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林之玷到教室的时候桌角放着一盒牛奶,不是他放的那种牌子,包装不一样,上面贴了一张小便利贴,依旧空白。林之玷坐下来拿起那盒牛奶打开喝了,把便利贴揭下来夹进笔记本里,什么也没说。夏星垂坐在旁边低头翻课本但耳朵尖却是红的。
周二桌角多了一个洗干净的苹果。周三是一小袋核桃仁。周四是一瓶矿泉水瓶盖上贴了新的便利贴:"今天体育课多喝点水。"林之玷看着那瓶水笑了一下,夏星垂在旁边假装专心致志背单词手里的笔半天没动。
祝弗在某天中午吃饭时坐到了林之玷对面,开门见山:"你跟他说了?"
林之玷差点被一口汤呛到。祝弗看着他咳嗽的样子嘴角勾了一下:"看你那怂样。那就是还没说。"他把筷子放下表情忽然认真起来:"我想说你要是真喜欢他就好好对他。他这个人看起来什么都自己扛实际上心里软得要命,你给他一点甜头他能记好多年。但你要是让他伤心了,"祝弗的眼睛眯了一下,"我不会放过你的。"
林之玷看着祝弗眼睛里的认真:"你放心。"
祝弗看了他一会儿肩膀松下来重新拿起筷子。"最好是这样。"他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糊地说:"他是第一个在我饿肚子的时候分我半碗饭的人。那会儿我刚搬过来谁也不认识,中午没钱吃饭蹲在楼梯间里哭。他走过来什么都没问把饭盒往我面前一推说'我吃不下了你帮我吃掉吧'。"
"后来我就认定他了。"祝弗的声音轻下去。
林之玷没说话。
那天下午上课的时候林之玷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趁老师转头写板书推到夏星垂那边:"你以前分给祝弗的那半碗饭里有什么菜?"
夏星垂低头看了一眼笔尖在纸边顿了一下,写了一行字推回来:"红烧土豆,我妈做的,不难吃。"林之玷把那行字下面加了一句:"下次我也想尝尝。"
夏星垂没有回他,但林之玷看见他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他微微侧过头来极快地看了他一眼。
秋天一天一天地深下去,法国梧桐叶子大片大片地黄了落了。每天一起上学放学,偶尔夏星垂去接夏星苒的时候林之玷也跟着去,夏星苒跟他们混得很熟了每次见到林之玷都会喊"哥哥"然后伸手要糖。
十月中旬的一个傍晚林之玷陪夏星垂去接夏星苒,经过社区小公园时夏星苒看见秋千跑过去坐上去晃着腿喊哥哥来推。夏星垂走过去站在他身后轻轻推着背,秋千荡起来夏星苒的笑声在空中拉成一道长长的弧线。林之玷站在旁边看着夕阳把一切都染成金色,夏星垂的侧脸线条柔和发丝边缘被照成毛茸茸的一圈光晕。夏星苒玩累了跑去找蚂蚁秋千慢慢空下来。夏星垂在旁边长椅上坐下林之玷也走过去坐下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夏星垂。"
"嗯?"
"你以前有没有想过长大以后要做什么?"
夏星垂沉默了一会儿。"想过。以前想当飞行员后来眼睛散光不太行。再后来就想好好把书念完找个稳定的工作让我妈和我弟过得好一点。"
"那你自己呢?你自己想要什么?"
夏星垂的睫毛动了一下,转过头来看他。琥珀色的眼睛映着一整个西沉的太阳暖融融地亮着。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攥了一下又松开,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把目光收回去落在远处地平线上。
那天的夕阳格外长天边烧了一片浓烈的橘红和玫瑰紫,云层被染成一层一层深浅不一的暖色。
夏星苒玩够了跑回来一手牵一个把他们从长椅上拉起来,三个人一起往家的方向走。夏星苒走在中间高高举着两只手一左一右牵着两个人。林之玷低头看了他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夏星垂,夏星垂也在看他,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一下然后同时移开了。但牵着夏星苒的那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往中间靠了一点点,林之玷的小指碰到了夏星垂的小指,温热的带着一点点潮意。谁都没有缩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