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一封信·近况

不愧是多年好友兼闺蜜,夏舫回的很快:再等等,还有两分钟。

并附带一个萌萌的小兔子跳钢管舞的表情包。

尽管梁以恩知道准点下班是不可能的,还是配合夏舫回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小兔子表情包。

时钟滴答滴答转了一圈又一圈,终于在21:28分时,梁以恩托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门口,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秦厌真的会信守约定,送信给她吗?

手还在门把上,梁以恩却不敢有其他动作。

深呼吸。

梁以恩,这是你家。

你和秦厌已经分手了,最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各自安好才对。

毕竟合格的前任就应该躺在棺材板里,风光大葬。

难受几天得了。

怎么还吃回头草呢,简直不像话!

你忘了他有多幼稚,怎么把你一个人丢在雪地里的吗?

梁以恩心里一阵酸涩,默默打开房门。

房间里的满满“喵”的一声,猛的朝她跑过来虚晃一枪,又超级不经意地越过梁以恩,傲娇的跑到一旁磨爪子。

梁以恩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她放下包时无意间瞥到桌子上放着一束花。

黄色的向日葵搭配上星星似的南星花,是很清新的颜色,很难不让人注意到。

秦厌抱着它过来时会低头嗅一嗅花香吗?会伸出手摸一摸向日葵花瓣,整理花束吗?

下意识的,梁以恩脑海里浮现出秦厌抱花的样子——

他的背影清秀,身姿挺拔,抱着花就像抱着梁以恩那般的珍重。

果然,当晚梁以恩洗完澡,躺在床上调出监控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秦厌进门时把满满吓了一跳,但因为怀里抱着花,加之昨天出现过,所以满满没有过激反应——

只是跳到猫爬架最高处,顶着两只妙脆角,用它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的、十分警惕地看着秦厌走进来。

今天的秦厌学乖了,进门后先将花放好,又将身上黑色衬衫的褶皱抚平,随后拿出一根猫条企图贿赂猫猫大人。

但满满不赏脸,一直乖乖蹲在猫爬架上,一个眼神都没分给秦厌。

僵持了几分钟,秦厌放弃了。

他耷拉着手,斜撑在桌边拨弄花瓣。

刚好让梁以恩看到秦厌几分漫不经心的样子。

梁以恩:“……”

他知道这个房间有监控的吧,知道的吧。

嘴角无意扬起,梁以恩将目光落到那张信封上。

沉甸甸的,不知道装了多少东西。

信封是简约白的设计,并没有什么花样。

但梁以恩缓缓将信纸打开 ,就看到一只捧着粉红爱心的白色线条小狗在朝她笑。

梁以恩:“……”

“哼”了一声,梁以恩立马收住,强迫自己摆出严肃的表情清了清嗓子,继续往下看、

[以恩:

说了要写信给你,我当然要说到做到。

希望它没有被撕掉T^T

好了,言归正传——按照惯例先问一问你,最近好吗?

我很想你,你呢?

完蛋写到这儿怕你又要撕。]

秦厌写到这儿时天已经彻底黑了,打开窗能听到窗鸣。

月亮还躲在云层里,看不到一丝光亮。

真是一个炎热的夜晚,浑身冒暑气,烦躁又糟糕,秦厌有点气恼和委屈:

[以恩,你最近过得好吗?

有遇到新的人的吗?

我听说你最近在相亲,不知道排到第几个了,能不能让我插个队。

在线等,挺急的。]

梁以恩看到这儿愣了又愣,难以置信地读了好几遍也没理解秦厌到底在说什么。

分手半年,音讯全无,一上来就说他要插队,他以为他是谁。

而且两个人都分手了,还相什么亲啊。

梁以恩气笑了。

简直胡闹。

她将信纸揉成一团,随手一扔,稳稳落在了满满脚边。

“拿去玩吧,”梁以恩冷笑着说,“妈妈不喜欢这个。”

其实梁以恩不说这句话也没关系,毕竟满满早就好奇地蹿到纸团旁边,伸出爪子玩起来了。

“……”

十几分钟后,一人一猫在地上抢一团纸。

“满满,妈妈真的没空陪你闹了!”

小猫还以为妈妈终于愿意放下手机跟自己玩,所以尾巴翘得老高,嬉皮笑脸的把纸团打到床底下去了。

弯了半天腰抢纸团,结果毫无用处,只是累到的梁以恩恨铁不成钢地指了指傲娇的小猫咪,转身出门拿扫帚去了。

反正自己也不会回信。

梁以恩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床上,展开褶皱的信纸,心安理得地继续看下去。

[开个玩笑哦。]

梁以恩:“……”又想扔了。

[言归正传,我写信给你,是想问问你的近况。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我也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真的 。

是我太着急想你进一步发展关系了,是我的错,不应该逼你,不应该不问你的意见,就自顾自的发脾气,把你一个人丢在天河街上。

对不起。

我欠你一个当面的真挚道歉。

可你不想见我,也不愿意跟我说话。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写信给你。

十八岁的你不理我、生我的气,我还能在学校找到你,逗你开心……]

十八岁?

那是什么时候?

发生了什么?

梁以恩仔细想着十八岁和秦厌的记忆,信也读不下去了。

那时她对秦厌的感情模糊,朦胧又美好。

年少时吵吵闹闹、春心萌动对于迟钝的梁以恩而言,是不会联想到喜欢或者恋爱的。

顶多就是多看一眼,默默地多关心一点,就已经是梁以恩的极限了。

她只会觉得秦厌很好,很厉害,是她的同桌。

除此之外,他们其实和陌生人没有区别。

无非是坐的近一点,多问了一句“下节什么课”的关系。

梁以恩不觉得以自己当时社恐的性格,会对秦厌做出实质性的讨厌或者生气行为。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对年级第一有什么想法的!

她都被孤立怕了,不可能去招惹另一个颇受欢迎的同学的!

梁以恩越想越不明白,她明知道自己被秦厌简简单单一句话带进沟里,却仍旧固执的胡思乱想,根本停不下来。

气得她带着一肚子气点开秦厌的聊天框想问清楚,纠结打了半天字一个都发送不了。

“你这封信什么意思,找骂呢?”

在没弄清楚事件起末前,这显得像是找茬。

不可以。

“我不明白您到底怎么了?”

这就是个疯子,还是个逼疯了的疯子,尤其不体面。

不可以。

“秦厌你真的很讨厌!!!”

这话发出去有点意气用事。

梁以恩深吸一口气,退出和秦厌的聊天框,转而给小蛋糕发消息。

梁以恩:姐妹我不活了。

梁以恩:气死我了,真是气笑了。

梁以恩:秦厌说我高中生气不理他,这是污蔑吧?

梁以恩:诽谤!

梁以恩:我当时和他就是就是普通朋友,等一下。

梁以恩:朋友都算不上吧。

梁以恩:他凭什么这么说?

梁以恩:凭什么?

这几个月抱着夏舫哭习惯了,两人几乎无话不谈。

故而梁以恩放下戒备,畅所欲言:为了让我产生负罪感先低头吗?

梁以恩:这很邪恶了。

梁以恩忍不住吐槽:这太邪恶了闺蜜!!!

梁以恩气鼓鼓地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夏舫的消息。

这不正常。

通常情况下夏舫回她的消息不会超过三分钟,除非工作忙或者其他不可抗力因素。

大部分时间夏舫都是秒回的!

和秦厌一样,

“……”

梁以恩想到这里,又觉得最后一句话其实大可不必。

哎呀!自己真是没救了!

又等了一会儿,夏舫引用“朋友都算不上吧”这句话,回了一个问号。

梁以恩一看这不得了,忙回了一个:什么意思?

梁以恩:闺蜜你干啥,我有点害怕。

小蛋糕:原来你是这么定义和秦厌的关系的?

小蛋糕:秦厌看了都得给自己默哀三秒。

小蛋糕:好吧我知道你肯定忘了。

小蛋糕:痛苦的记忆你总是忘得很快,蜜儿我心疼你。

小蛋糕:忘了就忘了吧,咱不生气。

小蛋糕:但是我真的要说一句,有段时间你确实不待见秦厌,甚至连我都躲着走。

小蛋糕:我不知道为什么。

小蛋糕:我当时也很难过。

小蛋糕:但都过去了,现在提这个只是想告诉你,曾经你有朋友的。

小蛋糕:有的姐妹。

小蛋糕:真的有的,信我。

夏舫的消息一条条看下来,梁以恩出奇得平静。

平静得有点难受。

她该说点什么缓和气氛,比如说“我当时躲着你吗,我不记得……”

这太没心没肺了,太不把夏舫当回事了。

她越自责,越说不出口。

情绪压在心里,就越平静。

过了一会儿,看梁以恩没回,夏舫又发了一条消息:怎么,秦厌又惹你生气了?

小蛋糕:今天怎么和我说这些?

梁以恩这才木讷的打字:他写了封信给我。

又非常谨慎地补了一句:他自己要写这些东西惹我生气的。

这语气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

夏舫坐在梳妆镜前,脸上还敷着面膜,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话:那是他活该。

活该又怎么样呢。

夏舫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十分惆怅的想——她好闺蜜根本放不下。

复合或许是迟早的事。

夏舫又笑着回了一句:姐妹听我的,明天上班呢。

小蛋糕:别气了。

至于那封信。

梁以恩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勇气读完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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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一封信·近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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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写信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