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章 诗词卷的苏守

三天时间,林知夏熟悉了拾遗阁的基本规则,也认识了墨先生和阿辞。

日子过得平静,也充实。

只是,她再也没见过沈砚秋。

那个清冷的守书人,像是消失了一样,再也没出现过。

林知夏偶尔会去《深宫烬余录》的书架旁看看,书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人却不在。

她心里,居然有点空落落的。

像少了点什么。

这天下午,林知夏正在自己的厢房里整理笔记,把第一本副本的经验都记下来。

忽然,窗外传来一个轻佻的男声。

"哟,这就是新来的补书人?听说,把沈砚秋那块千年寒冰都给焐热了?"

林知夏抬头,看向窗外。

一个穿着月白锦袍的男子,斜倚在窗边,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眉眼风流,嘴角带笑。

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俊美倜傥,浑身都透着一股随性风流的劲儿。

不是补书人。

补书人没有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书卷气和虚无感。

是守书人。

"阁下是?"林知夏放下笔,平静地问。

"在下苏守。"男子微微一笑,折扇一收,拱了拱手,"守唐宋词卷的。"

"说起来,我和砚秋,也算老相识了。"

苏守。

诗词卷的守书人。

林知夏心里一动。

他认识沈砚秋,而且看起来很熟。

"苏前辈好。"林知夏礼貌地笑了笑,"不知前辈前来,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苏守笑了笑,翻身从窗台上跳下来,走进屋里,自来熟地坐下,"就是好奇,什么样的小姑娘,能让沈砚秋那家伙,破例出手三次。"

三次?

林知夏心里咯噔一下。

她以为只有两次——火海一次,最后执念化解一次。

居然还有第三次?

"三次?"她忍不住问。

"对啊。"苏守点点头,一脸八卦的样子,"你刚入书的时候,湮灭之力就想动手,是她暗中压了一次。后来火海,一次。最后引帝王入梦解执念,又是一次。"

"三次干预,三次神魂反噬。"

"她守了千年,从来没为哪个补书人,这么上心过。"

林知夏的指尖,微微蜷缩。

原来,还有第一次。

她刚入书的时候,沈砚秋就已经在暗中护着她了。

她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那位守书人前辈,总是这样。

默默做了很多,却什么都不说。

"她……伤得重吗?"林知夏轻声问。

苏守挑了挑眉,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怎么,心疼了?"

林知夏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苏守笑了笑,也不再逗她。

"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他语气随意了几分,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她神魂强,扛得住。可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总会有扛不住的那天。"

"守书人神魂散了,就真的没了。连湮灭都算不上,就是彻彻底底地消失。"

林知夏的心,猛地一沉。

彻彻底底地消失。

比死,还可怕。

"为什么?"她忍不住问,"守书人为什么不能干预命数?"

"因为我们是书魂啊。"苏守耸耸肩,语气轻描淡写,却藏着千年的无奈,"生于书,守于书,归于书。我们是规则的一部分,不能破坏规则。一旦干预,就会被规则反噬。"

"这是铁律。"

"尤其是砚秋,她守的书最重,担的责任最大,反噬也最狠。"

林知夏沉默了。

原来如此。

原来她每一次出手,都是在拿自己的神魂冒险。

可她还是一次又一次地出手了。

为了她,为了那些被遗忘的人。

"她……为什么要守这么重的书?"林知夏轻声问,"不能换一本轻松点的吗?"

苏守看着她,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感慨。

"因为她傻啊。"

他轻声说,"千年前,她自己选的。"

"选了最重的那一本,守最多的无名者,扛最狠的反噬。"

"一守,就是千年。"

千年前。

自己选的。

林知夏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闷闷的,疼疼的。

她忽然很想知道,千年前的沈砚秋,是什么样子。

她为什么,要选这么苦的一条路。

"苏前辈,"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苏守,"您能告诉我,她的事吗?"

"千年前的事。"

苏守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林知夏以为他不会说了。

他却忽然笑了笑,摇了摇头。

"她的事,还是等她自己告诉你吧。"

"我说了,不算数。"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恢复了那副风流倜傥的样子。

"行了,我就是来看看,能让千年冰山动心的小姑娘,长什么样。"

"现在看过了,不错,是个好姑娘。"

"好好对她。"

"她……太苦了。"

说完,他的身影,渐渐淡去,消失在空气里。

像从没来过一样。

林知夏坐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

好好对她。

她太苦了。

这两句话,像两块石头,投进她平静的心湖里。

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上次扶她时,触到的冰凉衣袖。

凉得像冰。

她忽然很想见到沈砚秋。

很想问问她,疼不疼。

很想告诉她,以后不用再为她出手了。

她可以自己来。

她不想让她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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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补拾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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