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时分,天空泛起了鱼肚白,外面结起了一层冰霜,充满血腥味的寒风飘荡在城里的每个角落,使这座城看上去更加像地狱。
陈延睡了一觉后,身上像是被谁打了一顿般,连骨头缝都透着酸痛感,他伸手探了探贺书铭的体温,感觉要比昨天晚上低了些,又见池风靠在床边还在睡,卢慧整个人窝在小沙发里睡得不省人事,就唯独没在房间里见着穆萧。
他轻手轻脚掩上门便去找他了,“老穆,老穆...”
在别墅里环视了一圈,最后在露台上看见了他,穆萧一人靠在露台的栏杆上,看着脚下荒凉的街道,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微微转头看了一眼。
“你在这儿啊,找了你一圈。”陈延走过去与穆萧并肩站着,看着满是疮痍的城市,忍不住叹了口气,“前两天街道上还车水马龙、彩灯高照的,这才短短几天就变成如今这废土成堆,荒凉恐怖的样子。”
想想一周前他们还在城市里的各个景点打卡游玩,街道上有来自不同城市的人,喜笑颜开的游玩着,而如今却要相互残杀来保命,不停的逃亡才能活下去。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陈延靠在栏杆上看着楼梯的方向,担忧道:“小铭的情况不是很好。”
穆萧半晌开缓缓开口,“出城,现在我们不知道这个城里还有多少幸存者,而且我们没有食物了,还有我们必须找到医生,确认小铭是不是真的被感染了。”
说道感染,陈延就想不通了,“也没再他身上发现被丧尸咬的痕迹,怎么就突然发起烧了呢?”
穆萧靠在栏杆上,开始回想他们逃亡这一路,确实没见贺书铭被咬,甚至丧尸都近不了他的身,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陈延,“他身上有没有被指甲之类的划伤?”
“...似乎没有。”陈延回忆着他给贺书铭检查的时候。
穆萧转头又看向了被一点晨光照亮的城市,两人都没在吭声。
贺书铭跟穆萧是发小,同时也是他们三个中年纪最小的,在他很小的时候,妈就改嫁了后来他爸也跑了,从小跟着奶奶长大,凭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上高中后勤工俭学自己赚学费生活费,也并没有耽误学习,而且还考上了一流的大学。
然后跟穆萧又成为了校友,还认识了陈延,现在他们一个大二两个大三,每次他们去学校,贺书铭的奶奶都要拉着穆萧说好久的话,其实每次说的都是一样的,无非就是让他多照顾照顾贺书铭,看着他多吃点饭,别饿着了,天冷加衣服之类的话。
穆萧也自小就把贺书铭当成自己的弟弟看待,有什么好东西都第一时间给他分享,这次去江安市来玩,也是穆萧非要带他来的,在走之前贺书铭的奶奶还怕他们钱不够用,硬塞给了他几百块钱,让他们玩好不要有顾虑,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
穆萧当着他奶奶的面说自己一定会照顾好他,完完整整的给她带回去,如今贺书铭变成这样,要是他奶奶知道了心都要滴血。
陈延看穿了穆萧心里在想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也别多想,不是你的错,他变成这样我们谁都没料到,毕竟病毒无情嘛。”
“也不知道其他城市被病毒感染了没有。”陈延说着眼里泛起一层担忧。
与此同时楼下卧室里,池风被贺书铭的挣扎声惊醒,起身就看家贺书铭在床上拧着眉痛苦的在床上翻动着。
“喂,喂,你怎么了?!”池风拍着他的肩膀问道。
贺书铭蹭的从床上坐起来,活动着脖子,嘴里含糊的说着,“快走,快走!”
卢慧也被惊醒,看着贺书铭的样子,惊慌道:“他...他他要变异了!”
池风还没来得及反应,贺书铭就一个翻身把他按在床上,他的脸上布满了紫红色的血管,眼球也变得浑浊满是血丝,嘴里不断有口水溢出来,力气变大了许多,池风用手抵住他的下巴,喊道:“喂!你醒醒!我是你萧哥的朋友!”
贺书铭听到‘萧哥’两个字时楞了一下,接着又继续张着嘴往池风的脖子咬去,眼看就要咬在他的脖子上了,突然从贺书铭的后脑勺发出嘭的一声,贺书铭缓慢的转动着脖子向后看去,看见卢慧手里拿着已经碎掉的台灯站在他的后面。
池风趁着这个间隙,抬脚踹在了贺书铭的肚子上,他被踹倒在一边,池风起身见他要向他们扑过来,迅速拿被子将他罩住,并把他围了几圈,贺书铭在被子里发出不甘的低吼声。
本以为被子可以困住他一段时间,那知贺书铭三五下就把被子撕得粉碎,眼球由浑浊状变成了血红色,四肢如僵尸般扭动着,甚至可以听到他关节活动的咯吱声,他四肢着地张着嘴看着眼前的‘食物’,口水浸湿了床单,池风和卢慧退至墙根。
卢慧推倒一旁的沙发挡在他面前,拿起旁边的物件砸向他,那些东西砸在他的身上头上,鲜血顺着脸滴落在地上,对他却是如同还挠痒一般。
贺书铭像壁虎一样越过了障碍物,蹲在沙发上歪着头看了他们一眼,便一跃直接到了他们面前,池风眼疾手快把卢慧推向一边,他用手撑住贺书铭的下巴,冲卢慧喊道:“快去找穆萧!”
卢慧抄起一旁的椅子就砸在贺书铭的身上,椅子四分五裂,而贺书铭没有一点动静,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我靠!大兄弟,你坚持住啊,我马上回来。”说完就往门边走去。
贺书铭像是察觉到了卢慧要逃走,便起身像卢慧扑去,池风用尽了全身力气翻身把他按在地上,对卢慧喊道:“快去!”
池风把他抵在墙角,贺书铭也被他激怒,抓着他的肩膀就要往他脖子上啃。
露台上,穆萧他们听见楼下有动静,对视一眼便直奔楼下跑去。
卢慧刚打开门就看见穆萧他们急匆匆的跑了过来,“你们可算回来了,你们那位朋友变丧尸了!”
穆萧陈延二人听闻后,直奔屋里,只见池风与贺书铭两人扭打在一起。
“这......他....他怎么会...”陈延看着尸变了的贺书铭,耸兀的喉结滚了滚,声音干哑的说道。
穆萧攥紧手里的短刀,大脑短暂的空白后,快步走向他们,一脚踢在贺书铭的肩膀上,贺书铭直接栽倒在了墙角,穆萧迅速将池风拽向身后,看着角落人不人鬼不鬼的贺书铭,声音发紧的喊道:“小铭?”
贺书铭歪着头似乎在听他的声音,接着已匍匐的姿势向穆萧袭去,穆萧被他扑倒撞在床边,床脚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他单手钳住贺书铭流着口水的嘴,穆萧一个翻身便把他掀翻在地,使自己全身压在他的身上,让他动弹不得,陈延上前控制住他胡乱翻腾的腿。
“贺书铭!”陈延再次喊道。
而贺书铭的喉咙里子发出了愤怒的低吼声,即使整个身体被控制,他坚强的扬起脖子想要撕咬人,在他挣扎的过程中,身上的衣服大氅着,脖子上挂着的玉观音吊坠在夜色里十分耀眼,穆萧在他的脖子出发现了一道被指甲划过的痕迹,伤口被暴起的血管顶起,形成一道紫红色。
陈延顺着穆萧的视线也发现了伤口的存在,伤口只有浅浅的一道,不注意看根本就发现不了,“这是什么时候伤的?”
穆萧拧着眉,大脑飞转回忆着他们逃亡的这一路,在他的记忆里贺书铭并没有接触到丧尸。
陈延似是想起了什么,猛的抬头说道:“是不是昨天中午我们从超市出来的时候被丧尸抓的?!”
穆萧回忆起,他们刚下山就被一群丧尸围堵,然后他们躲进了一家超市,然而超市的地下室里住着一群丧尸,见着他们就直扑,他们三人被堵在了楼梯上,穆萧开路,陈延断后,贺书铭在中间,但是不知道从哪里突然蹿下一个丧尸直接到了贺书铭的面前,但那丧尸还没落稳脚就被穆萧给杀了。
卢慧站在墙边,对他们说道:“大兄弟,我知道你们感情深,但是他已经变成了人畜不分的怪物,要是不解决他,他就要解决我们了!”
卢慧说的不无道理,贺书铭的大脑已经被病毒全部腐蚀,变成了一个没有感情没有意识只知道撕咬人类的丧尸,只有杀了他,穆萧他们才能自保,而且这也是给他一种解脱。
贺书铭挣扎着,喉咙里发出像破旧的老风箱般沙哑的低吼声,瞪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着眼前的猎物,嘴里不断有浓稠的口水往外溢出。
“老穆,我们给他个痛快吧。”陈延声音颤抖的对着穆萧说道。
穆萧骨节发白地颤抖着,紧握着手里的短刀,将刀举在贺书铭头上,他低声说了句‘对不起’,话音落的同时,泛着寒光的短刀也没入在了贺书铭的太阳穴。
他温热的血溅在穆萧的脸上手上,穆萧的心也跟着一颤,贺书铭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穆萧迟迟不敢睁开眼睛看他。
陈延见他不动了也放开了对他的束缚,无力的坐在地上。
那把短刀似乎不是刺在贺书铭的身上,而是刺在穆萧的心上一般,穆萧感觉心口一阵抽痛,脱力的靠在床边,看着贺书铭殷红的鲜血浸湿地毯,形成一朵绚丽的红花。
贺书铭的嘴角微微上扬着,黯然失色的眼睛直直的瞪着穆萧,仿佛再说谢谢。
穆萧抬手替他把眼睛合上,贺书铭嘴角上扬的就更加明显了。
就在这时,别墅外面出现了异响,池风挑开窗帘看着外面成群的丧尸正向他们靠过来,低声骂了句,对穆萧他们说道:“快离开这,我们被包围了!”
陈延起身来到窗边,只见一个个丧尸翻过栅栏往别墅里涌,低声骂道:“草!”
穆萧也已经从悲伤中脱离出来,起身从贺书铭的头上把短刀取下,连同他脖子上观音吊坠也一并扯下,并扯过床单将他盖住,对他们道:“走!”
待他们都出门后,掏出口袋里的打火机点燃抛向卧室,火焰迅速蔓延开来,贺书铭的尸体静静的躺在那里任由火烧在身上。
他们刚走到楼梯口,一个丧尸突然向他们扑过来,好在池风的反应快,一脚把他踹下了楼梯,并打倒了身后的两个丧尸。
“走这边!”陈延在楼梯的另一头喊道。
他们转头往另一个楼梯跑去,穆萧垫后,他们下楼梯时,一楼已经被丧尸侵占了,丧尸们听见了他们的脚步声纷纷向他们看过来,扭动着身躯向他们移动。
卢慧打开身后的门,对他们喊道:“兄弟们,快进来!这里有道门!”
丧尸听见她的声音后,加快了移动速度,嘴里的唾液滴落在地上,使整个屋里充满了恶臭味。
“哎呦卧槽,这味儿确定不是从哪个下水沟里爬出来的?”池风忍住差点没吐出来。
在丧尸扑向他们的那一刻,陈延关上了房间门,将丧尸抵挡在了外面,他们闻见人肉味焦急的拍着透明的玻璃门,原本透亮的玻璃在几秒的时间里,上面便印满了他们污秽的手印。
池风他们进去后才发现这是一间厨房,厨房的后门连通着外面的花园,而后门同样被丧尸占领,陈延随手拿起一个平底锅拍在那丧尸的头上,平底锅的锅底直接出现了凹陷,在一脚踹在丧尸的肚子上,直接把他踹在了花园的水池里。
陈延看着外面只有三四个丧尸,对他们喊道:“快过来!”
火势已经从二楼向一楼蔓延,爬上楼梯进入房间的丧尸发出一声声惨叫,有的身体被点燃从楼上掉了下来,任可以带着火星向穆萧他们袭来
他们一行人紧跟在陈延的身后跑到了花园里,花园里的丧尸向他们围过来,池风顺手拿起一旁的水管向他们砸去,丧尸被逼后退,随后便向自己的车跑去,发动车子喊道:“上车!”
卢慧上车后陈延紧跟其后,对着垫后的穆萧喊道:“老穆!”
穆萧一刀割断了面前丧尸的脖子,一脚将他踹出两米远,一个箭步跨上了副驾驶,池风见他上车后,一脚油门踩到底驶出了别墅,身后的丧尸拖着残缺的身子紧紧的跟在后面。
两条腿在怎么着也跑不过四个轮子,不到一分钟那些丧尸就消失在了后视镜里,池风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们躲了一晚上的别墅,整个淹没在火里,火蔓延到了他们逃跑的厨房,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