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新总监部成立

2018年秋。

东京市中心,政府大楼第九层。

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而入,在抛光的大理石地面上切割出明晃晃的光斑。窗外的车水马龙被隔音玻璃过滤成模糊的白噪音,会议室内却静得能听见空调系统的低频嗡鸣。

长桌一侧,十二位非术师代表正襟危坐。西装,领带,文件夹整齐排列。每个人的坐姿都透着久经官场的克制,但攥着笔的手指暴露了紧绷的神经。

另一侧——

空着。

距离约定的八点还有三分钟。

坐在首席的老者——内阁审议官,七十有三,历经六届内阁——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他旁边的中年男人压低声音:“他们会不会……”

话音未落,会议室内凭空多了两个人。

不是推门走进来,不是从任何方向出现。就是“在”。前一秒空气还干干净净,后一秒,两道白色的身影已经稳稳当当坐在了长桌另一侧的席位上。

五条悟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一盒泡芙,嘴角还沾着奶油。他旁边的绯月畏坐姿端正,双手交叠置于膝上,脸上那副墨镜遮住了所有情绪。

“早啊——”五条悟抬手打了个招呼,语气欢快得像在便利店遇见熟人,“路上有点堵,没迟到吧?”

堵?

从哪条路堵过来的?异次元通道吗?

非术师代表们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一幕——

“叩叩。”

临街的落地窗被人从外面敲响。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

九层楼外的高空中,一男一女悬空而立,笑眯眯地朝里面挥手。他们脚下——悬空!这里是九楼!

九十九由基单手扶着窗框,另一只手还夹着摩托车头盔。夏油杰则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闲适得像站在自家院子里。

“麻烦开下窗?”夏油杰的声音隔着玻璃传来,闷闷的,却清晰得诡异。

没有人动。不是不想,是动不了。

窗户是自己滑开的。九十九由基和夏油杰先后跃入室内,落地无声。咒灵在他们身后消散成雾气,仿佛从未存在过。

“谢啦。”九十九由基朝窗户方向摆了摆手,也不知道是在谢谁。

而门口方向,一个少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乙骨忧太手里提着半人高的武器,刀鞘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他看了一眼门口僵硬的保镖,微微颔首致意,然后不紧不慢地走到自己的席位前,坐下。

保镖们汗如雨下。

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越过安检、怎么穿过走廊、怎么出现在门外的。等他们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进来了。

“咔哒。”

大门在领导的瞪视中无声合拢。

会议室里陷入诡异的寂静。

非术师代表们看着对面那五个人——

五条悟还在吃泡芙,奶油沾到手指上,他随意舔掉;绯月畏端起面前不知何时出现的红茶,抿了一口;夏油杰从随身携带的塑料袋里取出一沓厚厚的文件,放在桌上;九十九由基把头盔搁在脚边,打了个哈欠;乙骨忧太低头擦拭刀鞘,神情专注得仿佛这只是日常训练前的热身。

十二位非术师代表脑子里同时闪过同一个念头:

咒术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绯月畏伸出手,摊开。

夏油杰将文件递过去。

绯月畏随手一抛,那沓文件像被无形的手托着,稳稳当当滑过长桌,精准地落在对面首席面前。

“在来之前,我问过前总监部的余孽们。”绯月畏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咒术界从未和非术师社会展开过这样一场会谈。所以,大家都摸索着来吧。”

她顿了顿。

“咒术界依旧采取自治的方针。但对于管理和监督权限,我们对非术师社会开放一定的岗位——其中不乏拥有实权的职位。”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那份文件:

“各位可以先看看目前给出的方案。如果没有问题,我们五位特级咒术师将以新总监部的名义与各位签订友好条约。如果有问题——”

她微微勾起唇角:

“借这次大会,大家商量着敲定下来。后期这样的会议可以定时召开,作为工作交流。”

十二个人心怀忐忑地翻开面前的文件。

在打开之前,他们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咒灵只有咒术师能看见。祓除咒灵只有咒术师能做到。普通人依附于咒术师,毫无还手之力。按照前总监部“高度自治、自成宪法”的做派,这次会面,咒术界八成是要狮子大开口的。

至于之前的总监部成员?绯月畏在这里,他们不敢问……

但是翻开第一页——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定住了。

“总监部新制度调整……其中四分之一岗位,限定必须由非术师担任……其中包括三个理事席位……”

诶?

非术师?理事席位?

十二个人面面相觑。有人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有人用力眨了眨眼,怀疑自己老眼昏花;有人直接翻到第二页,第三页,第四页……

看完一半后,众人心下恍惚。

这还真是一份“和平条约”啊——

首先是设立“对咒特殊处理部门”,作为与总监部直接沟通的渠道。咒术师的存在将以“特殊才能”的形式对上层管理部门公开。所有公民年满十五周岁、初中毕业时,增加术师天赋测试一项,以期增加在职咒术师人数,为现有咒术师分摊工作。

咒术界方面,总监部将成立“对外事务处”,同非术师政府的“对咒特殊处”直接对接。

咒术师的“特权”将以明码形式对咒术界公开,不再模糊处理。咒术师将成为公职人员。但相对的,咒术界对底层普通人依旧隐藏其存在。

咒术界以总监部为执法机构,拥有独属于咒术师的一套法律。在世俗公序之外,咒术师将享有自己独特的行为准则。

总监部的部分管理岗位对非术师公开,但人员标准不对非术师社会公开,而是隐藏在非术师的公考中择优录取。咒术界独有的情报机构“窗”,不招募非术师。

针对咒灵祓除中遇到的沟通阻碍,非术师社会需设立“妨碍公务”的条文,严令禁止此类行为。咒术师接私活,按双重标准区分归属:一、按委托方先行委托的时间;二、委托时间无法确定时,按双方到达任务地点的时间;两者都无法确定时,私人委托必须为官方委托让步。

咒术师执行任务时,官方需对底下成员声明由“特殊部门”接手。任务完成后,由原负责机构进行回访并记录。

按区域划分咒术师辖区,由新总监部和非术师政府协同合作。总负责人为十三位常任理事,每位理事名下都有对外事务处分部及完备的管理机构。每年,各分部将任务情况汇总到事务处总部,由总部同非术师政府的对咒特殊处做工作对接并保存记录。

非特级任务,特级咒术师不再插手。

咒术界将以“五位特级咒术师—十三位常任理事—各级管理部门”的方式自治。

非术师对咒术界拥有监督权,不具备监管权。

……

零零总总三十多页,密密麻麻的细则。

窗外的阳光从东边挪到西边,又从西边渐渐沉入暮色。倦鸟归巢,晚霞满天。

会议室角落的垃圾桶里,便当盒堆出了三大包。

十二位非术师代表集体吃便当——基本都是年过半百的中老年社畜,闻着一阵香过一阵的饭菜味道,多少有些食不下咽,如鲠在喉。

反观咒术师一方——

五条悟全程吃的是各种甜点,泡芙、大福、蛋糕卷,一盒接一盒,仿佛胃连着异次元。

绯月畏面前只有一杯红茶,偶尔抿一口。五条悟硬塞给她一块小蛋糕,她看了一眼,放在碟子里没动。

乙骨忧太和夏油杰吃的是五条家下人送来的定食,精致的漆器食盒,荤素搭配,热气腾腾。

九十九由基则是一边打哈欠一边呼噜噜吃完了一大盒泡面,吃完还意犹未尽地喝了口汤。

最后一个人合上文件时,窗外的霓虹已经亮起。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

五条悟打了个哈欠:“你们看得也太慢了~”

所有人纷纷松了口气——终于,要进入正题了!

绯月畏放下茶杯,杯底与托碟磕出清脆的声响。她伸手从五条悟衣兜里摸出叠好的手帕,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水渍。

五条悟侧了下头,看着绯月畏半点不见外的动作,嘴角隐隐浮现一抹笑意,又被他及时压了下去。

“那就开始吧。”绯月畏将手帕叠好,放回原处——五条悟的衣兜,“非术师方对合约内容有什么疑问?现在提出来。”

十二位代表交换了几个眼神。最后,坐在首席的老者微微颔首,示意身边的年轻人开口。

坂田宗方——四十出头,内阁官房参事,是这间屋子里最年轻的面孔。他清了清嗓子,按下面前的话筒:

“首先,对于咒术界臭名昭著的诅咒师,新总监部这边有没有处理或遏制的方法?”

夏油杰探身压下话筒,坐直了身子,双手放在桌上,一派闲适。

“目前咒术界还有一件大事尚未解决。”他的声音温和,笑容和煦,像在聊家常,“诅咒师方面,我们不会过多插手。只是在组建新总监部的同时,对咒术师登记造册的事情会抓紧进行,用以从书面上区分诅咒师和咒术师。至于诅咒师的清理和招安,一切要等到总监部将现有的事情处理清楚以后再说。”

坂田宗方回头,和身后一群老人低声交换了几句。再转回来时,他眉头微蹙:

“从合约来看,总监部的成立迫在眉睫且非常赶时间。这一切是否和你们口中的‘大事’有关?这件事的处理,会影响到非术师社会的运转吗?”

夏油杰笑了。

他从脚边的口袋里取出第二沓资料——比刚才那份更厚——随手放在“空气”上。那沓文件像被无形的手托着,稳稳地“飞”到非术师代表们面前,一人一份,精准落下。

“各位看看就知道了。”

众人咽了口唾沫。看了看笑眯眯的前·极恶诅咒师夏油杰,又看了看旁边坐得四平八稳的两个白发特级,手心都闷出了汗。

他们颤巍巍地翻开面前的资料。

不多时,惊呼声从各个角落响起。

“这……”

“怎么会……”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窃窃私语渐渐汇聚成不安的嗡鸣。

许久以后,坐在最中间的老人——那位七十三岁的内阁审议官——拉过话筒。他的声音低沉,却压住了所有杂音:

“从各位给出的资料上看,这个名为‘羂索’的存在,不光在咒术界隐匿了不知道多久,甚至连非术师社会也不曾放过。而到目前为止,你们所知晓的他选择的寄宿对象之间,看不出任何共同点。”

他顿了顿,浑浊的目光扫过对面五个人。

“这才是迫使咒术界必须尽快和非术师社会建交的原因,对吧?”

“正如您所言。”夏油杰摊手,“如果不是为了围剿这颗脑花,我们不会这么着急和各位开这个会。”

他的笑容收敛了些,露出几分真实的凝重:

“想必各位也很清楚,任由对方流窜在外,危害有多大。毕竟他切换寄宿身份的机制,到目前为止还没摸清。指不定什么时候,遭殃的就会成为在场的任何一位——”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这不是危言耸听。”

老人的目光转向五条悟。

“最强特级五条悟,”他问,“连你也对付不了吗?”

“不是对付不了。”

五条悟的两条长腿不知什么时候交叠搭在了长桌上。他靠在椅背里,姿态懒散得像在自家客厅:

“他的术式很特殊,基本不会留下残秽。一旦被他占据身体——‘六眼’看不穿对方的术式,除非他当着我的面掀开头盖骨。”

话音落下,在场好几个人脸色发青,几欲作呕。

那个画面,光是想象就足够让人做噩梦。

老人深吸一口气,转向绯月畏。

“绯月特级呢?”

资料第一页显示,首先发现羂索存在的,就是她。

绯月畏墨镜后的眼睛缓缓睁开。那双猩红的眼眸在灯光下一闪而逝,像暗夜里的火星。

“羂索的术式有混淆的效果,旁人无法看穿他的寄宿。”她的声音冷冽,没有起伏,“但他的术式对我无效。我能很明确地看到对方额头上的缝合线。”

老人沉默了几秒,忽然问:

“但是从你们给出的资料上看,羂索已经从两位特级术师的围剿中逃跑了两次——当着面!”

绯月畏看向他。

那视线隔着墨镜,却像实质一般压过来。

“轻敌了。”

三个字,简洁,坦荡,没有辩解。

对面的窃窃私语更大了。

“叩叩。”

老人指节在桌上叩了两下。场面安静下来。

“我能问一下,那些被你们‘回收’的尸体呢?”

接话的是五条悟——也确实是他去处理的。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对方很可能是在杀掉人之后才占据身体。”他难得正色,“所以在羂索抛弃一具躯壳后,尸体很快就会腐烂。我们也没有替对方保存的必要,直接火化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骨灰倒是在高专。要的话可以给你们。”

老人沉吟许久。

“等会议结束,我们会安排人去领走,归还家属。”

“没问题。”五条悟打了个响指。

老人合上面前的资料,抬起头。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对面五个人,最后落在首席那位戴着墨镜的白发女性身上。

“从各位给出的条件,结合以往咒术界总监部的行为来看……”他的声音缓慢,字斟句酌,“看得出来,各位已经很温和了。是在非常认真地提出合作。合作的意愿也非常强烈。”

他顿了顿。

“但是,同样也是历史遗留原因,我方对于新总监部能保持多久的时间,持怀疑态度。”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最终要求:

“在这一点上,作为日本仅有的五位特级咒术师,我们需要你们立下束缚。”

话音落下。

九十九由基把玩钥匙的手停住了。

乙骨忧太擦拭刀鞘的手停住了。

夏油杰坐直了身子。

五条悟和绯月畏——各自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淡,却让室内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度。

“很抱歉。”

夏油杰笑出了声。

他拍了拍手,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脆。然后他向前探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笑容依旧和煦,眼底却一片冰凉:

“看来是我们给出的诚意太让人受宠若惊,以致于各位好像误会了什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我们不是来求助的。”

对面的十二个人同时僵住了。

“相比之下,我们更希望将诅咒师编进来,用一些一劳永逸的法子把脑花逼出来。”夏油杰的笑容加深,“毕竟和你们达成合作,就意味着后续一系列麻烦的手续和人员安排。至于非术师的生死——”

他微微偏头,语气轻得像在讨论天气:

“很抱歉,我们没有人在意。”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对面:

“需要在意这件事的,只有你们自己。我们给出了最大的诚意,你们只需要考虑——接受,或者拒绝。”

他顿了顿,补上最后一句:

“你们不存在和我们谈条件的资格。”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老人的脸色铁青:“这种态度,可能不利于我们双方友好交流。”

夏油杰笑眯眯地摆手:

“那建议各位就事论事,实事求是。不要妄图挑衅一群特级咒术师——要知道,等级越高,就意味着咒术师的精神状态越不稳定。”

他向后靠进椅背,双手摊开,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家客厅:

“而在你们面前的,是全日本仅有的五位特级咒术师。”

他顿了顿,笑容里多了一丝玩味:

“而我们都还很年轻。”

诡异的沉默持续了整整十秒。

然后,老人缓缓推开了面前的话筒。

谈判继续进行。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双方就合约内容进行了更加细致的划分和明确。非术师代表们不再提“束缚”的事,而是老老实实逐条讨论细则。偶尔有人想争取更多权益,刚开口,就被对面某个特级轻飘飘的一眼扫回来。

五条悟全程没再说话,但那双被眼罩遮住的眼睛时不时扫过对面,让每一个被“关照”的人都感到脊背发凉。

绯月畏偶尔开口,每次不超过十个字,却精准地堵死所有讨价还价的空间。

九十九由基看似漫不经心,但每当谈判陷入胶着,她就会恰到好处地抛出某个数据或案例,让非术师一方哑口无言。

乙骨忧太大多数时候安静地听着,偶尔低头在笔记本上写几个字。但当有人质疑某个条款的可行性时,他会抬起头,用那种年轻人特有的认真语气,逐条解释背后的逻辑——清晰,严谨,让人无法反驳。

而夏油杰,始终是谈判的主导者。他笑着,温和着,滴水不漏着,把所有试探和讨价还价都挡了回去。

等到双方盖章落定,已经是月上中天。

他们在会议室里,坐了整整十四个小时。

一群人按着腰、揉着肩膀,跟在五位特级身后离开会议室。看着干坐了一整天还“精神抖擞”的五个人,非术师代表们多少有点质壁分离地开始嫉妒。

这就是咒术师。

这就是特级咒术师。

这就是相当年轻的、五位特级咒术师。

当晚,非术师政府的各个部门被电话从被窝里吵起来。

与此同时,原总监部残留下来的部分成员,也陷入了两眼一抹黑的加班地狱中。

以五位特级咒术师为首,咒术界成立了新的总监部。

条令层层下发,消息像海啸一样席卷整个咒术界——

夏油杰起死回生。

总监部被血洗。

新总监部成立。

一个个消息从上至下,引起震颤般的效果。整个咒术界,从这个晚上起,几乎无人睡着。

日出时分,新总监部的总部确定在东京银座一栋写字楼里。

九层高的大楼,最顶上是五位特级的办公室。由上至下是十三位理事长的办事处、对外事务处、人事处、财会处……

五条悟连夜从五条家调来人手。夏油杰从自己的教派抽调人手。人潮涌进那栋写字楼,满满当当坐满了九层楼的办公区。

而对于底层执行任务的咒术师来说,最明显的变化是——

辅助监督出具的任务详情,越来越细致了。

往返任务的间隙越来越短,但休息时间变长了。

任务不再像以前那样,一个接一个,喘不过气。

那股拿命去拼的劲头,好像突然被浇了一头凉水。

不知道什么时候,几间往来都是咒术师和诅咒师的酒吧开起来了。

闲下来喝酒聊天的人,越来越多了。

客人们窃窃私语或高谈阔论着,嘴里说的讲的全是咒术界在一夜之间发生的巨变。将这一切都听进耳朵里的酒保拿干燥的帕子细致地擦着手上的玻璃杯,许久后,等到吧台前的客人离开后,从兜里摸出手机,一点点将听到的消息汇总在脑海,落笔在指尖。

快速编辑了一封邮件,按下发送。

屏幕上显示:发送成功。

他删掉记录,将手机揣回口袋,继续擦那只已经擦了三遍的玻璃杯。

同一时间,银座,新总监部大楼,顶层会议室。

夏油杰放在手边的笔记本响了一声。

他侧头看了一眼,点开邮件。快速浏览完,分享到了一个工作群里。

五条悟正趴在桌上补觉。手机震动,他艰难地抬起头,打了个哈欠,翻出手机点开邮件。

隔着眼罩按了按眉心,他拖着声音道:

“效果这么立竿见影吗?”

夏油杰笑着,将手边的橘子对着那张脸砸了过去。

橘子被无下限术式挡住,稳稳落进五条悟手里。

“杰,你要谋杀吗?”

“你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夏油杰笑着,“你口中‘立竿见影’的效果,是我们准备了整整一年的结果。”

五条悟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不是‘我们’。是畏一个人。你才加入几个月。”

“那你准备什么了?”夏油杰问。

五条悟扭了扭手腕,笑得一脸得意:

“我这叫养精蓄锐。”

“嘁——”夏油杰不屑地扭过头。

大门口,九十九由基探进头来:

“你们这边怎么样了?”

夏油杰圈起拇指和食指,留下三根手指,示意。

一旁,绯月畏的手在键盘上敲出残影。她按下最后一个句号,抬起头:

“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开始收网了。”

五条悟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那我去天台了。”

绯月畏的视线隔着墨镜落在电脑屏幕上:

“去吧。”

五条悟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窗外,东京的夜色璀璨。

从银座向四周蔓延,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正从高空缓缓落下。

它筛过路上的每一个行人,越过每一扇亮着灯的窗户,掠过每一张或疲惫或欢笑的脸。

然后,一寸一寸,向中心聚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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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新总监部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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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祖是特级
连载中做个废物睡到自然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