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愿成眷属

到山下的酒店已是周六晚上,山坐落在周云泽的老家,林恪订的酒店刚好就在山的附近,两人难得都有双休,此时正值夏季,去山顶看日出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看日出,可不是此行的目的,最多算个捎带。

“走,林恪。”两人一觉睡到半夜十二点多起床收拾,此刻,周云泽在门口整装待发。

“好。”林恪背上自己的登山包忙不迭追上去。

“林恪,明天咱们去市里面转转,你第一次来吧,带你去感受一下我生长的地方。”周云泽说。

也不算错,在他的印象里,林恪确实是第一次来,只要他不知道十六岁那个林恪选择跟随心走的冬。

“你老家在哪?”

“你想见我爷爷奶奶吗?”周云泽眯着眼睛问他,“他们去我姑姑家了,等回来带你去见。”

林恪本意不是这个,他只是想看看周云泽每年长假都会待的地方长什么样,顺便再听听这个人小时候的奇闻异事,不过周云泽这样说林恪自然也是十分愿意的。

说话间,两人来到山门处,身边夜爬的人不在少数,这边有情侣手拉手一起走,那边有人将狗背在身上吭哧吭哧往上爬,还有苍颜白发却又精神矍铄的老人……

晚上的山门口才是热闹。

两人顺着台阶往上走,周云泽凑到林恪耳边悄悄说,“这座山上有个寺庙,我感觉特别灵,今天必须带你来一趟。”

“好的,我知道了,那我们为什么要悄悄说。”林恪也捂住嘴凑到周云泽跟前悄悄说。

“因为我很幸福,可千万别被老天听到,听到又要整我了。”周云泽说完朝着林恪笑了一下,漏出那颗可爱的虎牙。

“我也很幸福。”林恪闻言动容,一股暖流涌上心底。

现在所感受到的,拥有着的,敢于说出口的,都源于周云泽,他想,世界上难以找到第二个比他还幸福的人了。

两人拾级而上,在山腰处周云泽气喘吁吁,溜到边上坐在台阶上开始喘气,“哈…这山…咋这么高。”

林恪往下走两级,蹲下来说:“我背你。”

明明自己也累得要死,还想着背周云泽,于是周云泽分出仅存的力气用来笑,“没这么夸张,我歇歇。”

林恪从包里拿出水递过去,顺势蹲在周云泽面前,“没事,累的话我们坐索道上去也可以。”

“不不不,这样许的愿不灵了怎么办。”周云泽连连摆手否认。

林恪将周云泽的手拉下来握在自己手心里,轻声说:“不会的。”

风吹散的话语却又汇入周云泽的心里,万物丛生的春自此到来。

林恪十六岁就在科尔蒂纳许过愿,他想要周云泽这一生都可以得偿所愿。

两人在原地稍加休整没过多久又出发了,时间掐的刚刚好,登顶没过多久就看到了日出。

一缕缕金光透过云层照向翠羽苍苍的山峰,像是小说里描绘过的宗门圣地,顺着光照的地方你能看到有无数个人举起手机,相机,在争先恐后的记录着这一幕。

除了林恪和周云泽。

景重要,难得一见的日照青山怎么不重要,可是身边的人更重要。

林恪微微转过头,看着周云泽,像是认识的第一年那个跨年的晚上一样,周云泽单纯的喜欢什么从眼睛里就能看出来,哪怕到了三十多岁的现在也还是这样。

“看日出,别看我。”周云泽察觉到旁边滚烫的视线说。

“要许愿吗?”林恪没头没尾的问。

这个问题让周云泽回到了高中时候,他想起来和林恪放学在屋檐下躲暴雨,看到雨后彩虹,他肘了肘林恪,催着人许愿的那幕。

“那你和我许吧。”周云泽回看他说。

“我要我们长长久久。”林恪望着他,说出的是句在虔诚不过的话。

我求上苍,让我们长长久久。

是祈求,是朝圣者发自内心的哀求。

“那我答应你。”太阳完全升上来了,阳光照亮周云泽的笑,这个人,是那么的明媚。

艳如骄阳,如沐春风,林恪心里再没有半点荒芜。

看完日出,周云泽拉着林恪往寺庙走,说要还愿。

“你许了什么愿?”林恪问。

周云泽闻言拉起林恪带着红绳的那只手,十几年了,这根绳子曾散过一次,周云泽凭借着记忆又编回去,然后就一直在林恪手腕上待到现在。

“想和你更亲近一点的愿望,虽然现在看来好像也不是一点点。”

两人在寺庙最里侧的正殿还完愿,捐完功德,往出走的时候林恪瞥到树上挂了愿望牌,于是他也写了一个挂在最高侧,周云泽想看,林恪却推却着说先不急,等愿望实现我们来还愿。

两人就这样走出了寺庙,下山的时候周云泽带着林恪走了另一条人迹罕至却依旧安全的路,途中,两人从一条铺着石板的路拐进去,看到路的尽头有座亭子,亭子旁还有个绿色的邮筒。

“我几年前来这座山上发现了这个邮筒,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给自己发了一张明信片,但是太慢了,隔了大半年我都快忘了才送到,我问快递员为什么这么慢,他说,去山上的人大多是奔着美景去的,邮筒位置定的早,没想到有点偏,发现的人少,山高路远的,他们一年也就去几次。”周云泽说完,从包里掏出一封信投进去。

“寄给谁的?”林恪问。

“你啊?”

“我就在这还要寄信吗?”

“信更浪漫嘛。”

随着两人的声音飘远,那封信飘着落到筒底,这是邮筒清空后的第一封信。

两人坐着索道下来,第一站直奔山脚下的洗脚馆,一顿搓洗按摩结束,周云泽才感觉到自己又活过来了。

等回到酒店,周云泽被林恪软磨硬泡着换了一身风度翩翩的衣服。

“你订了餐厅吗?但是我记得这里好像没有西餐厅,新开的吗?”周云泽出来,看到同样穿的风度翩翩的林恪,胸针是初见那年的跨年礼物。

他拉着林恪的手准备下楼,却被林恪引去了另一间房。

“这不是咱俩的房啊。”周云泽拉着林恪,以为是人走错了。

“现在是了。”林恪刷房卡开门,晨光照亮着房间的各个角落。

没什么特殊的布置,除了玄关处的那一大捧向日葵,旁边点缀着马蹄莲。

周云泽感觉自己脑袋晕乎乎的,还不知道要做什么,这时,林恪上前一步,抱起来那束花,拉着周云泽进来关上房门。

“餐前礼物?”周云泽听见自己说。

“不是。”林恪将花递给周云泽,拉着他的手往里走,周云泽这才看到床上摆着用钞票堆起来的镂空的心,中间放着一只宝石蓝的丝绒盒子。

林恪上前,将盒子轻轻拿起来,站到周云泽面前,含情脉脉,“我从二十岁就在谋划这一天了,在想和你见完家长就一定要求婚,那时想了好几个地方都不觉得有多合适,直到周五你说要来老家爬山,我那时候觉得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地方了。”

说完这些,在周云泽感动的泪水里,他单膝下跪打开戒指盒,像是书里提过的,西欧那些出征前向王许诺忠诚的骑士。

“云泽,我一直以为我木讷,古板,无趣,也一直在想我的存在,对我而言的意义是什么,前十几年,我一直没找到,觉得自己不过是个被人明码标价的物品罢了,但是上苍怜悯,让我遇见了你。”林恪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满眼都是被感动的泪流满面的周云泽。

“你说我诚实,说和我在一起很开心,像我这样的人居然能得到你的垂怜,我被忽视的那些,自觉平平无奇的瞬间你都视若珍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开始奢求和你有以后,和你有永远,我想每一个日出日落都能看见你,想在每一个瞬间都能抱到你,直白点讲,我想和你结婚,我想我的名字永远和你的紧挨在一起。”林恪接着说。

“云泽,我贪恋你。”这算做这段誓词的结尾。

林恪拿着戒指盒的手一直在抖,三十二岁,还是像十七岁袒露心意的那晚一样,紧张个不停。

周云泽吸了吸鼻涕,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我怎么可能不答应你,林恪,我想和你结婚想的快疯了。”他伸出带着红绳的那只胳膊,林恪拉住他的手,哆哆嗦嗦的给人无名指戴戒指。

脑子里,眼前,心里满是这个人。

是初遇时候的那句伴着光的“帮帮我”;是那句理所应当的“要不要做同桌”;是后来带早餐的那句“别逃避”;又或者是后来一起檐下避雨的瞬间;是密室里牵起手时手心里的温度;还是生病时深夜的守候……

太珍贵了,这个人,怎么会有这么珍贵的人,会有这么好的人。

十几岁的变化全和这个人有关,如果想了解林恪少年时代最毫无章法的悸动,那就去了解周云泽,这个人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经是对林恪那勇往直前的十几岁最好的诠释。

周云泽牵过他的手,往无名指上戴了戒指,“结婚吧,林恪。”他说。

回去的路上,周云泽坐在车上联系蒋春岸让帮忙算一个好日子,他要和林恪飞美国领证。

“他还懂这些呢?”林恪问。

“除了英语以外,他啥都懂点。”周云泽说完手机响了,“这不赶巧,明天走吧。”

“好。”

两人在周一早上在美国相关机构领完证出门,陆驰风开着车刚好到门口,他从怀里掏出奔驰车钥匙扔给林恪,“新婚礼物。”

“我开回去吗?”林恪问。

“车在国内,钥匙前几天我爸来的时候带过来的,新婚礼物我肯定要第一个送啊。”陆驰风说的理所应当。

“云泽的呢?”林恪问陆驰风要。

“不要在夫妻店打工。”陆驰风夸张的演绎着心痛,从怀里掏出来一只标着四个环的车钥匙给周云泽。

“我也有?”

“你得有,收下吧。”

三人去陆驰风事先订好的饭店吃饭,菜刚上,林恪拿起手机看到消息微微蹙了蹙眉。

“怎么了?”周云泽担心道。

“没事。”林恪将手机揣回兜里。

三人席间其乐融融,间隙,周云泽还拍了结婚证照片发给了翟晓瑜和白佩倩,这是林恪觉得最幸福的一天。

有爱人,有朋友。

他看着周云泽想,相爱,就要在一起,在一起就要永远。

曾被抛下过的人对于时间最是敏感,他顺其自然惯了,无力改变现状也只好装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后来周云泽告诉他不用妥协,也不用委屈自己。

那个生机勃勃的春从十六岁蔓延到今天,又一个十六年过去,林恪的心里也还是花香满径。

何其有幸,上苍让我遇见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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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愿成眷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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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在人为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