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叙川好声好气地哄了一会儿,周复池才冷哼一声挂了电话。
周复池像不像上面的,其实要看和谁比。
和陈叙川比,他确实不太像,那也是因为陈叙川格外身长肩宽,加完班还要去泡健身房。虽然只比他高两三厘米,但整个人比他大了一圈。
但和其他人比,他就像了,好歹身高在那儿。
再说了,他也不是完全没有腹肌。虽然没有陈叙川的漂亮饱满,但这个世界应该允许薄肌存在。
周复池带着一丝养精蓄锐的念头沉沉睡去,而隔壁的陈叙川还在精心挑选用品。
手指在手铐眼罩之类的东西上悬停几秒,眼神晦涩,抿了抿嘴还是下单了几盒安全用品、润滑剂和几管各种类型的膏药。
陆辰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周复池竟然开始去健身房了。
他找陈叙川八卦的时候,陈叙川笑而不语,毫不意外。
陆辰眼睛都睁大了,一副你好有本领的神情。
这就叫一句话让男人健身一整天。
“前面路口停一下。”陈叙川提醒正在开车的周复池,“我要取个东西。”
周复池在一家定制工作室门口停下,看着陈叙川裹紧大衣走了进去。不一会儿,便拎着一个精美的包装袋走了出来。
“我不缺东西,尤其领带。”周复池的话比陈叙川的手要快,瞥了一眼陈叙川的神色就知道这领带是买给他的。
陈叙川还没把领带掏出来,闻言又放回去,脸上毫无失落与愠色,就像知道周复池不会接受一样。
小臂撑着车窗,右手托着下巴,四指弯曲帮忙遮挡他刻意控制仍压制不住勾起的嘴角。
本来也不是买来戴的。
陈叙川不动声色扫了眼周复池握着方向盘的手,喉结滚动了一下。
周复池已经洗完了澡,穿着浴袍坐在沙发上,随意擦着头发。
听到敲门声,拖着拖鞋走过去,开门就见陈叙川拎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前。
大包的一看就是洗过的新床单,如有似无得飘散着淡淡的香味。
周复池低头翻看两下陈叙川左手拎着的小包,里面是各种各样的药膏,消炎的、化瘀的、止痛的……
周复池抱着臂倚在墙上,眉毛一挑,正想说他的技术好得很,转念一想,靠说是安抚不了陈叙川的。
毕竟是人第一次,紧张也情有可原。
周复池卧室光线昏暗,只剩床头亮着一团鹅黄。
刚洗过床单的味道,周复池头发的味道、陈叙川睡衣的味道,交融混杂着,彼此衬托却互不冲突,无意间营造了极为氤氲暧昧的氛围。
陈叙川躺在床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周复池靠近,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散发的逐渐浓郁的薄荷沐浴露的香气。
“不会让你疼的。”周复池轻声保证着,双臂撑在陈叙川耳侧,阴影斜斜落在近在咫尺的陈叙川的脸庞上。
不会让你疼的,周复池又在心里保证了一遍,我舍不得的。
两人喘息相通,视线相融,周复池极尽温柔地望着陈叙川,目光如水。
“你也这样看别人吗?”
陈叙川冷不丁开口,眼底翻涌着难以自抑的占有**,在周复池表情变化之前,面无表情关掉了床头台灯,房间刹时陷入极致的沉寂与黑暗。
随着光线消失,整间卧室的声音也仿佛消失了一般,只有周复池逐渐急促加重的呼吸声。
陈叙川的双手精准地抚上并握住周复池微微颤抖着的腰,毫不费力地调转了两个人的姿势。
周复池想推开压身过来的陈叙川,手上却没什么力气,“你怎么知道……”
陈叙川动作轻柔地拨开覆在周复池额前的头发,手指顺着眉心一路轻抚向下,鼻尖、嘴唇、直到下巴才点住。
“有次电梯出故障,灯灭了几分钟。”
陈叙川用鼻子掀开周复池的睡衣领口,感受到他僵硬的抗拒,有些不满,声音沉了下去:“电梯恢复之后,你全身僵硬,表情隔了好一会儿才松动。”
周复池不说话,只是喘着粗气,不知道是因为周身的黑暗还是被陈叙川气得。
陈叙川拿头发去蹭周复池的脖子,像撒娇一般:“你不许生气。”
周复池就是在气他怎么气不起来,攒了点力气使劲薅了一把陈叙川的头发,听到陈叙川疼得直抽气,他心里才好受一点。
陈叙川笑了,他不担心周复池打他,只担心周复池不理他。
他把头垫在周复池胸口:“我去问陆总监,他没和我说,我猜他是不想告诉我。我又去问阿姨,阿姨说她不知道。”
“你怎么有我妈的联系方式的?”
“上次去探望阿姨的时候加上的。她还和我说了很多你小时候的事,我听了只想哭。”说完又用胳膊把周复池箍紧几分,哽咽着继续说:“因为心疼你。”
周复池一愣,心疼我么?
他并不意外他妈为什么会对只见过一次面的人说些家事,只是没想到,在他妈的叙事角度下,还会有人心疼他么?
“都怪你不和我说。”陈叙川抬起头,开始耍赖,反正屋里也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
周复池:?
周复池一听陈叙川的语气就知道他又开始了,下意识捏捏眉心,试图沟通:“你也没问我啊?”
“我问你你会说吗?你从来都只想推开我。” 陈叙川语气十分委屈,手里把玩着周复池的浴袍带子。
周复池别过脸不说话,没忍住叹了一口气,他从哪招惹来这么一个擅长颠倒黑白的人……
“我问你,你等会儿打算哭吗?”
“你要是不同意我现在就哭。”
“……”
周复池懒得折腾了,跟陈叙川闹下去,一晚上过去了。
他也不是非要在上边,陈叙川一直缠着他□□,技术应该不会太差。
周复池心一横,不疼就行,答应他的事,当个任务完成得了。
“随便你吧。”周复池推了推陈叙川的头,“你先把灯打开。”
周复池此刻远没有意识到他随便说的这句随便你吧会让陈叙川多随便。
陈叙川撕开包装,撩起浴袍下摆就要给周复池戴,“不是,你等会儿。”
周复池猛然坐起,不可置信地看着停下动作满脸疑惑的陈叙川,他现在十分怀疑陈叙川在这方面没有任何经验。
他给他戴干什么?
“那什么。”周复池试图让他自己保持平静,呼出一口气才试探着问:“你和男人做过吗?”
陈叙川摇摇头。
周复池打了个冷颤,突然想反悔了,慢慢挪到床沿,硬着头皮继续问:“那你看过片儿吗?”
在看见陈叙川的头预备向左右摆动而不是上下摆动的瞬间,周复池脸色掉了个干净,拔腿就往门口跑,连拖鞋都顾不上穿。
别说拖鞋了,连这里是他家都顾不上。
比起言而有信,当然他的屁股更重要。
陈叙川在发觉周复池表情变得古怪时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了,还让了他两步,在他刚跑到门口时抬腿追上,拦腰抱起周复池。
但周复池扒着门框不撒手,一边挣扎一边商量:“我没有反悔,但是你能不能做过几个再来和我……啊——!”
陈叙川沉着脸朝周复池腰上掐了一把,轻松扛起吃痛撒手的周复池,不轻不重地把他摔在松软的床上。
周复池还没来得及翻身,就被陈叙川压在了身下,蓬松的头发随着身体的挣扎时而弯曲时而伸直。
“不会让你疼的。”陈叙川凑到周复池的耳边,低声重复了一遍他的原话。
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周复池的脸顿时被臊得通红。
周复池怎么也想不到在过三十岁生日的半个月前,他会和陈叙川在床上打架。
说是打架,那只是周复池单方面认为的,实际情况是他完全被碾压。
陈叙川饶有兴致地一遍一遍把反抗挣扎的周复池压在身下,并乐此不疲。
“累了?”
陈叙川撑着下巴躺在周复池身侧,拍拍周复池的脸,挑衅意味十足。
周复池望着天花板发呆,喘着气调整呼吸,斜了一眼仿佛无事发生的陈叙川。
“我可以现学。”陈叙川用手理了理周复池被汗打湿的碎发,从容地说道:“实在不行你教我。”
周复池冷哼一声,指了指自己:“我。”又指了指陈叙川:“教你。”又指了指自己:“上我?”
“我不管,反正你答应我的。”说完开始外放教程,周复池揣了陈叙川一脚,“你能不能滚到外边听。”
什么先扩张再润滑,他越听越烦躁,他一点都不想听等下陈叙川要在他身上做什么。
见陈叙川装听不见,周复池摸出耳机,世界瞬间清净了。
他本想处理点工作日没收完尾的工作,一想到他在间接给面前正在恶补知识的陈叙川干活,气不打一出来,连着踹了他好几脚。
陈叙川头也没抬,自然抓住周复池的脚腕,大拇指温柔地摩挲着,特别欠揍地说:“别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