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家,是所有书画家家族中,最虚伪的——
世人皆知,怀家的书法并非承袭于血脉上的老祖,而是从一个不问世事的老僧手中偷学而来。
学来传给后人也就罢了,却非要开宗立派,自称什么祖宗亲传,还要学别人争抢焦级墨具,跻身书画界。
按照常理,这样靠偷窃功法的家族过个三四代便会在书画界销声匿迹,哪知这老僧留下的书画流派着实厉害,竟让家族屡屡出现焦级强者,百年间夺得三个焦级墨具。
也许是盗窃他人功法作己用的惩罚,正当怀家春风得意之际,“代价”降临于这个家族。
“怀义!这小贱种是你和外面哪个骚狐媚子生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家但凡是明媒正娶生下的嫡系,绝不会有半点才能!”
“你还想让他做怀家未来的顶梁柱?!就因为他是天生染色吗?不可能!家主的位置必须是安儿的!”
“你自己三十多岁连浓级都不是,怀家家事轮的到你做主?你今天要是不把这小孽种淹死,我马上死在老家主面前!”
……
嫡系不才,这是上天给予这个靠偷窃发迹的家族的惩罚——既然功法是偷来的,那么想要学这功法的人也只能是从外面偷来的血脉……很合理吧?
恶心的是,明明是盗贼的家族,却非要自称名门正统,典型的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明知道自家绝对生不出有才能的孩子,却还故作不知的传宗接代。最后只能是怀家的人才越来越少,越来越弱——
那些嫁给历代怀家家主的女人们,无一不知道怀家亲传生不出有才之人。这些母虫子,她们嫁到怀家的目的就是,在怀家布置自家的耳目,瓜分怀家的资源,蚕食怀家这个垂死的巨人。
但是也有人想要复活这个巨人。
我的父亲,怀家家主,他比任何人都知道怀家应该怎么延续——只有在外面偷情留下的种子,才能替怀家诞下人才。这是几乎不可能的。
在书画界想勾搭到这么一个不要尊严和名分,生下了孩子还要偷偷瞒着,还要能够瞒住正室的耳目将他养大,事后得不到任何好处的女人,是不可能的吧?
不会有女人愿意才对——
为什么我的母亲偏要做那样的女人?
嫡系不才是这个盗贼家族的诅咒。
我是这个家族从外面盗来的血脉,所以我身上有这个家族应该有的力量——赫色的天生染色,能令所有忠于怀家的人欣喜若狂的瞳色。
但怀家里没有多少忠于怀家的人,多的是外族的虫子。
父亲的计划是要母亲偷偷将我养大,等到一定年龄之后,他再传我怀家书法。等我学成之后,再将我光明正大的迎进怀家大门,传我家主之位。
这是一个没有多少心术的计划,但也不容易被识破,是好好进行就能够成功的计划。
这个计划被我自己亲手破坏了。
那时八岁的我并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错。
但如果一定要怪罪谁,只能怪罪和母亲大吵一架后,无视了母亲的禁令,偷偷跑到怀家门口大喊着要见父亲的自己。
什么道理都不懂的小孩,不知道“家族”“嫡系”“丑闻”之类的事情,母亲只教过自己安安稳稳的活着便可。然而他却说,没有名正言顺的父亲让自己活得不安稳。
仔细想来,自己当时为什么要那么说呢?
因为见到同龄的朋友都有父亲买的墨具,羡慕?
因为成长期的激素迫不及待要宣示自己的主见?
因为每天和母亲二人的日子过于平淡和无聊?
还是三者兼有吗?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天进了怀家那道气派的红色大门,见到了数不尽的家丁门客,得偿所愿见到了父亲。
父亲看着我的眼睛,我能感到他的眼神里有开心,有怜爱,但却还有一种悲伤的情绪。
长大后的我知道,那种情绪叫做计划败露的不甘。
家主的妻子——一个长得像母猪一样的女人,知道了我的存在之后大发雷霆。在怀家大堂里撒泼打滚,唾沫横飞地大骂坐在家主之位上的父亲。
然后她招来人把我带走,带离父亲。
带走我的人和颜悦色的问我母亲住在哪里。
我真是个白痴,居然就傻乎乎地告诉他了。
在怀家过了两天之后。
家主的妻子——那只母虫子气势汹汹的来找我,拉着我的头发,把我拖到一个比我年龄大一点的男孩面前。
这个男孩叫做怀安,按照血缘关系来说是我的哥哥。
“怀安,从今天开始这个小贱种就是你练功用的沙包。新学了什么招式就往他身上招呼,打死了也没关系,跟娘说一声就可以。”
对我来说,地狱般的生活从此刻开始了。
我当然不是没有想过反抗。
可我要怎么反抗呢?我的母亲只管将我养大,并未传我任何书法流派——我甚至连书画家的墨具都没摸过。
怀家所有的人修为都比我高,就连怀安都能轻易制服毫无战斗力的我,遑论母虫子和她的耳目。
就算四肢没有被绑缚住,我也绝对无法从怀安的练功房安然无恙的跑到怀家的大门并走出去。
别说走出去了,我连练功房都不曾成功出去过。
怀安不愧是这母虫子的亲儿,人性的优点在他身上毫无体现,缺点倒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他毫无天赋,练功的时候根本没有丝毫定力可言。修为的增长全靠着吃墨石,快十岁了连个笔画都放不出来。
但是他揍起人来却勤快的很。每一天新学了多少东西,修为增长了多少不管,在我这个沙包身上下的拳脚却绝对不会落下一点。
我反倒要感激他不思进取,修炼怠惰。要不然我早就被他给打死了。
又也许是因为我是天生染色,伤好得快?
要不然怎么解释呢?每次都流那么多血,第二天醒过来却仿佛一点事情都没有。然后再将上一天承受的伤痛再承受一遍——这种日子——
过了不知道多久。
有一天母虫子来监督怀安练功,偶然注意到一旁的我。她对于怀安居然还没有把我打死感到非常生气,抓着我的头发对着我又踢又打——把对于自己儿子的怒气全都发泄完之后,她叫来一个人——一个中年男人。
“我把你的老师叫来了,从今天开始你跟着老师练功的时候把这沙包带上。老师示范一招你跟着练一招!我倒要看看这小贱种的命能有多硬!”
从此,怀义开始在我面前联系怀家家传书法。
天下第一草书——以弓刀为化形的杀伐流派。
怀义怎么练都练不会,他连一道横的轨迹都放的歪七扭八,又怎么可能驾驭得了怀家的赤血箭法?
他站在远处朝我射箭,箭矢没碰到我就要因为化形崩溃而消失。换做是旁边没人在的时候,他绝对会咬牙切齿地对我又踢又打,但他练功的时候会带上他的老师,他没法在他老师面前露出浮躁的一面,必须要在老师面前做出虚心求教的样子才行。
怀家就是如此,所有书画家家族里最虚伪的家族。
但是虚伪掩盖不了真实。
怀义再怎么装出虚心求教的样子也没有用,他本质上还是一个浮躁,怠惰,易怒的浅薄之人。老师的话无论重复多少次他都不会听进去的,他一次都不会听。
他学不会赤血箭法,他的老师就得一直给他示范。
老师的示范不会冲着我来,因为有可能一下就把我打死。我是怀安专用的练功沙包,他可不舍得给别人用。
示范了多少次?几十次还是几百次?
直到在一旁干看着的我都学会了。
他们小瞧了天生染色的天赋。
书画家的突破只需要一个契机,这个契机对于怀安来说千金难求,但对我来说不一样。
估计怀安打死都想不到,让我这个从来没有接触过水墨力量的小孩,连墨具都没有摸过的沙包,让这样的我逆天改命的人,是他自己。
那一天,怀安终于用他的“横”打中了我。
在我的身体接触到由水墨力量凝聚而成的笔画的瞬间,我名为书画家的开关就被打开了。如何运转水墨,如何挥洒水墨,全部无师自通。
紧接着,传来的是腹部受袭的钻心疼痛。
耳边响起了怀安的欢呼,他在为自己的成功雀跃。
看得出他真的很兴奋——和一个兔子一样不停地上蹿下跳,上肢胡乱舞动,连墨具都不管,随便甩手就扔掉了——扔到了我的脚边。
[不要命了。]
这是我察觉到发生了什么之后,脑子里浮现出的第一个想法。
怀安真的高兴的连命都不要了。
居然把致命的武器亲手递给了我。
怀安和他的老师都没有注意到我俯下身子,把他扔在地上的墨具捡了起来,他们还沉浸在喜悦中。
我的手指接触到墨具,只用一刹那我就明白了这东西该如何使用,水墨力量如何通过这东西伤害别人……
怀安的墨具到我手里,自己变成了一张弓。
没有任何人教我怎么做,我自己拉开了弓弦,对准怀安的头,赫红的墨从手里涌出——
【赫之书法·横·赤血一条】
血墨喷涌而出,正中怀安头部,将脸上还咧着不得体的笑容的他直接击飞了出去。他的身体撞在练功房的墙壁上,然后垂了下去。
他的老师愣住了,完全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
迎接他的是我的第二发血箭,他没做任何防备,也被我一下命中脑门,当场贯穿,血流如注。
后来我回想起来,我的第一下攻击太过着急,血箭压缩的不够锋利,没能要了怀安的命。但也足够他受了——起码也能毁掉他半张脸。
我把怀安身上穿的衣服扒了下来,穿在自己身上。
说来恶心,我和他好歹还是同父的兄弟,因此我们的相貌还是有几分相像的——除了眼睛的颜色不一样。
怀家其实没有多少人知道我的存在,除了母虫子和一些他比较亲近的耳目,毕竟家主有私生子毕竟是丑闻,怀家这么虚伪的家族肯定是能瞒则瞒。所以没有人会特意去提防我——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沙包有什么好提防的?
我就穿着怀安的衣服,一只手挽着弓,闭着眼睛仰着头,深吸一口气,从练功房光明正大地走了出去。
有染色的书画家,眼睛的穿透力是非常强的。就算闭着眼睛,我也能察觉到周围的地形。
一路上我能察觉到周围有很多人盯着我看。他们无一例外都把我认成了怀安,七嘴八舌地问我衣服上的血迹是哪儿来的。
我模仿着怀安那副欠揍的神情,竭力想象那种翘首公鸡的模样,闭着眼睛把他们推开。
有个自认为很有眼力见的人高呼:莫非是少爷终于突破了?
于是周围围着的人嘴里都发出贺喜声,有些装模做样的人还自我解释:连气息都不一样了……
在怀家这么多年连少爷都认不出来,可见这帮人平时都在干什么。但这不奇怪,因为怀家是最虚伪的家族。
这帮人跟在我屁股后面,我嘴角带着笑,闭着眼睛昂首阔步地朝怀家的大门走去,期间有任何人叫我我都置之不理——直到一个人拦在我面前。
“安儿?你怎么抬着头走路啊,衣服上这些血是怎么了……”
家主夫人,那条母虫子。
我当时其实应该不理她的,她的身后就是怀家大门,只要我不理会她直接走出去,我便从此自由了。
但是我真的忍不住。
我太像看了,看她意识到我是谁之后的脸上的表情。
我猛地在她面前睁开双眼,露出里面的血光。
那张和猪一样的脸上所有的肌肉和肥肉霎时间全都僵住了,母虫子的表情开始惊恐地扭曲。她吓尿了。
在她大声叫出来的前一刻,我嘴角带着笑,在她面前不到一米的距离拉开手中的弓,将血箭直接射进她的肚子里。然后趁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低着头飞速冲出了怀家的大门。
我身后跟着的所有怀家门客全部疯掉了,大吼着朝我扑上来——他们甚至还以为我是怀安,不敢用笔画攻击。
我不要命地向前跑。
身后的追兵嘈杂着涌出怀家大门——估计是堵住了,后方的人群中听到了叫骂声。
向前跑。
我不敢回头确认敌人没有追上来。我怕他们看到我的眼睛,认出我不是他们的少爷,然后用笔画来攻击我。
向前跑。
不要停下,一停下就会被追上。
向前跑。
脚肚子感到难以忍受的酸痛,不要停下。
向前跑。
向前跑。
向前跑。
周围的景物越来越稀疏,风越来越大。
向前跑。
风越来越大,吹的自己睁不开眼。
向前跑。
一直跑到日落。
不知道跑了多远。
脚下的地面变成了钢板,踩上去的当当声警醒着大脑,让我回过神来。
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一个港口,一艘船上。
周围有好多面貌奇异发色不同的外国人,一个个**着上身,围着自己嘀嘀咕咕地说着听不懂的话。
他们咕噜咕噜的,最后找来一个金发的老头。
老头坐在我身边,用他那只硕大的手掌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背,开口问道:
“小朋友,你是书画家?”
汉语说的非常流利,根本听不出他是外国人。
我怔怔地看着他,心里想着他一个外国人为什么会知道我是书画家?
哦,是因为我的红色眼睛,一眼就看得出来是染色。
但是他又怎么会知道什么是书画家的呢?
我忽然觉得有些可怕,于是站起身来想要离去,但却发现船已经驶离了港口,我已无路可退。
这时候,那金发老头开口道:
“小朋友,你是和家里人闹了矛盾吗?如果是的话可以告诉我你的家在哪里。船上有小艇,我可以送你回去。”
我不晕船,但是家这个字无疑让我恶心,我回答他:
“我没有家。”
老头微微一笑,说:
“怎么可以这样说呢?在我们国家,家永远是第一重要的。因为,家里有不离不弃的家人。小朋友,你和你的爸爸妈妈吵架了吗?”
我回答:
“爸爸妈妈?那种东西我没有。”
老头问道:
“小朋友,你的家遇到什么事情了吗?如果有需要帮忙的话,可以和我说一说。在我们国家,骑士精神对男人来说是必不可少的。我们很乐意帮助遇到困难的孩子们。”
我说道:
“那就别让这船停下来,让它开的越远越好。”
将我送到那个家再也追不到远方吧。
老头站起了身,身高差和黄昏太阳的微光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想,他应该是在笑。因为我看得出来,他需要我留在船上,就和父亲希望我留在怀家一样。
我问老头:“你也想让我留在船上吗?”
老头微微愣了一下,说道:
“如果你没有家可以回的话,就来我们的国家吧。我们的女王很想和书画家交朋友,我能看得出来,你是非常有才能的那一类书画家。”
只用这一句话,我便明白了。
我说:“我和你走。”
老头很高兴,他低下头来,向我大方的展示笑容。
“太好了。我的女儿德莉莎如果知道家里多出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孩儿,一定会极其高兴。”
“至于船票,就当你已经用自己来支付了吧。”
后来我知道,这老头是一个西方国家里叫做“画家”的组织首领。他们的组织,对我们书画界中的水墨力量很感兴趣,一直想找几个书画家来配合他们进行研究。
有趣的是,他们国家的女王,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是一个橙黄色眼瞳的天生染色者——她的力量,能够生成一种防御力极强,几乎没有东西能够破开的屏障。
老头教了我许多复杂的学问,要我用这些来研究自己体内的水墨力量。
我当然知道他的目的,但无所谓。
因为他给了我从真正的父亲身上求不得的安稳。
老头给我弄来了一支浓级的墨具,还有书画界一些修炼的指导书,要我用它们变强。
我求之不得。
这个国家极其缺乏水墨力量,但科技却很发达。
我做到了答应老头的事情,变强了不少,并且成功将水墨力量从人的体内分离了出来——用我的【画技】。
从而诞生了以墨为驱动力的飞行机甲,搭配女王盾的充能,可以做到固若金汤。
这些全都要靠我的能力才能够诞生。
女王和老头非常器重我,他们答应给我所有想要的事物,我告诉他们只要允许我继续变强即可。
为了报答老头,我教会了他的女儿德莉莎怎么使用水墨机甲。德莉莎是个笨丫头,学的很慢,但不和怀安一样,不会因为自己掌控不了力量就朝别人乱发脾气。
等到我十六岁的时候,我请求女王让我回一趟国——我说:尊敬的女王陛下,若您恩准,我将会在归来的时刻,献上一支焦级墨具作为给您的礼物。
德莉莎听说我要走,找到老头,又哭又闹地要和我一起去。老头也不知道抽了什么疯,居然同意了她。
尽管我多次表示我这一行会有危险,但老头嘴上说着什么:骑士和公主总要共同经历困难才能过上幸福的生活……之类的话。
没有办法,我带上了德莉莎回了国。
我首先带着德莉莎来到我母亲的家。
我让她在这待一两天,自己则去了怀家。
门口的佣人在见到我的眼睛时就认出了我,慌不择路地进去通报。怀义见到我还很高兴——他居然以为,我是因为要参加什么黑沙之炼而来问家里要护卫才来的。
我便由他这么认为。
母虫子和怀安见到我,反应可以用魂不附体来形容。
怀安的半张脸上被我留下了骇人的伤疤,自然是恨我恨得牙痒痒。他听到怀义说我是因为黑沙之炼的护卫而来之后,露出了和平常那种算计人时一如既往的阴翳眼神。
没有人想到我是为“涂炭”而来。
我知道怀义自己实力不强,“涂炭”不太可能在他的手上。所以我让德莉莎携带了具有检测强大墨具功能的水墨探测器,果然,“涂炭”就在离怀家主宅极远的一处小偏房里供着,看守着的是一个浓级的家族高手。
怀义把我叫到家族大堂,和当年拜师时一样,他问家里的门客有谁愿意做我的护卫。站出来的人是显然是个喜欢找死的蠢人,他的目的自然是为了讨母虫子和怀安的欢心,打算在我的黑沙之炼中使坏。
不过这反而让我对黑沙之炼产生了兴趣——什么试炼,居然能让他心甘情愿地陪我这个他瞧不起的私生子在外面待一个月?
我当然不可能让他和我在一起一个月,怀义把我和他送出怀家大门还没过三十分钟,我就把他宰了。
然后我让德莉莎穿着水墨机甲,背着我从高空飞进怀家宅邸,到那个存放着“涂炭”的小偏房。配合德莉莎身上无敌的“女王盾”,没闹出什么大动静就解决掉了守门人——轻而易举地拿到“涂炭”。
恶趣味的埋下了一个禁止任何人进入的女王盾锚点,封锁了现场之后,我和德莉莎离开了怀家。
我还是决定去参加一下他们口中的黑沙之炼,因为听怀家的佣人闲言碎语,说第三轮的奖品是个浓级墨具——就当此行额外的战利品去拿下吧。
值得庆幸的是,怀家和黑沙城的那位城主关系似乎不太好,所以我不用担心会有怀家的人察觉到不对找过来的问题。
德莉莎的中文学的不如她父亲一样好,浓重的口音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我就交代她路上不要随便开口。弄了套蹩脚的伪装给她披上,虽然引人注目,但我清楚,在这种地方没有人会去查实。而我自己,纯粹是因为不想让别人因为我的眼睛前来接近,才戴上口罩和墨镜罢了。
照着怀义说的,上了一辆漆黑的火车。
挑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和德莉莎坐下,前面坐着一个面色有些发白的少年,不一会过来一个蓬头散发看着像个流氓的人主动过来搭话,谈什么队友的事情。
德莉莎像是看到什么,戳了戳我。
我转头看了看她,将头凑了过去。
她和我咬耳朵:“前面那个刚过来的人,身上有焦级墨具!”
……
没有想到柳常青居然是隐者,是我的失策。
但我不会轻易妥协。
我要将“涂炭”和“银谏”两支焦级墨具带回去,“银谏”献给女王当伴手礼,“涂炭”留给我自己!
“来吧,柳常青!”
“你拿着你的‘银谏’!”
“我赌上我的‘涂炭’!”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放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