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叙听来,她的语气太过平静,太过客气,没有丝毫商量,也没有半点依赖,分明是在宣告。
她要彻底脱离温凌的庇护,不再依附她分毫,想要亲手把两人之间最后一点牵连都彻底剪断。
一句轻飘飘的话,猝不及防地,扎进温凌心里,话音落下,周遭的空气像是被凝固住。林晓她只是在陈述一个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客气、坦荡,又带着一道无形的界限,将两人彻底隔开。
温凌坐在对面,心口突然一紧,一股清晰刺骨的疏离感,毫无预兆地刺痛了她。
不是恋人之间的赌气,不是往日里的愧疚局促,是林晓准备彻底放下了所有牵绊,决意与她划清界限的淡然,是被拒绝之后,彻底收回所有倾心与眷恋,不再靠近奢求、不再把她当成依靠,从此各自独立,两不相欠。
这份冷静到极致的生疏,远比争吵、质问,更让温凌心口发闷,一点点漫遍整个胸腔,闷得她喘不过气,她抿紧唇,没有言语只是眼里翻涌着难以察觉的情绪,半晌,一句话也没有说。
不赞同,不阻拦,不反对,更没有半句问询,她本就没有任何资格干涉。
是她先回绝了林晓倾尽勇气的心意,斩断了两人这段时间的温情牵绊,是她先推开了。
这份不被世俗包容的感情,如今林晓想要自立,想要摆脱依附,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她没有立场挽留,更没有立场阻止,所有的干预,都成了多余的纠缠。
心底的不适感翻涌不止,是不舍懊恼,是后知后觉的酸涩,是习惯了她的依赖、却突然被推开的空落,万千情绪堵在心底,却终究只能化作沉默。
她只是深深看了林晓一眼,目光复杂,藏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厘清的眷恋与挣扎,最终还是一言不发,缓缓收回了视线。
简短的对话,就此戛然而止,再无下文。
餐桌上依旧安静得压抑,碗筷轻碰的声音微不可闻,两个人各自沉默,再也没有多余的交流。
没有争执,没有劝解,没有温情,只剩横亘在两人之间,无法逾越的隔阂,与避无可避的生疏。
那日被温凌转身离开、决绝拒绝的画面,与此刻的沉默重叠在一起。
她没有再沉溺于过往的错过与遗憾,更没有半分回头的念头。
转头便全身心投入到自己的计划里,一有空,就跟着苏婉、方希打听招聘信息,跑遍周边合适的岗位,仔细筛选时间、兼顾孩子入园的工作,认真准备、踏实尝试。
她退去所有的软弱与忐忑,收起了所有对温凌的念想。
一心只想站稳脚跟,经济独立。
带着孩子安稳生活,一段婚姻,让她失去了爱人,一段交易,让她失去了自我,一场变故,让她失去了所有,经历了这么多她该醒了,不能再似从前般丢了自己,困于方寸小屋,耗尽余生。
而温凌,依旧日日如常前来,依旧守着往日的相处模式,只是愈发沉默寡言。
她不再主动靠近,不再有多余的眼神交汇,只是默默出现,安静吃饭,极少停留,全程淡漠疏离。
可目光总会不经意间,落在忙碌奔波、满眼坚定的林晓身上,看着她彻底收起温柔眷恋,一步步远离自己的庇护,心底的闷痛与不舍,日复一日,只增不减。
从前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依赖着她、眼里满是自己的人,终于在她鼓起勇气向自己靠近时,自己的拒绝里,收起了所有眷恋,头也不回地,想要学着独自前行,想要彻底与她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