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两抹不易察觉的光影一前一后隐匿在了黑夜之中。
第二天一大早,李银河正还在与周公下棋,睡得甚是香甜。
“起来!快点起来…”
“干什么…”李银河的侧腰被人踢了两下,他迷糊的睁开双眼,撑着身体缓缓坐起身,微皱着眉头看向那个刚刚踢了自己两脚的侍卫道。
没等李银河反应过来,那两个侍卫就不由分说的将李银河从地上扯了起来,一人架着他的一条胳膊,将人带出了牢房。
“…哎哎…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李银河顿时清醒了不少,慌乱的大喊道。
“你们要带我去哪?我昨天……可是救了你们将军府里的人,你们…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李银河不知道他们要带他去哪,他们也不说,恰逢所过之处有几根木柱子,李银河心生一计,他使足了劲挣脱开两名侍卫的束缚,抱上了其中一根柱子。
“你们要带我去哪,不告诉我我就赖在这不走了。”李银河说着,抱紧了面前的柱子。
两名侍卫对视一眼,明显是没把李银河这点威胁放在眼里。只见其中一名侍卫走到李银河身边,双手抓住他的一条手臂就往后扯,可他使了半天劲也没见李银河动弹分毫。
另一个侍卫见状,忙走上前去帮他。
李银河也没想到自己的力气何时竟然变得这么大,脸上顿时露出了得意的神情。
“看你们两个长得人高马大的,没想到力气竟然这么小…”李银河的脸贴在柱子上,左右看了看拿他没辙的两个人,嘲讽的说道。
“你!”
“你们在干什么。”这时从李银河的背后,传来了一道声音,这声音李银河听着有些耳熟…
“将军。”两名侍卫见到来人后,立刻低下头,微弓着身恭敬道。
是狄容?!李银河现在一想到这人,脊背一凉,脑袋里总能想起自己被掐着脖子拎起来的场景。
“回将军,属下正要将人带去将军的书房,没想到这人竟……竟中途耍起了无赖,是属下失职。”侍卫话说到一半看了一眼李银河继续道。
李银河心说你要是早点告诉我要带我去哪,我还用得着这样么?
“自己下去领罚。”狄容道。
“是。”两名侍卫纷纷低下头,退离了李银河的身边。
李银河抱着柱子,不知道是该下来,还是接着抱着,既然自己已经知道答案了,再抱着好像也没这个必要了。
“千星。”狄容见李银河还抱着柱子不肯下来,示意一旁的千星将人弄下来。
“不用,我自己下来就行…”李银河突然感觉到身后一阵寒意逼近,他立刻松开了抱着柱子的胳膊,语速慌张的道。
“把他带上,胆敢反抗就卸了他的胳膊。”狄容说完,便转身朝前大步走去。
“我绝对不反抗。”李银河生怕自己的胳膊被卸掉,一脸认真的看向千星道。
千星只冷漠的看了一眼李银河,没说什么。
待到李银河跟着千星走进书房时,狄容已经坐在椅子里,等着他们二人了。
“小的拜见将军。”李银河急忙狗腿的说道,跪了下来,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惹到面前的人不高兴。
“你且将昨夜客栈里发生的事情如实讲明,若敢有半句虚言,我就将你扔到后山去喂狗。”狄容说到最后一句,眼神看向李银河。
李银河在听到狄容的最后一句话后,浑身打了个冷颤,神情紧张的盯着地面,脑子飞速的运转着。
眼下黄庆与杨明二人直到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从当时悦来客栈的情景来看,应该还有其他人在场,而且能在杨明身上留下那样的掌印,此人决不简单。狄容思索着,目光始终注视着李银河。
“昨夜…昨夜小的在外面闲逛了一天觉得累了,就找了个客栈准备住下,谁知道一进院子就被人从后面给打晕了,等我在醒来的时候,就被绑在了屋子里……”李银河强逼着自己镇定下来,将昨夜发生的事情说了个大概,将云清仙君说成是一个侠士,并不和他认识。
“我…我也是被那名侠士所救,才能幸免于难。”李银河喃喃道。
“那和尚的样子你可记得。”狄容道。
“不记得,我那时候被打晕了,醒过来的时候只看到了那个侠士,然后他就叫我赶紧到这里来……”
和尚……狄容想起昨夜在井中发现的那几十具尸体,眉头又皱了几分,他将千星叫到身前,在他耳边轻声交代了几句,千星便点头开门走了。
李银河趁着没人注意到他,抬头打量起了这间屋子,之前他就听小贩说镇北将军的府里有许多奇珍异宝,随便一件都价值连城,还有说镇北将军富可敌国的,今日一见,这屋里的陈设摆件果真是富的流油。
“李银河。”
“啊?小的在。”李银河正看着那通体碧绿的翡翠小马看的出神,被点到名字时他愣了一下,但在看到狄容的那张脸后,立刻回过了神。
“那口井里的东西你看到多少。”
“没看到,我不知道那口井里有什么。”李银河说道,他确实没敢靠近那口井。
“来人。”
狄容的话音刚落,门外就走进来一个侍卫,他双手端着一个用红布盖着的四方木盘,进来后他规矩的向狄容行了个礼,站到了李银河的身边。
“这件事情你不许在与旁人提起,这些银两足够你这辈子衣食无忧。”
侍卫这时将盖在木盘上的红布掀开,那金灿灿的光芒闪的李银河眼睛发花。这么多钱,这得有多少…一万两…二万两…
李银河那见钱眼开的模样,狄容属实是不想再多看一眼,他命令手下将人带下去,可这时李银河仿佛大梦初醒一般,眼睛从银两上移开,看向了狄容,接着头放低,脸贴在了地上。
正当狄容想要开口问他还有何事,李银河突然开了口。
“将军,小的不要您赏赐,小的初到这里来,人生地不熟的,只想请将军您让小的在这府里找份差事,就算…就算是打扫茅房小的…小的也愿意。”李银河边想边说道,可他却突然为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而感到后悔,可千万别让我扫厕所啊。
狄容站起身,深邃的眸子看向李银河。
“将军,怎么说…昨夜要是没有小的来给您送信…您的手下…可就没得救了…”李银河抬头偷偷看了一眼狄容,小声的说道。
“好,那我就给你一份差事,来人。”
“将军。”门外进来个侍卫。
“将人带去后山,我那条獒犬以后就交由他来喂养。”狄容说完,便收了视线,走到椅子里坐下,打算书写一篇奏折。
“是。”侍卫应道,带着李银河出了书房。
对于李银河这个爱猫爱狗人士来说,喂狗可谓是一份美差,但这喂獒犬他还是第一次,他以前曾有幸见过一次纯种藏獒,那体型都有两个他这么大了,饭量更是大的惊人。
李银河跟着那名侍卫来到后门,穿过几条小路,来到了所谓的后山。
侍卫带着李银河来到了一间小木屋前,掏出一把钥匙投开了门锁,接着将钥匙交给了李银河。
“这是这里的钥匙。”
“这里面是…”李银河疑惑的问道。
“这里每天都有人来给獒犬送新鲜的食物,你负责将食物放进去。”侍卫说着,推门走了进去。
一推开门,一股浓厚的血腥气味顿时四散开来,李银河被这股味道冲击的顿时开始原地作呕,在屋子里多待一秒都是折磨。
“这只獒犬是你们将军养的?之前喂它的人呢,去哪了?”李银河见那个侍卫从木屋里出来,开口问道。
“獒犬就被锁在那个山洞里,你只要将食物放在山洞门口就可以,最好不要试图进去看。”侍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交代道。
“这只獒犬凶猛无比,你还是自求多福吧。”那侍卫最后说道,上下打量了一下李银河,便转身离开了。
李银河站在原地,手中捏着的钥匙突然变得万分沉重,那侍卫的一席话,再加上他离开时看向自己的眼神,总感觉这份差事异常危险。
可他怎么说也是神仙,反正已经死过一次,还有什么好怕的。
李银河想着便站起身,来到小木屋拿了一些新鲜牛肉朝着那个山洞走去。
“小獒獒,开饭了。”李银河将手里的牛肉一一扔向洞内,嘴里念念有词道。
没一会儿,李银河就听到洞内有锁链摩擦地面的声音,那声音正一点点向着洞口这边靠近。
“滚开,人类。”洞口内突然传来两道嘶哑沉闷的男声,李银河在原地愣住了,不是说里面锁着的是獒犬么?怎么是个人啊?!
“在不滚,我就活吞了你!”
“里面的,你到底是人还是狗!”李银河喊道,表情略显担忧。这里面万一是有人不小心闯了进去,那侍卫又说獒犬凶猛非常,这可是人命关天啊。
“愚蠢的人类,老子当然是狗。”獒犬慢悠悠的道,在洞内懒洋洋的趴在洞口,用爪子扒拉了几下地上的牛肉。
“真的假的?你真是狗?”李银河质疑的问道,难不成它是狗精,会说人话?
“人类,你竟然听得懂我在说什么?!你是什么人!”獒犬吃惊的喊道,洞内锁链被它牵动着噼啪作响。
“李银河!你清醒一点…镇定…对镇定。”他喃喃自语道,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努力平静着自己的情绪。听懂狗说话没什么稀奇的,你可是神仙,这不是什么很牛逼的事情,镇定,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