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队伍前方,手迅速捂住嘴巴。江寒面无波澜,道:“先找了旅店休息。”女孩跟着大家舒缓一口气。
野猪沟小镇规模没有景城的十分之一,但算得上生活富足。镇上的基础设施齐全。一行人来到镇上中央最大的天天旅馆。前台小哥见一群身穿鸦青色校服的学生走进来,少年少女长相颇佳。但数为首的少年长得最俊,身高拔尖。右手指根上的普通黑环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鸦青色,又是一群少年少女,柜台小哥福灵心至,一看便知是春和景明学院学生。殷勤道:“请问要订几间房间呢?我们这里有单人间,标间,大床房,总统套房。”
一群学生并未开口,而是将目光集中在为首背影上。江寒看了一眼旁边。旁人学生身子一颤,对着队末,结巴道:“你,你过来。”
队伍尾端,一个勾着头的少女缓缓离开队伍。校服将腰间收得紧紧的,粗显少女的轮廓。素色腰带上一缕金丝束,是丁级学生。
学院学生之间能用腰带金丝区别级别。甲级学生佩戴就是九丝金缕束,重工华丽;丁级则是一缕金丝束,简单轻俏。佩戴在少年少女腰间,清俊华丽却不显俗气。这种丝线由春山深处金矿制成,有独特技法炼制,汇成独特的花纹。是校徽,也是象征。
众人面容有一瞬扭曲。一学生涨红脸,楚二见对面鞋面上印着清晰脚印,躬身三次:“对,对不起,对不起。学长我不是故意的。没踩疼你吧。”
一怔火辣辣的痛从脚背涌上头皮,学长有心发火,但既然对方已经道歉了。且声音透着可怜无助。心想学妹或许第一次出远门,不习惯在众人前表现,他也不好太过计较。江寒站在一旁,未言。
楚二趁着说话的空当,已经掌握地形。终于没有差错地站在柜台前:“六间双方房,麻烦开票。”
觉察到身后斜过来的视线,楚二几乎将头埋进胸腔。
江寒道:“辛苦了。”
知道江首席说的“辛苦”是什么意思。每次出行,队内都会推荐一个管钱的学生。管钱听着十分威风,像是掌握生杀大权,然而不算正确,像吃饭,住宿要考虑的因素很多。正所谓众口难调。江寒从不参与。楚二心道;也没人敢叫他管钱吧。
楚二道:“应该的。”
楚二并不讨厌这种事,反而喜欢看到大家满足的神情。所以在讨论谁管钱的时候,有一位跟楚二合作过推荐她。一面是同学期待雀跃的注视,一面是减少跟首席接触的目标。
半响,楚二双手接过钱袋,说:“我愿意。”
楚二可疑压低嗓子,声音线条雄浑,不甚好听。以前遇到的人都会刻意拉开双方距离。江寒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楚二心里诧异,转脸一想,说:“江师兄你们不用等我,先去休息吧。我在这等等发票。”
纷踏的上楼声响逐渐消失,起楚二松了口气。
她还记得自己的目标。
务必回到学校前,让江寒不知道她姓什么,长什么样子。毕竟,江寒可是她的天敌。恨不得他们一个住北极,一个住南极,老死不相往来往来。
因为她是混血人。
从未有一混血人从江寒手中活着离开。
柜台上的打印机靠墙,正在工作。柜台小哥十分健谈,在打印发票过程中,楚二知道门口的小狗是今年刚收养的流浪狗,店铺对面的老板旅游半个月了。楚二想起刚进野猪沟镇的场景,闲聊道:“感觉镇上的人不多?”
柜台小哥将一个纸杯放在她面前:“都回乡下了,富贵命啦。我就是打工的命,勉强混口饭吃。”
楚二抿了一口白开水。
两人交谈了会,楚二拿着发票上楼休息了。
队里两人一间房,多出来的男女各自一个单间。少年那边自然主动将房间留给江寒,少女这边则是一位乙级师姐住单间。楚二住在二楼,跟她一起住的正是之前推荐她的女孩。
“师姐真的是太过分了,仗着学级比我们高,就独自霸占单人房。”女孩愤愤不平。
楚二见她还趴在床上生闷气,从个人后端的储物袋拿出零食分给她。
女孩拿着两根鸭爪,一扫之前的郁闷,“哇,我最爱吃的牌子,你真好。我叫王月。”
楚二跟王月互通姓名,交换了联系方式,双方很快熟络起来。
王月啃着鸭爪,又聊了回来。“听说那间房间还有浴缸,好想泡澡啊。”
在王月啃完两个鸭爪后,楚二又抓了两个鸭爪递给她,道:“是不错,不过跟你聊天也很舒服。”
王月脸泛起一阵浅浅的红晕,将手里的一根鸭爪塞给楚二:“这个野山椒味好吃,你尝尝。”
正聊到寒江师兄在朱门被问道学院的问心告白,王月便被隔壁的同伴同学叫走了。
热闹的房间再次安静,楚二将原桌上一大一小的瓜子壳扔进垃圾桶。江寒平时并不在意吃穿用度,加上之前多是无人区,所以没人指责过楚二的安排。但是接下来途径地多为相邻的城镇。楚二窝在床上,点开个人后端。
天天旅馆上菜速度很快,很快桌子上盛满了菜。他们久违地吃了个饱饭。
楚二夹了一块豆腐,听见另一桌少年问:“小李哥,我觉浅,店里有耳塞么?”
柜台小李哥将汤放在桌中央:“当然有。”随即笑容收敛,面露迟疑:“只是你觉浅,就算用耳塞能行?”
像是知道对方要问什么,小李哥解释:“要是你们一月前来,就算是再严重的失眠患者,待在野猪沟小镇都能睡着。”
语气十分自豪。王月问道:“真的可以吗?”小李哥走到角落的鱼缸旁,楚二注意到旁边有一块幕布。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小李哥一把掀开。
他们一阵惊呼。小李哥像是意料到这种反应,微扬起下巴。
扁平的长方形,并排的圆孔。楚二立马意识到这是“弦乐者。”
末世源年,秩序崩塌。便出现科技与原始并存的混乱局面。比如朱门所在的水城又称科技之城。人如其名,全世界最先进科技的发展源头,凝结无数先祖的结晶。其中选乐者为庆祝击退异端,从研究室研发出来的。具备安神之效。曾有失眠十三年的患者听到演奏后,回归正常生活。
世道乌烟瘴气,失眠并不罕见。十人有四。直到朱门将九个弦乐者安插在34个城里,失眠现象才有所好转。
楚二问:“为什么弦乐者发挥不了作用了呢?”
见方桌上的胆小师妹开口,大家并不意外。小李哥摇摇头:“不知道,某一天上面的光辉突然就散了。”
楚二见他似乎还要说什么,这时,门外一阵脚步声。
楚二抬手挡住侧脸,装作懒散之态。其他人面露喜色。
“江师兄。”“江学长”“请坐这边。”
江寒坐下,众人也不动筷。小李哥见到这种情形,便知他们这群少年以谁为准了。
江寒邻座的少年,面露严肃:“方才我和江师兄听到一则传闻,觉得有异。”
野猪沟镇上一富豪,一个月前退休回来。每晚都能听见家中有人走动的声音。刚开始夫妻双方以为是下人半夜上厕所。家里规矩不多,便没在意。可是后来,还出现嬉笑,怒骂的声音。富豪便当着下人的门,明令禁止:“夜晚不可吵架。”若是和同事有什么嫌隙,可让他做主。
众人忍不住开口:“解决了?”
楚二心想,当然不是。
这位师兄描述惟妙惟肖,仿佛身临其境。也不吊胃口,说:“富豪家里再也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夜夜睡觉到天亮。”
当时,他也忍不住问了富豪的太太:“问题解决了?”
江明跟着江师兄出来完成任务,在街上被这位富豪的太太拦下。应该是对学院之间有些了解,也认得他们腰间的金丝束。富太太苦笑。见到这,江勉便知事情不简单。
江寒开口:“你先生呢?”
众人皆知江寒话并不多,所以听到这,江明有个不妙的想法。
富豪太太拿着手帕轻拭眼角,精致的妆容下略呈老态:“一日下午,麻友推了牌局。几家珠宝店正好有新货,所以比往常晚回家2个小时。”
江寒道:“几点?”
富豪太太支支吾吾,半响:“晚上11点五十。”
春和景明晚上十点半准时熄灯,江明以为大家都是这个点睡觉。也有刚入学的师弟们睡不着,但也只在床上偷玩。若是被巡房的江首席发现,必定被冰棱钉在床上动弹不得。
富豪太太睡下。但心里惦记着新买的珠宝,正要起床检查,并感觉自己老公下了床,在门口与什么人说话。
言语露骨轻佻。
富豪太太大受震惊。不想恩爱二十多年的知心老公竟然出轨。两人吵了一架,审问所有下人,也没有找到小三的踪迹。自那以后,她总见老公半夜偷偷起床与情人幽会,可怎么也没找到第三个人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