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师尊你真忙…

楚楌缓缓掀开眼皮,光线软乎乎漫进来,屋内的边角都漫出虚影,脑子沉滞钝缓,分不清此刻是现实,还是未散的余梦。余梦里鲤鱼精最后的那句救救我,如同低咒般在他耳边环绕,残留的睡意裹着视线,楚楌翻了个身,片刻过后,模糊层层褪去,神智归于清明。

昨晚潇奕陪着他找有关蛊术的卷轴直至亥时,所有兰溪轩榭记载蛊术的卷轴上都没有任何跟可操控人心、甚至让对方为自己出生入死的蛊术记载,他总觉得除了那条赤磷鲤鱼精,自己还在哪见过这种类似的蛊术,奈何他想不起来,甚至头都开始有点微微发痛。

楚楌扶着额头缓缓坐了起来,他实在想不起从前是在哪见过,越想头越痛,罢了专业的问题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做,等下给沈厌雪传信问问,楚楌心想,过会又想起这几天沈厌雪的传言:

沈厌雪是蛊修宗师,苍峦霰泽六大长老之一,按理说沈厌雪此刻正在养蛊虫才对,但沈厌雪旗下一弟子因记恨一寻常女子,竟想给其下毒蛊想致其嗓音全失,没想到这弟子直接找了他师尊要求学此蛊以此来报复此人,沈厌雪还真就教了他,不过这弟子学意不精,给那女子下了蛊后,这女子并没变哑巴,只是声音变的粗犷不已,日常说话像是熊吼。

那女子后来跑来苍峦霰泽大闹几番,害得尊主苦不堪言,之后尊主是怎么罚的那弟子跟沈厌雪,楚楌并不清楚,只知道沈厌雪这几日被罚来教小孩了。

“师尊,你醒了吗?”笃,笃,两声轻叩落在木门上,木门薄透光,一道少年的人影斜映在门板上。

“嗯。”楚楌起身不再多想,正伸手去拿昨日的玄衣,顿了顿转身拿了平日穿的白衣,埋头整理起衣裳。

楚楌推开门只见日光下的潇奕挥舞着剑,一头乌发尽数高束成利落马尾,身上束袖抗寒的弟子服外袍纯黑,内里衬着藏青蓝料,衣颈围了一圈白色软绒毛领,温厚柔和,衣摆平整无褶皱,从头到脚皆是干净规整,墨染般的发丝在温风的吹拂下浮动着,一张俊逸至极的脸庞挂着他全神贯注的神情,修长的手指紧握着反射灿灿光辉的剑柄,剑身随着清瘦挺拔的身恣在空中飞舞。

“师尊!”潇奕见楚楌醒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朝楚楌微微躬身行礼。

楚楌点了点头,放眼望向四周,见兰溪轩榭庭内的霰雪居然都已清扫好,只有屋顶上还残留些碎雪,泛着冷白微光。

他昨夜居然忘记扩大结界了,想到潇奕起个大早又是扫雪又是练功,说不定早饭都做好了,楚楌心中就有些自责,默默结印将结界扩大了。

“你几时起床的?”楚楌负手问道。

“辰时呀。”潇奕摸了摸鼻子又道:“师尊你饿不饿?放在小筑的早饭恐怕已经凉了,我等会去给师尊做午膳。

楚楌愣住了,他居然一觉睡到近中午??

“恐怕师尊昨日太累了,我多做点好吃的给师尊吃。”潇奕立在跟前,眼尾微抬,双目澄澈发亮,仰着头一瞬不移地看着他。

“不必了,等会你练功完去灵禾堂用午膳吧。”楚楌说完顿了顿又道:“等会热了记得换衣裳。”

“师尊不跟我一起吗”潇奕问道。

楚楌摇了摇头,他其实挺想吃灵禾堂的糖醋里脊,楚楌喜酸,酸甜、酸辣的菜他几乎都爱吃,可在苍峦霰泽爱吃这些菜的多半是小弟子,不少弟子更是管那些菜叫小孩菜,他忍不住想象出自己跟一群八,九岁的小弟子去打“小孩菜”的画面…楚楌做不到,脸薄。

“那好吧,那师尊有…”潇奕担心楚楌肚子饿,毕竟睡到现在才起,早饭也没吃,想给楚楌带其他的吃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楚楌的声音从上方飘来。

“起式。”

潇奕闻声立马走回庭院中心,抬手举剑。

春风轻拂屋檐,卷起瓦片上薄薄的残雪,碎雪随风簌簌飘落。院中师徒相对而立,师父凝神静气,细细讲解内息流转的法门,少年手握长剑,身影起落有序,一招一式严格遵照师父的叮嘱反复打磨。

……

楚楌看着潇奕离去后,默默回到兰溪轩榭的小筑,潇奕怕早饭冷掉并没有给楚楌盛出来,楚楌打开锅盖,只见排骨白菜面汤都干了,面早已坨成一团,楚楌加了点水重新煮了下,给自己盛了一碗,自己坐在小筑的食桌边慢慢吃完了。

吃完打算洗碗,不过他并不会洗碗从前他都是用水随便冲一下,但潇奕说这是不对,于是凝霰仙尊对着几个碗碟一口锅冥思苦想起来,想了想先用法术从兰溪河引来小股清水悬于空中。

正要下手时,一只五斑玄烈鸟飞进小筑,这是御兽修所培养的一种灵鸟用于传达通知,跟捻信术不同,捻信术只能六百米内传信,法术强大着最多三千米,而无斑玄烈鸟可日飞百里,不仅有自己的灵识,还能模仿通知者的声音准确无误的传达通知内容。

此刻这个巴掌大的小鸟跳到楚楌脚边,并张开它的小尖嘴说道:“苍峦霰泽宗主,徐州突发四只假面人妖,靠蒙骗老百姓吞食其阳气,每日约害五十余人,被吸干阳气的老百姓失去意识为其所控再去残害他人,先已遇害多达三百余人,我等能力有限,烦请宗门仙尊速来徐州,我等日后定登门致谢,徐州云台观。”

近日苍峦霰泽收到了不少来自下修界的求助,不知为何这段时日多了近乎往日数倍妖魔,为祸四方,几乎每隔一日就有新的求助,这显然是最棘手的一个,魏樾将此交给了他。

楚楌来不及告诉潇奕,捻了一朵捻音梅花将五斑玄烈鸟的话原封不动的录下,指尖一松就要离去,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捻了一朵道:“为师去去就回,下午你照常去沈宗师那上课,为师未回的话不必等我,自己用完晚膳后在偏殿好好歇息。”

楚楌这才彻底松了指尖,放任两朵花向潇奕离开,这才安心离去,完全忘了那一锅没洗的碗筷,还有悬在空中的清水。

等潇奕晚上洗完澡正要躺下时,忽然想起早上的早饭楚楌似乎并没有吃,想了想还是披了个外套打算去看一眼,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楚楌离去时忘记把清水“原路返回”至兰溪河,他人一走远,本来就靠微薄灵力悬于空中的清水如天女散花般,洒的遍地都是。

潇奕瞪着堆在桌上的脏碗碟,跟满地大大小小的水坑,人都傻眼了。

“……”

师尊这是趁他上课去了后,一个人偷摸着在兰溪轩榭的小筑里跳水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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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别不要我啊喂!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