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澈从地上起身,有些委屈地揉了揉屁股,刚俯身帮时遥盖好被子,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敲响。
时遥闻声唰的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是顾澈那张放大的妖孽面容。
顾澈连忙起身,在一旁挠了挠头:“师尊早,您的伤好些了吗?”
时遥呆愣地坐了片刻,才懒洋洋解开里衣看了看。伤口已经愈合大半,只有微许疼痛,只要多留意些别碰到,过几日就能痊愈。
时遥最不缺的就是灵丹妙药,只是这次下山没料到会受伤,也没带多少丹药,不然现在早已痊愈。
时遥穿好衣服,起身拍了下他的肩,“没事儿,别担心。”说完困倦地去开门。
“公子,副宗主……咦,这么早澈儿也在啊。”门外的向临瞥见顾澈,原本要说的话硬生生拐了个弯。
他冷不丁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并问出了口:
“等等,你们昨晚该不会是一块儿睡的吧?”
顾澈悄悄瞅了一眼时遥,腼腆道:“是的哥哥,我有些担心师尊的伤。”
主要是时遥的那道伤口实在是把顾澈吓得不轻,在他跑开之后满脑子都是:
万一师尊半夜伤势恶化,伤口再裂开可怎么办?
时遥睡觉死沉死沉的,顾澈生怕他夜里正睡着就出意外,这才壮着胆子,提出要跟他一起睡。
时遥欣慰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这孩子非但没有因为自己是妖而离开,还这般惦记自己的伤势。时遥差点就要掉小珍珠了。
顾澈眼睛亮亮地望着时遥,连自己被揉得乱糟糟的头发也没有管。
公子不是不喜欢跟人挨太近吗?向临心里直犯嘀咕。
向临暗自纳闷了会儿,忽然正色说道:“哦对,正好你们都在,副宗主叫你们过去。”
时遥闻言愣了一下:“顾澈也要去?”
向临解释道:“黑石镇出事了,不少天赋高的弟子都被召过去,还有几位首席长老也在。”
时遥一脸了然:“可是活尸?”
向临沉声道:“没错,黑石镇的活尸比我们前几日见过的要多得多,黑石镇镇首已经控制不住局面,这才派人来仙宗寻求支援。”
时遥嗯了一声,从抽屉里拿出十几瓶丹药装进储物袋。都收拾妥当后,三人并肩往议事大殿走去。
两刻钟后,三人走进大殿,殿内已经站满了人。
时遥扫了一眼,约莫有一百名弟子,还有五位首席长老。
路思诚正百无聊赖坐着,见时遥进来,挑衅似的对他挑了挑眉。
时遥扭头看了眼自己的右臂。
路思诚嘴角一抽,只当做没看到,转头看向别处。
“时长老。”
“时长老早。”
时遥一进来,殿内弟子齐声向他打招呼。
时遥微微颔首回应,转头看向台上,躬身行了一礼:“见过徐副宗主。”
时遥身后的顾澈与向临也跟着行礼。
徐争对时遥微微一笑,道:“时长老教徒有方,顾澈小小年纪就已是金丹期,这等天赋,和时长老当年不相上下。”
时遥有些小得意地扬起唇角:“过奖了徐副宗主。”
客套过后,时遥走到长老席落座,向临和顾澈站在他身后。
江柏见顾澈过来,笑着对他摆了摆手:“师兄师兄,还记得我吗,我叫江柏。”
顾澈看向江柏,礼貌回应道:“自然记得。江师弟,好巧。”
江柏心中一喜,往顾澈身旁凑近了些。
李温说的没错,只要自己主动一些,就能被看见。
徐争缓缓开口:“想必你们也听说了,黑石镇出了事,据说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都会毫无征兆地变成行尸走肉,主动袭击旁人。这次召你们过来,就是要你们查清此事,追溯根源,彻底解决。”
“活尸数量虽多,但攻击力不强,这次下山也算一场历练,你们要听从长老命令,不得擅自行动。”徐争看向一众弟子,叮嘱道。
“是!”众弟子齐声应道。
徐争还在台上讲着注意事项与宗规,一条一条念得极慢。
时遥打了个哈欠,神色恹恹地听着。
路思诚瞥了眼时遥,戏谑道:“你昨晚干什么了?虚成这样。”
顾澈正和江柏说着话,闻言脸色僵了下,转头望向二人的背影。
时遥一脸疑惑地看着他:“睡觉呗,还能干嘛?原地飞升?”
“……”路思诚被噎得够呛。眼珠一转,轻轻凑到时遥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逗弄道:“我还以为时大公子跟人双修了呢。”
“双修?暂时没这个打算。怎么,你想和我双修?可惜你资质太虐,还是算……”时遥正对着路思诚啧啧,身后的向临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附近一众弟子脸色极其精彩。
时遥扯开向临的爪子,看了眼周围弟子,不解道:“怎么了,都看我干嘛?”
路思诚一张脸唰的通红,气急败坏道:“你!谁稀罕……”他说不下去了,转头瞪向别处。
“安静!时长老路长老,请注意言辞。”徐争一张老脸红白交加,出声打断。
时遥哦了声,乖乖闭了嘴。
但他脸上还是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大字:莫名其妙。
这不能怪时遥。
他是仙兽,双修在他眼里,只是提升修为的手段。
顾澈嘴唇抿得发白,盯着时遥的后脑勺看了半晌,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他听着那两个字的玩笑,不知为何,心里堵得发闷。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
江柏察觉到他的异样,伸手碰了碰顾澈的胳膊,关切问道:“师兄,你不舒服吗?”
顾澈摇了摇头,扯了下嘴角:“我没事。”
时遥忽然开口:“顾澈,你过来。”
顾澈一愣,乖乖地走了过去。
时遥直接拽住他的手腕,搭了搭脉。
时遥咦了一声,纳闷道:“也没事啊,你哪里不舒服?”
顾澈瞬间耷拉下脑袋,声音还低了几分:“徒儿没有不舒服。”
时遥仔细打量起他来,忽然轻轻一笑。
孩子长大了,都有自己的心事了。时遥心里十分欣慰。
他歪了歪头,凑到顾澈眼前:“乖徒儿,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顾澈正盯着地面微微走神,一瞬间,时遥的笑脸闯进他的视线。
顾澈一怔,抬眼和他对上了目光。
周遭的喧嚣声仿佛瞬间远去。
那一刻,他的世界只剩下时遥的脸,还有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嗯?想什么呢。”时遥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顾澈回神,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没有的师尊,徒儿就是担心您的伤。”
时遥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眯眯道:“不愧是为师的乖徒儿。”
顾澈心头一喜,乖巧地喊了声师尊,没忍住用脑袋蹭了蹭时遥的手。
蹭完,他自己愣了下,身体又开始莫名发燥。
这段时间,自己究竟是怎么了……顾澈心里十分焦虑。
徐争堪堪念完最后一条宗规,目光扫过台下众弟子,沉声问道:“都听明白了吗?”
众弟子齐声应道:“弟子明白。”
“即刻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