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你回来了

寒风卷过枯林,发出呜呜的哀鸣。就在这片荒寂的灰白晨光里,她一眼便看见了那个身影。

陈妄就站在林缘一片裸露的巨岩旁,一身玄氅几乎与身后嶙峋的山石融为一体,唯有肩头落了薄薄一层霜色。他背对着她,面容看不真切,但那个站姿——肩背挺直如剑,脊背僵直,显然已经是等待许久。

所有的疲惫在看到他的这一瞬,仿佛都化作一片雪花,落在掌心不见了,苏桥雪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笑,笑得眉眼舒展。

“陈妄——。”

她唤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是雀跃的,随即,她便朝着他跑了过去。

许是跑得太急,脚下被覆着冰碴的碎石绊了一下,一时没稳住身子,踉跄地朝前扑去,她正想用双手扶住地面,却猛然跌进那个等待她的怀抱里。

陈妄在她跑的那一刹便转过身,他看着她踉跄却坚定地奔过来,看着她脸上毫不保留的笑意,他下意识地张开手臂,向前迎了上去。

也在下一刻,结结实实地抱住她撞过来的身子。

他手臂收拢,将她牢牢锁住,她身上带着山野的寒气,冰冷,可人却是鲜活无比,她胸膛起伏,喘息着热气喷在他的颈侧,如归巢的雏鸟。

“我回来了,”苏桥雪将脸埋在他的肩窝,闷声说着,隐隐还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以一种全然放松的依赖的姿态将自己交给了他。

陈妄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下颌抵在她的发顶,手臂环得更紧了,他闭上眼睛,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良久,他才低低地“嗯”了一声,似乎不敢再多说其他,害怕那汹涌的情绪会倾巢而出。

他稍稍松开,垂下头凝视着她,最后终于抬起手用两根手指轻轻地敲在了她的额头,“我们桥桥,最厉害了。”

苏桥雪一愣,眼眶泛红,那句“我们桥桥——”一点点的重叠,她似乎有了一种错觉。

最终,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抱得更紧了一些。

陈妄看她哭了,瞬间也紧张起来,他松开她双手拉着她的胳膊,借着渐亮的天光仔细地端详,“怎么了?受伤了吗?”

“没有”,苏桥雪摇头,任由他检查,眼底笑意更深,“我没事,只是——,”她踮起脚尖在他冒着胡茬的下颌亲了一下,“看到你,太开心了。”

这是第一次,她用这么直接的方式表达对他的在意,她说喜欢他,她也说没那么喜欢他,此刻的她是不是比之前多喜欢他几分了?

他凝视着她,眼底翻涌着深沉的情绪,最终,他只是再次将她拥入怀中,轻轻地叹了口气,拦腰将她抱起朝着不远处的马车走去。

千仞正想上前汇报的脚还没来得及迈出去,便看到了自家王爷决绝的离开的背影,最后只能将脚收回来,对其他的人耸耸肩,转过身去。

车厢内只悬着一盏暖黄的绢灯,光线朦胧,陈妄自上车起便没有放开抱着苏桥雪的手,此刻更是调整了姿势,将她整个人侧抱在怀中,如同抱着婴孩般。

苏桥雪整个人陷在他的臂弯与怀抱的方寸之间,他的下颌轻抵她发顶,呼吸悠长平稳,落在她耳畔,那只落在她膝头的手,指节分明,带着薄茧,却只是松松的搭着,并无更多的动作。

他嘴里却是一声声喃喃地喊着她的名字。

陈妄的体温透过层层衣物传来,听着他低低的呢喃,她贪恋这个怀抱的温暖与安宁,有些昏昏欲睡,不愿睁眼。

“嗯——。”她下意识的含糊地应着,动了动有些僵麻的身子。

脸颊不经意的擦过他近在咫尺的唇,陈妄的眸光骤然深暗,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看着她依旧懵懂的神情。

最后,他终于还是忍不住,低头径直覆上她的唇。

从试探到温存,他的唇有些干,甚至起了丝丝的毛刺,轻轻摩挲着她的,一点点描绘她的唇形轮廓,耐心地、缓慢地,仿佛在品尝等待已久的甘露,舌尖偶尔扫过她的唇缝。

苏桥雪闭着眼睛,却微微仰起头,迎合着他温柔的侵袭,生涩地回应,学着他的方式,轻轻吮吸他的下唇。

陈妄的呼吸骤然加重,扣在她腰间的手掌上移,托住她的后颈将她更紧的压向自己,吻也变得更具侵略性,舌尖强势地抵开她的牙齿,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苏桥雪被吻得气息紊乱,脑中一片空白,只能无力的攀附着他的肩膀,唇舌交缠间,尽是彼此的气息,她感觉到他剧烈的心跳,透过紧贴的身体,与自己的心跳渐渐重合,又快又重。

不知过了多久,陈妄才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看着她被吻得红肿水润的唇瓣,看着她迷蒙氤氲的眼眸,眼底的暗潮几乎要将人溺毙。

苏桥雪感受着臀下抵着的□□,脸色愈发的红润,他们有过更亲密的时刻,她当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他沉重的呼吸提醒着她,他在极力地克制,可她不敢再动,生怕一个不小心他会在马车上要了她。

他就那样僵着身体抱着她,在摇晃的车厢里,像一个守护着最后火种的旅人,舍不得松开分毫。

直到车轮碾过熟悉门槛停在了王府正门前。

“桥桥,我们到家了。”他低声说,话语落进她发间,手臂却纹丝未动,毫无松开的迹象。

他却等不及马车停稳,也不等车夫放下车凳

他手臂一紧,托住她的腿弯和后背,径直抱着她起身。用肩膀掀开车帘,身影便如鹰隼般凌空跃下,落地时只发出极轻的闷响,身形甚至未晃一下。

他抱着她,三步并作两步,径直穿过大门。步伐快得带起衣袂翻飞,玄氅下摆扫过清晨凝霜的石板。沿途遇见的仆从纷纷骇然垂首,疾步退避至廊柱影下,不敢多看一眼。

穿庭过户,脚步迅疾却异常平稳。他始终将她护在怀中,为她挡开所有可能的风与视线。

直至踏入清风院内室,反脚踢上房门,将外界彻底隔绝。

室内的暖炉里的炭火燃着,暖融融的。陈妄几步走到床榻边,动作却在此刻顿住。

他没有立刻放下她,而是就着怀抱的姿势,在床边坐下,让她依旧侧坐在自己腿上,深陷在他怀中。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深重微喘,灼热地拂在她脸上。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暗夜里锁定了猎物的兽瞳,里面翻涌着滚烫的暗潮。

这一路的沉默与急切,此刻都化作了沉重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这咫尺的呼吸之间。

苏桥雪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下剧烈的心跳,也能感受到自己同样失控的脉搏。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指尖没入他后颈粗硬的发根。

陈妄猛地收紧手臂,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胸膛,随即,吻重重地落了下来。

吻的急切、凶悍,还有满满的掠夺。他含住她的唇瓣,疯狂地攫取她的气息,扫过她口中每一寸柔软,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存在,吞噬她的全部,将她彻底揉进自己的骨血魂魄。

苏桥雪仰起头,承受着他暴风骤雨般的侵袭,舌尖怯怯地与他纠缠,给予了他全部的回应。唇齿间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不知是谁的唇被咬破,但这细微的痛楚反而加剧了某种真实而战栗的快意。

他的手掌不知何时已探入她衣襟,带着薄茧的指腹拂过她后背光滑的肌肤,激起一阵阵细密的战栗。衣带被轻易扯开,微凉的空气触到皮肤,但很快便被更滚烫的体温覆盖。

“陈妄……”,她含糊地唤他,声音破碎不堪。

“是我。”他抵着她的唇回应,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吻再次落下,沿着她的下颌、颈项,一路蔓延,留下湿热的痕迹。另一只手握住她的腰肢,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指印。

衣衫层层褪落,纠缠着委顿于地榻之上。他俯身上来,身体紧绷如拉满的弓,滚烫的肌肤相贴,毫无间隙。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眸深不见底,只倒映着她意乱情迷的脸。

“桥桥——。”他一遍又一遍地唤着她的名字,汗水自额角细细密密地渗出,“桥桥——。”

苏桥雪睁开迷蒙的眼,望进他燃烧的眼底。那里有毫不掩饰的欲,望,有深沉的眷恋,有失态的恐慌,更有一种要将她刻入永恒的执着。

“嗯——”,她低低的应着,抬手抚上他汗湿的脸颊,指尖划过他眉骨的轮廓,最后轻轻按在他紧抿的唇上。

她低沉的压抑的回应像一把钥匙,打开闸门,任由他心底那一片汪洋倾泻而出,彻底击碎他仅存的一丝理智。

苏桥雪任由自己沉沦,一会置身云端,软软的,一会又随风逐流,迎来一波又一波的窒息,她只能紧紧抓着些什么,攥紧,再紧一些。用力的环抱住他汗湿的脊背,弓起腰尽量让自己贴合着,仿佛如此,她才能安全着落。

陈妄再也无法克制。

他就像孤海之上被席卷的一叶孤舟,随着翻涌的海浪一次又一次的起伏,看不清前方的方向,也不知道要停靠在哪里。

很久很久后,风浪渐歇,他终于在不远处看见了一丝亮光,拼尽最后的力气,将她紧紧锁在怀中,颤抖着抵达终点。

余韵未消,他仿佛失去了全部的力气,仍保持着那样的姿态,沉重的呼吸拂过她汗湿的鬓角,久久不愿分离。

窗外,天色已大亮。

而这方寸之间,被碾碎又重塑的亲密,正缓缓沉淀为更深的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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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刀与权谋场
连载中歇雨潇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