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流彩,金瞳生辉。
青丝飞舞,白衣拂动。
黄金的男人如仙人般从华云的彼端飞来。
[这就是水墨协会会长,焦级书画家浮若华?]
[从他身上散发着无比强横的水墨气息,还有他的作品,足以覆盖十死囚的优秀程度,不愧是当代最强……!]
[手上那柄剑,就是焦级墨具“浮云”——]
蔡炎看着眼前的男人。
浮若华身材修长,一头飘逸的黑色长发,双目闪着金光,眉宇间散发着不俗的英气,面容甚为英俊。
十九岁时,独自面对十死囚,临阵突破焦级。
二十岁,成为水墨协会会长。
他是书画界有史以来,最为成功的天才。
也是文字狱在当世最害怕的男人。
“你就是蔡炎吧?”
黄金的书画家开口,瞳里散发的金光射向少年的视线,浮若华只用了一瞬间便确定了蔡炎的实力。
“沸腾之罪印……你是那个大宰相的后人啊。”
浮若华右手挽了个剑花,黄金之墨旋转间闪耀,长剑变回了墨具的毛笔形态,被他收入衣袖。
“你是什么级别的书画家?”
蔡炎一愣,随即低头回答。
“浮会长,晚辈是浓级。”
“……浓级?”
浮若华并不满意蔡炎的回答。
他抬起攥着印章的左手,五指一紧。
须臾间,云彩消散,金殿倒塌。
周围的幻象刹那间支离破碎。
一片狼藉的冠石林角斗场重新出现在他们周围。
浮若华拿手指向外面某个方向。
“你看看吧。”
蔡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面前一个极其恐怖的巨型坑洞取代了冠石林的位置,规模比蔡炎第一次偷袭蓝蒙时弄出来的沟壑还要夸张的多。如果将一开始的沟壑当成大规模导弹爆炸留下的痕迹,那眼前的大地简直像是遭受了卫星大炮的轰炸。
“这是你留下的痕迹。”
蔡炎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巨坑——看来他被卷进那个一片漆黑的作品之前,他的画技让“黑冠”确确实实成功地爆炸了,只不过,爆炸之前他和周围的空间就被拉进了作品,因此,攻击也没能留下十死囚。
说起来,这是他第一次使用浓级墨具发动画技,本以为只是堪堪能够确保炸毁十死囚肉身的程度,想不到威力居然如此巨大。将一整片冠石林全部都炸没了。
“……我哥在带人来的路上,差点被你给炸死。我是以全力的速度赶过来的,很幸运,在攻击击中他们的前一刻赶上了,所以倒是没有产生什么严重的后果……就算这样,我也是借了黑河的冲击才化解了那个黑色的爆炸。如果没有我的干涉的话,整个黑河河道估计都要被炸变形。”
浮若华走向一旁,挥了挥手中墨具,招来一道水墨云彩。他弯下腰,将躺在那里的柳常青抱起放在了那块云上。
“柳常青也真是命大,躺在你身后的这个位置,没有被余**及呢……要不然绝对连尸体都找不到。”
墨云自动飘了起来,托着柳常青的身体向黑沙城的方向飘去。
浮若华呼出一口浊气,瞳中的金光直直地射进蔡炎的眼眸,他对着蔡炎开口道:
“这种规模可不是区区浓级书画家能办到的事。”
两小时后,黑沙城内。
文龙用手捏着眉心,脸上一副死里逃生的表情。
柳常青的伤势在城内医官的治疗和黑沙城药房库存的加持下,已经基本回复,只是人还躺着呼呼大睡。
他从浮若华那里听说了事情的经过之后,知道是谁差点把自己炸死之后,突然就觉得蔡炎这孩子似乎不那么讨喜了。
去年的颜家兄弟只是给冠石林开了个洞,就几乎整的他几天几夜都没睡好觉。
今年的这尊大佛,更是直接把冠石林全部铲平不留一点痕迹,差点把考官都给一锅端了,唯一留下的只有最后的角斗场的一半。而且,还搭进去了黑沙城的一支浓级墨具,顺带还嫖走了他自己一支墨具。
“明年——要么干脆在黑河对岸搭个擂台得了……”
虽然三之试炼最重要的场地被毁,但文龙不可能真的因此就追究蔡炎和柳常青的责任。
黑沙之炼最后的成绩也不会因此受到影响。
蔡炎和柳常青毫无争议并列取得了黑沙榜的榜首。
三项试炼全部以碾压的姿态战胜了其他所有受试者,过黑河的项目甚至还打破了去年由颜家兄弟创下的记录,并且同时还是在最终试炼中取得了“黑冠”的队伍。
其他受试者最终试炼的成绩就按照在黑河里抵达的最远距离来算,因此黑沙榜的排名也并没有什么争议……
唯一对文龙造成了些微困扰的问题是:要不要把怀离的名字写进黑沙榜?
按照他的成绩来计算,怀离应该排在第二名。一之试炼和二之试炼的成绩都非常优秀,甚至在三之试炼中渡河的速度比榜首的柳常青他们还要快……
“可惜了在最后的环节让护卫进入了场地,确实构成了作弊。怀安那家伙脸上可要挂不住了……”
“书画界那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家伙,肯定要对这一次的黑沙之炼作不少口诛笔伐的工作……”
但是,出现了又一个能够正面挫败十死囚的书画家。
一定会在书画界掀起不小的风浪吧……
“黑铁”蔡炎……
“从墨的境界来讲,你应该归为浓级书画家。”
“但是,能够用画技击穿作品,这可是连焦级书画家都做不到的事——”
“你怎么说?想要焦级的头衔吗?”
浮若华用着一种百无聊赖的语气向蔡炎提问。
黑沙之炼的第一大功能仍然是收录受试者书画家们的等级信息,并将其正式录入水墨协会。通过这种途径在水墨协会留个名是蔡炎原本的打算。
而此刻,他本人面对浮若华的问题思考良久。
“以我现在的实力,还配不上焦级的称号吧。”
就算真的得了焦级书画家的名头,自己还是让杀父仇人带着他的弟弟在自己的眼前跑掉了。
蔡炎苦笑几声。
他一开始是以重级的姿态出现在石黑之虫上的,邻座的柳常青也如是。
现在试炼结束了,两个人一个是有着隐身画技的浓级书画家,一个是有着焦级能力的浓级书画家。
全都藏了大的。
“你是这种想法吗?虽然过于谦虚,倒也无碍。”
浮若华踱步到少年面前,拍拍他的肩膀。
“不过,你的出现对于整个书画界,可就远不是单单多出一个焦级书画家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会长……我还没把自己当作焦级……”
“多出一个焦级书画家,对世界来说不能算什么。蔡炎,算不了什么的。但是杀死十死囚的方法……这可是能够根除世界病灶源头的药房……”
“蔡炎,你能够确定总共多少人的包围可以解除十死囚□□的不死性吗?”
“讲实话,我不确定,因为我没有亲自实验的机会。”
“但是,根据他们每一次团伙行动的数量、目标数量、撤退时周围的人数,这些情报结合起来推测答案的话……”
“这个数字,恐怕不多不少正好是十。”
“也就是说要十个人。”
“十个人,十个人的包围能够杀死一个十死囚……”
[是这样啊……这样一来,第九囚徒的死亡就能够被确定了……我们终于取得了进展……]
浮若华暗自想道。
“至于这十个人的包围生效的界定范围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到底是十个人进入了十死囚周边的一定范围就解除十死囚的不死性,还是十个人的视线同时聚焦在十死囚的身上就可以,还没有办法查证……”
蔡炎继续补充道: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十死囚的行动不会因为这一次遭受了挫折而停止。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恐怕还会频繁地狩猎书画界的天才和落单目标。”
“但这么做的代价就是非常容易被抓住破绽,会长,我们这一代,是最有希望将十死囚全部消灭的一代。”
浮若华看着蔡炎,点了点头,金瞳微眯,笑了。
“哈哈哈!说的不错!”
“不过,你不肯领焦级书画家的头衔还真是可惜。”
“如果加上你,当今书画界可就同时拥有三个焦级书画家了!这样一来我的工作量也能稍微减轻一点……”
蔡炎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算上我,三个?”
“……还有一个是谁?”
试炼结束的三天后。
漆黑的火车——石黑之虫停在了黑沙城门口。
年轻的受试者们终于可以回到自己的家,从今往后以正式书画家的身份在书画界生活下去。
黑沙之炼也算正式落下帷幕。
柳常青背着行囊,正欲踏上火车。
身后一双白皙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背,柳常青回头一看,来人是王兰。
“你真有本事啊,什么时候突破的浓级?”
王兰看他的眼神似乎带着某种阴森的色彩。
柳常青躲开她的眼睛,歪过头去哈哈笑道:
“没事的小姐,以你的天分想必很快就可以追上我们,然后用武力强行拿下……”
“再嘴贱弄死你。”
“遵命。”
“话说,你那队友蔡炎呢?”
“他啊,两天前就跟着会长一起去了协会本部。算是出人头地了吧。毕竟他……确实厉害啊。”
“跟着会长一起?会长来过黑沙城了吗?”
“唉?你不知道啊。”
“我又不跟你们一起,怎么可能知道。蔡炎和会长怎么扯到一起去的?细说。”
王兰摆出一张吃瓜者面孔。
柳常青有些脸黑,他最应付不来的事物,其中之一就是爱吃瓜的女生。
石黑之虫在不为人知的轨道上飞速爬行。
柳常青上了车,百无聊赖的打开了怀中的手机。
“被那傻逼玩钻石的打裂了屏幕,回去还得找老头报销……服了……”
打开微信。
无聊的翻着通讯录。
把和王兰的聊天重复了一遍打包发到了名为“青树”的群聊里,点名蔡炎让他社死几遍。
柳常青注意到了不久前拉进群的黑色头像。
“那家伙没把我删了吧?……试试他好了。”
点开私信,发了一个搞怪表情包,没有红色感叹号。
“还挺守信用。”
正嘀咕间,对方发来一条信息。
【?】
柳常青本想回一个“没事,就是看看你删没删我”。
想了想又觉得挺尴尬的,干脆找一个话题聊吧。
【你爹昨天跑来黑沙城找你了,还差点和城主动手。你们怀家跟黑沙城关系这么差吗?】
【关我屁事。】
柳常青看着对面回的这条消息,有点尴尬。
【你那天手上用的你们家的墨具吗?】
【我的。】
【你的?你爹说那是他的。】
【你自己手上不也拿着一个,还好意思说别人。】
【我不一样,我是家里给强塞的。】
【到底有什么事?如果想问怀家的屁事的话别来找我,我又不是他们家的人。】
【就好好聊天不行吗?信不信我去群里把你@出来?】
对方的状态中闪过一两秒正在输入中。
然后过了一分钟。
两分钟。
没人回答了。
【别装死。】
……
“没意思,社恐男。”
柳常青看着那个□□沉默的黑色头像,露出邪笑。
换了个国外的app。
打开通讯录,翻找。
“找到了。”
点开一个新加的账号,备注叫“机甲女”。
“进了我的通讯录你还跑得掉?”
几小时后。
一处寥无人烟的野外。
四周蚊虫嗡嗡作响,脚下的青草沾着湿润的泥土。
这是石黑之虫的下车点之一,也是书画界和人间界连接的其中一个节点。
柳常青从袖中拿出墨具,对着虚空划了几画。
只见周围的景象飞速旋转,破碎,然后重新组合。
再回过神来,柳常青已然置身在一处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的火车站台。
“这才对味嘛。”
看着熟悉的场景,柳常青满意地扬起嘴角。
他朝着出站口的方向走去。
柳常青人长得帅,加上身上穿着一身翠绿色的汉服,让他在人群中非常显眼,周围不少男人女人都被他的挺拔身姿吸引了眼球。
这里是现世的火车站台,而他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等着家人来接他回家的普通汉服帅哥罢了。
走了不久就到了出站口,柳常青很快发现了目标。
“阿青!”
一个身穿绿色皮衣,头上戴着圆帽,手中拄着一个银头木制手杖的高个子健硕老头朝他招手。
柳家家主,“永恒”柳自然。
“人模狗样,臭老头。”
柳常青隔着老远就翻起白眼吐着舌头走了过去。
但当看到自己爷爷的背后闪出一个熟悉的人影时,柳常青马上收起了鬼脸,露出欣喜的表情。
“鸣!你怎么也来这儿了?”
柳自然的身后,站着一个有着一头雪亮银发的少年,穿着一身一尘不染的白色衣装,眼珠泛着蓝色的电光。
其人英俊不下柳常青,却更带着一分飒爽的锐气。
往届黑沙榜榜首,六大家族之一颜家家主的二儿子。
“雷神”颜鸣歌。
银发的少年听到挚友的声音,露出久违的笑容。
“好久不见了。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