非但不生气,开口第一句话竟是先问女佣是否受伤;虽然是件小事,且当时他才十多岁,却让他一直铭记在心,印象深刻,言氏上下对大少爷一向敬重有加,比起只会打架生事的二少爷隽颢,可真是天壤之别。

仔细观察小枫五官特征确实和言氏男子十分相像,可纵使如此,在不知实情的情况下,任谁也不可能将两者关联在一起。特别是,隽林温文儒雅的个性在一向以火爆闻名的言氏家族里,根本是个异类。尤其是和隽颢相比,若说隽林似水,那隽颢就可比拟成火了,真不知一对兄弟脾气怎么会相差如此之大。除非是对言氏相当熟识的人,否则从表面上看,是不可能猜到两人竟有血缘关系的。

「外表嘛…现在看来是真的很像,但个性,小枫看起来柔柔弱弱,大哥看起来似乎坚强的多……」

「在我看来,他们父子俩超像的,尤其是中国人那套礼义廉耻,父慈子孝那些传统规矩……」

「什么意思?」江牧华不解地问。

「就是不能气老头,不能不乖乖从长辈的话,不能整老师……等等,反正,都得要中规中矩的。」见牧华不懂,隽颢又解释道:「比如某回,我把钢琴老师反锁在仓库那回,你们看到哥把我给救下了,但回房里,他足足念了我一小时,说些当学生就要有当学生的样子,一直念一直念,直到你指天发誓N次,确定你不会再整老师为止!」说完,隽颢忍不住大大的叹息一声。

「噗……哈哈哈!!」

「我宁愿被老头打一顿,也好过被他念到耳朵长茧!」

「可你还不是一样我行我素!我怎么没看到你有进步!」

「有啊!我只答应不整那个钢琴老师,没说不整其他老师,你没注意到吗?后来,我都是直接一次把老师气走,换一个新的,就不违背我的誓言了!!」

「你这根本歪理!哈哈哈!!难道小枫也这样?」

「他啊!差不多了!」隽颢想起那天小枫逼问他医嘱的样子,还有后来管东管西的样子,真的跟大哥越來越像。

「哈哈哈!!那太好了!终于有人可以管住你!」

隽颢听完回头对江牧华扯了个鬼脸,「呵呵!真难笑!」

江牧华扫了他一眼,笑在心里,也就不戳破他,免得这恶霸面子挂不住,又找小枫麻烦。

想起刚刚隽颢拼命捂着他的嘴,非拉着他到天台来,江牧华忍不住问:「在屋里为什么不能说,非要到屋顶来?」

「我怕屋里有人监听。」隽颢严肃道。

「监听?怎么可能?」瞧他谨慎地,江牧华觑了他一眼,暗忖真是父子一个样。

千万别小看了这幢别墅,不知内.幕的人甚至曾经还揶揄过富可敌国的言氏,竟小气八拉地屈就在这占地仅五六百平方米的”小屋”里,外表看似与邻近住家大同小异的花园洋房,里头不但设计玄妙机关重重,包括地震龙卷风这些天灾全都被言老爷子考虑进去,不夸张就是核弹爆炸都震不垮。若有人妄想不走正门,搞些小动作进来这屋子,恐怕下场便是小枫菜圃里的肥料,很多隐藏式机关一个不小心,就再也不可能活着出去了。

「不管可不可能,还是谨慎一点好,小心驶得万年船。」

江牧华见隽颢难得小心谨慎的态势,语调虽然不急不缓,看似平静,却从中嗅出了一点危险的味道。

「你到底在防谁?」他直接了当地问出口,不解地看向隽颢。

「哪是在防谁呀!一个攸关上百亿资产的正统继承人,将会有多少有心人士会对他出手,这还用的着说吗?」隽颢扯了扯嘴角道。

「是吗?」江牧华摇头冷笑:「言总裁,你这借口太烂了,我想不管有多少有心人士,阁下您根本不放在眼里吧!」

江牧华双手环胸,两簇蓝色的火焰在他眼里烧,一付你可以继续掰的架式。

隽颢烦躁地扒了一下头发,单手掩面,暗忖本想简单地敷衍了事,并不打算正面回应江牧华的问题,这下子恐怕不说清楚,以江牧华实事求是的个性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江牧华见隽颢犹犹豫豫地不肯吐实,心火一起,冷声道:「你不说也可以,我现在就去跟你父亲说这件事。」话一落,转身就走,脚步才刚迈开步,手臂猛地被一铁掌狠狠拽住,力道大的让江牧华都觉得自己的手骨隐隐生疼。

不过,也就是隽颢强烈的反应,更让江牧华觉得事态严重,非逼他说出实情不可,发狠道:「不说,就给我放手。」

「我说,我说。」隽颢无奈地叹了口气,与江牧华正面对视,严肃道:「不过,你得答应我,今晚你听到的一切全都必须要保密才行,包括小枫的身世。」

「那当然。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说的。」江牧华坚定地说。

「那倒不必,若有人真要你的命,你就说吧!千万别发傻,我不会怪你的。」

「到底在防什么?」江牧华不解的表情看着他。

「抽根烟可以不?医生。」隽颢扫了他一眼,掏出一个精致的烟盒。

「我说不行,你会听吗?」江牧华不禁轻斥。

身为隽颢的医生,他自是清楚他的习惯,那次重伤伤及胸腹,隽颢一开始不信邪,还背着医护人员偷尝过几口,发现根本是自讨苦吃之后,就把烟给戒了。现在他已经很少抽烟了,除非是遇上不顺心的事,但那也只是抽一些薄凉烟;有时候,他甚至不愿在大庭广众下抽烟,他自嘲说抽这种凉烟实在是太娘了,根本拿不出手。

从烟盒里拿出一只袖珍型的打火机,“啪”的打响后,把烟凑上去,贪婪的吸了一口烟,憋在肺里,半响朝着天空吐出长长的一根烟柱,半眯着眼一付很享受的样子……

「你真的不需要这么战战兢兢的看待我的身体。」隽颢想该从哪里开始解释起这一连串的事情比较好。

「要不是你对我的建议都置若罔闻,我需要这样吗?」江牧华没好气的回,语带怨念,深吸一口气,接着问:「你是担心高家吗?如果是就多整整你那两个舅父,让他们没有精力去想些歪主意,老缠着你不放。」

「收拾那两个老家伙,只是早晚的事,没啥好担心,是更严重的事。」隽颢猛吸了几口烟,将烟头给捻熄,决定现在把事情说出来,未来…万一不幸出现最糟的状况,仍是需要牧华的帮忙。

也许是隽颢看着他的神情太过正经,江牧华收起刚刚脸上的笑意,正色道,「到底是什么事?」

隽颢艰涩地咽咽口水,几经斟酌,尽量语气平缓道,「有人想要我们言家绝子绝孙。」

一句话如同平地一声雷,顿时在江牧华的脑中炸开。

「什么!」江牧华不自觉地叫出了声,眼露惊光,愕然地看向隽颢,可他的神情又不像是在开玩笑,「你确定?怎么知道的? 」

「是,我很肯定。」隽颢回答得斩钉截铁,像是他十分笃定。

江牧华好半天才稳住心神,强迫自己要镇静…要镇静……

良久,不解地问:「何以见得?」

隽颢定定地看着江牧华道,「记得我重伤那次的事吗?」

江牧华怔了一下,记忆回到五年前,他点头应道。

「当我把你推上岸,掉进漩涡时,我确实体力透支,但也还不到完全没力气的地步,我顺着急流一路向下,中途卡在岩石边,当时虽然撞破了头,但意识仍是清醒的,我感觉有人推了我一把,才让我跌进深谷里。」隽颢紧绷着下颚,波澜不惊地说着,眼中却凝聚着风暴。

江牧华不禁蹙眉,面露骇色,看着隽颢久久才问出声来,「你还记得那人的脸孔吗?」

「确定是个男人,当时血水浸到眼睛里,只能大致记住轮廓。后来,我找到当天你们乘坐的橡胶船,发现船底已经被动过手脚,有人计划着要我的命,且意图明显,就是要制造.意外死亡的假象。」

「可就算如此,这也仅能推断,有人想要你的命,不能证实他想让言家断后呀?」

「嗯。单就我一人的意外确实不能,若在搭上我哥,那就千真万确了。」

「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江牧华觉得现在他连开口都有些艰难。

「到现在,我仍是没法查出是谁,也想不出任何可能的原因。」隽颢莫可奈何道。接着诚恳地看向江牧华,「所以,小枫的身世务必要帮我守住,我怕有人会对小枫下手,非不得已千万别让别人知道。」

「你…你…你这么严重的一件事,你竟然都不说,拿自己当饵深陷险境,你到底当不当我们是你兄弟呀!」江牧华因为隽颢的隐瞒感到愤怒,敌人就像藏镜人躲在暗处,不知何时会发动攻击,这样危机伺服的情况,隽颢却宁可隐瞒着众人,打算一个人解决。若不是今日被他逼出来,搞不好等他知道的时候,就是准备替他收尸了,这个认知让他怎么也抵挡不住胸口腾起的怒气。

他青筋爆跳,紧紧揪起隽颢的衣领,咬紧牙关,似乎在努力压抑着别当场赏他两拳。

「你说啊!」江牧华生气的瞪他。

隽颢被迫抬头,眸子中闪过一丝愧疚,抿了抿嘴,道出真心话来,「你们就像是我的亲兄弟一样,所以,我不想你们因为我冒险。都是因为我,才害你们险些遇难,那倒不如就我一个人……」

「倒不如怎么样?你再胡说死不死的鬼话试试?」江牧华瞪着他,丝毫没有打算要松手的迹象。

「一切都是我的错。你想打就打,随你处置吧!」这时怎么解释也是无用,就算事情重演,他仍是会选择隐瞒,所以,隽颢不再多做解释,打定主意后就闭上了眼,要打要骂,他都没意见。

「妈的,你这王八蛋………」江牧华被隽颢气的牙痒痒地,看他认命地闭上眼,反而让他怎么也下不了手。

沉默在咫尺间漫延开来。

江牧华抿紧了嘴巴,心道:相信,即使他不揍他,其他几个人也会揍他。更何况,还有谁比他更清楚他的身体,任何一处都打不得。他发现自己对他气归气,根本毫无办法。

江牧華咬牙說道:「如果你真当我们是死党、是兄弟,那就该把一切都告诉我们,而不是自己一个人硬撑。」

隽颢沉默了一会儿,也许,他应该要更相信他们,尝试告诉他们自己的难处,而不是自认为是为了他们好而隐瞒,反而对彼此的友谊造成伤害。这才服软道:「我现在告诉你就是我没有办法,需要你们的帮忙。」他霍地睁开眼,凝视着江牧华,诚心地问,「你会帮我吧?」

「哼!废话,这还用问吗?」江牧华的眉毛微微地皱起,看着隽颢这样子,不爽的情绪早就被轻而易举地瓦解掉了,哼了声,无可奈何的放开他的衣领,一脸怨念的转身离开,临下楼时,撂下一句话,「有空带小枫到医院做全身检查。」

「遵命,江大医生。」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干笑两声,这才快步跟上。

原来工作忙时啥fu都没了.......拖了好几天才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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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敌暗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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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能无过
连载中駒**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