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这里是聆阁,不是你裴家府,不要太得寸进尺,裴小公子!”
房莳进入幻境泡沫后,映入眼帘的便是这一幕。
大殿内,一锦衣华服的少年公子站在众人中央,他身侧则是站着位被气得牙痒痒的聆阁弟子。
房莳几乎是一瞬间就确认了那仿若鹤立鸡群的人是谁。
裴知景。
裴、知、景。
房莳将这三个字在心中反复咀嚼。
不是吧小少爷,第一天来聆阁就跟人家闹这么大的不愉快呀?
“那你们这聆阁倒是好大一张脸。”裴知景轻笑,讽刺出声。
在不了解具体情况的前提下,房莳可不打算贸然动身。
而且……
就如今的情况,藏在暗处看戏难道不是更有趣吗?
但今天有些事注定是不能如房莳的意了。
在裴知景冲着那群长老怼完嘴里的话,房莳就发现“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翻身越过栏杆,快步朝着裴知景走去。
房莳皱了皱眉头。
随后,轻呲出声。
奥,是李文生啊。
他怎么就忘了,这只是李文生他们为了留存裴知景痕迹的一方幻境而已。
既然是为了留存,那这一切自然再好解释不过——
他现在正是在透过李文生的眼睛来接触当年的人和事。
2.“知景?”李文生来到裴知景身旁,话音中带着几分询问的意思。
离得近了,房莳得以能够真正仔细的观察这位“闹事”的小少爷。
身为人间界第一世家的小公子,裴知景穿的不可谓不精细。无论是衣着还是配饰,无不透露着此人金贵难言的气质。
他面容姣好,眉宇间又带着些许少年肆意,衬得他热烈又生动。
恰此人也矜傲得很,在一众指责声中,他也不露半分羞怯,仿若这件事根本便是错不在他。
给了房莳一种自己此时并非隔雾观花,而是切切实实接触到了他的感觉。
3.裴知景一把拽过李文生的胳膊,拉着人就要离开。
“我们走。”
房莳透过李文生的眼睛,默默注视着那拖着自己前行的手。
细细感受一番,裴知景似乎是气急了,拽他胳膊的手力气颇大。
身体的主人,也就是李文生,似乎也被这过度的力气掐的有些疼。房莳随着他的视线打量了遍殿内情况,见其因忌惮人多眼杂最终并未吭声。
“道友留步。”
与之前的剑拔弩弓不同,这人语调中的挽留之意甚浓。
但房莳只是笑笑,不做置评。
裴知景皱着眉毛一脸怒意烦躁的回过头,并不因为此人和气的态度而软化半分:“怎么,你还有事?”
房莳感觉到自己的视线随着裴知景的回头,一同转向了身后。
悯思山留下的传承影像中,关于自家慷慨大方的四十八任掌门人刻录的甚是清楚。
是以,房莳几乎是看到来人的第一面,便认出了此人是谁。
——季邢垣。
见裴知景终于停下步伐,季邢垣这才开口,说道:“裴小公子,我们何不各退一步,起码留一份体面?”
“呵,”裴知景挑眉,“各退一步?怎么个退法,你倒是说说啊。”
季邢垣摊手指向身旁那位同样一直处于人群中心的聆阁弟子,慢慢解释:“您依旧拜入曲长老门下,做三师兄的师弟……”
话没说完,房莳敏锐的感觉到裴知景气愤的不知从李文生身上抽了个什么东西直挺挺的朝季邢垣砸了过去!
“阁下的脑子怕不是天生发育不完善,还小爷做他师弟?也不去找人打听打听,他孙宇配吗?”
说着,他将目光投向此时脸色阴邪发黑的孙宇,丝毫不怵:“还想我叫你师兄?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他撂下这番话,也不管大殿上众人是何反应,趁李文生一个不注意,直接给人拽着走了。
4.房莳倒是饶有兴趣的看了一场好戏。
虽然平常遇到此类事件,他一向喜欢躲在暗处看乐子,但如此近距离看着那些长老们明晃晃的吃瘪可是不常有的。
有些人甚至于某一瞬间连自持的冷静都做不到,若不是有裴家在后面压着,他们怕不是想直接下来动手给裴知景一顿揍。
而且……
房莳突然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传承影像里面对季邢垣的录入,只是一些功法招式的演练,哪怕房莳以识人见长,也无法更直观的体会他到底是个什么类型的人。
但这记忆力的季邢垣尚且年幼稚嫩,房莳倒是一眼瞧了出来,这后世相传里慷慨无私的掌门明明是最为严肃刻板之人。
而裴知景先前从李文生身上拿过砸出去的也不是其他东西,正是一条做工精美的、带着玉珏的、丝绦绳线。
那玉珏质地颇好,房莳遥遥一眼便看出来了。
可惜的是,玉珏砸到季邢垣额头上,也不知道是裴知景用的力气大还是季邢垣的脑壳硬,竟然硬是给那玉珏砸碎了。
碎在了季邢垣的脑壳上。
看着季邢垣诧异且愤怒的脸庞,他那一身狼狈样,滑稽得房莳笑出了声。
5.“裴、知、景——!!!”
殿内,季邢垣的吼声震耳欲聋。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如此不顾及形象。
裴知景自然是听到了他的吼声,只高傲的扬起头颅,满不在意的“哼”了一声。
6.房莳有想过两人是怎么结怨的,谁能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
孙宇先前得罪过他?
虽然只从日记中窥得裴知景的只言片语,但房莳可不觉得裴知景真的是个蛮横不讲理的人。
小少爷傲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