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气温骤降,学校里开始有了一些流言。
起初是林之玷和夏星垂走得太近被人在背后议论。后来有人看见他们放学后在小公园里坐在一起手搭在长椅上挨得很近。
那些人谈论的话传到林之玷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是十二月初了。那天他在走廊里经过洗手间门口听见里面传来几个男生的说话声,不大不小刚好能听见里面的关键词。
"……你看他俩那样子黏黏糊糊的恶不恶心。""夏星垂那种人一副清高的样子原来也好这口。""哈哈哈你说他是不是被那个新来的给……""两个男的搞在一起,啧。"
林之玷的脚步停了一瞬。他站在洗手间门外手指攥紧了书包带子,然后里面传出另一个声音,是祝弗的。
"你们他妈再说一句试试。"
里面安静了。然后是一阵推搡声和桌椅碰倒的闷响,有人骂了句脏话,然后是祝弗压得很低的声音:"夏星垂是我兄弟,以后谁再让我听见你们说一个字的闲话,我不介意让你们也尝尝什么是恶心。"
门板那侧传来脚步声——是鞋底和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门前。
紧接着,门锁“咔嗒”弹开,洗手间的门被从里面推开,祝弗走出来迎面撞上站在门口的林之玷。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对了一下。祝弗的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蹭了一下,眼神很沉嘴角压着下巴收得紧紧的。他看了林之玷一眼什么也没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林之玷站在原地。走廊尽头的风灌进来冷飕飕地贴着他的脖子钻进领口里。
那天下午自习课的时候夏星垂没有像往常一样跟他并排坐着。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后背挺得笔直,面前摊着课本一个字也没写,手搁在桌面上手指蜷着指节发白。林之玷一偏过头他的视线就躲开了,侧脸绷得很紧下颌线收成一道硬朗的弧,嘴唇抿着嘴角往下压。
放学的时候林之玷在校门口等他,夏星垂从教学楼里出来远远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我今天有事。"
"那我等你。"
"不用了。"夏星垂的声音很平,平到几乎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你先回去吧。"
林之玷看着他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夏星垂脸上投下一半亮一半暗的光影,眼睛垂着睫毛在颧骨上方投下阴影嘴唇抿成一道细线。"夏星垂,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夏星垂的肩膀几不可见地抖了一下。他没有回答,只是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越过林之玷身边往前走。"夏星垂。"他的脚步没停。
林之玷转过身看着那个背影融进暮色里,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在校门口水泥地上拖出一道瘦瘦的黑色轮廓。夏星垂走路的姿势跟往常不太一样,肩膀微微弓着像是在抵抗什么又像是在缩小自己。
那天晚上林之玷发了很多条短信一条也没有回复,打电话过去响了几声被挂断了再打关机了。他坐在书桌前盯着手机屏幕发了很久的呆。
第二天早上夏星垂的座位是空的。林之玷坐在位子上看着旁边空荡荡的椅子和干净的桌面,心脏像被人攥住了慢慢往下坠。第一节课第二节课第三节课第四节课,他都没有来。午休的时候林之玷去问了班主任,班主任说夏星垂请了病假。他跑到夏星垂家楼下按了三次门铃没人应,在楼道口站了很久腿都僵了才慢慢地往回走。
第三天第四天夏星垂还是没来。林之玷每天还是在桌角放一盒牛奶放一整天放学的时候原封不动地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