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下课,英语老师出门与门口同学谈了几句,两人讪讪笑着,还伸出三根手指作势发发誓,后面插科打诨几句后就回班了。两人一转头,就对视上贺安那双憋(biē)笑的眼睛,气急败坏,直冲后排。
“贺安,你还好意思笑?”
“作为你的同桌,睡着了也不叫我,是何居心?”两人一人一边推搡着。
贺安脑浆都要被晃匀了,伸手推开他们开口:“停!!我让你俩昨晚去补作业的?身为你的好同桌,瞅着你困,想让你多睡会儿,有错吗?”说完还作势要挤两滴眼泪。
两人自知理亏,看着这位“影帝”,也不好多说什么,回座位继续补觉去了。
国庆收假后一周里,天气还是阴,不下雨,但就是冷。冷空气见缝插针地往衣服里钻,边上的同学恨不得将自己裹裹成球。
室内不舍得开窗,暖烘烘的,快入冬下课你就会看到桌子上趴着一排整齐的脑袋,有的可能从课上到课下,已经睡醒了两轮,作为高等动物的人类,理应需要提前适应“冬眠”。
高二学业繁重,每天都在重复,在重复中期待,在重复中颓废。这一周被笼罩在乌云的黑暗中,直到周五才学生们才重新活络。
“年级第一,天气太冷了,这几周先别去图书馆,还是在手机上打视频吧?”贺安搓着手,口中呼出白气
宋清时收着书包:“行,那到时候发消息吧。”
两人背着书包,一起走出校门。转眼明天又是周六,一个学期过半。
晚上宋清时收到许薇的消息,【许薇】:宋清时,那个作文比赛抓紧点时间,马上截止了。
要不是老师提醒,宋清时已经把这件事忘到九霄云外了。宋清时这个假期有的忙了,作文比赛要准备一篇电子稿和一篇手稿,工作量庞大,宋清时准备期间遗漏了贺安的消息。
等所有琐事完成后已经10点,宋清时伸个懒腰,手机屏幕有几条消息弹出,都源自同一个人:
[Psyche]:几点打视频?那个语文题目情感不对吧?
[Psyche]:他怎么知道诗人怎么想的,我觉得他不懂诗人!
[Psyche]:年级第一,你在干嘛? [Psyche]:回信息!!!
[Psyche]:睡着了?
几个小时里,贺安无情轰炸着宋清时静音的手机,宋清时内心那因为写作产生的沉郁情绪顿时烟消云散。
贺安不知道,这个行为无意之间将宋清时压下的火苗,又有了复燃、蔓延的迹象。宋清时不想变得自私,不想贺安也遭受与自己年少时同等的流言蜚语,但青春期的躁动心理,总会促使少年做出意料之外的事,他不由自主地想靠近,这种心理很矛盾但又貌似有效,性别相同,可以遮住那不被接受的心理,但同时也减弱了表明心意的勇气
那天喜欢未说出口,程硕有追问过自己为什么喜欢贺安,才短短几月,怎么能确认心意呢?
宋清时当时的回答是“不知道”,现在想想,也不知从何说起,是被贺安的热情打动,还是知道了那种熟悉感源于两人小时候的遇见,贺安突兀的闯入他的世界,在他的心上泛起涟漪,但这种波动未来注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宋清时撩了一下刘海,深呼一口气回复。
[Song(年级第一)]:没睡,刚刚在准备作文比赛。
[Psyche]:作文比赛这周截止吧?好像?
[Song(年级第一)]:嗯,差点忘了。
[Psyche]:主题是啥?写得怎么样?
[Song(年级第一)]:主题就围绕“舆论”方面写,还可以吧。
[Psyche]:行,那早点睡吧,周一见。
作文大赛最怕遇到这种主题,想在平常内容上脱颖而出,难度不小。
10月过半,学期快结束时,总是会有大堆事物袭来,像某种特殊机关,在快期末时,给你找事做。
周一升旗仪式,学生会照例检查扣分。班上一个两个懒洋洋地,除了唱国歌有激情外,恨不得躺椅操场上睡,也有各类关注“新鲜事物”地,耳朵伸长去套情报。
“我跟你们说,四班班主任说了,11月开运动会,又可以少上两天课。”梁千追在贺安旁边说着。
“这事儿,你跟体委提,他准比我有兴趣。”贺安头也不回,手插裤兜散漫地回答。
“真没劲”梁千说着,人却已经跑去找体委了。
贺安转头看向宋清时,双手摊开,一副无奈的样子。
事实证明,体委蒋伟豪确实更激动,作为班上体育生,每天盼星星盼月亮把运动会盼来,这会儿正在班里嚎叫:“呜呼!我终于等到了。”
现在全班都知道了要开运动会,每个人都激动极了。
“开个运动会有必要这么激动吗?”贺安不解道。贺安以前的运动会被同学报各种项目,每次开完都累死了,对此,他表示为什么会有人喜欢运动会。
宋清时摇头,表示不懂。
程硕不知何时来到宋清时背后,揽着他的肩膀,看见这个动作,贺安内心有一种道不清,说不明的糟糕情绪流淌,“运动会可以得到两天的游戏时间,爽翻了,况且刚过完国庆,梁千说会补办一个国庆晚会类的,想想就激动。”程硕手舞足蹈的想着。
梁千不知从哪窜回座位:“宋清时,你被选中当晚会主持人了。”
宋清时回头:“你怎么知道?”
“我路过办公室听到的,但是好像只是备选。”梁千杵在桌上,一脸骄傲样。
贺安恍然大悟:“原来你的消息都是听墙角听来的。”
梁千急了,反驳:“听墙角是方式之一,作为消息通,其它获取方式均为机密。”
“回座位,准备上课了。”许薇来班上上课,声音一出,几人哄散开,跌跌撞撞跳回座位,“上课前宣布个事,但你们大概早知道了”,她的眼神往后排看,全班哄堂大笑,梁千迎着视线,挠头尬笑。
“再过两周,就要开运动会了,2分钟的开幕表演就交给文艺委员和体育委员安排,有个晚会要报名节目,每个班必须选人参加,人数不限,最后期末来了,该玩的时候玩,该学的时候学,自己安排,行了,上课。”
这节课大家都比较活跃,运动会这个消息在学生时代算大事了,大家提前两周开始躁动也正常。
下课,余音从许薇办公室进来后就朝着宋清时桌前走:“宋清时,老师想选你作为晚会主持人,你觉得呢?”
“没别人了?”
“没有了,老师觉得你最合适。”余音心道,不会要被拒绝吧。
“行吧,要求发我。”
“好啊……哦,我晚上整理发你。”余音原本还在想被拒绝后的说辞,下课老师叫她去办公室处理这事的时候,她内心是忐忑的,虽说作为文艺委员成功率更高,但宋清时以前比较高冷,她内心不免打退堂鼓,但今天居然这么顺利,她感到意外。“稿子需要自己写,没问题吧?”
“行。”宋清时答应的挺干脆,倒不是说自己多想去,只是老师定好了,一班拒绝也没有用了。
快要上课了,余音忙说完最后一句:“对了,要找个女搭档,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搭档”这两字传入程硕、贺安耳中,像某种机关,两人起来把宋清时围住。贺安无意问整理起衣领。
“什么搭档,前桌,有人选吗?”贺安状似随意地问。
程硕被贺安一把撞开,现在凑回宋清时面前:“阿时,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当主持人,但我可以勉为其难帮你。”
听到这句,贺安也不装了:“既然你勉为其难就算了,我跟宋清时搭档吧。”
宋清时一头雾水,伸手拉开两人,两人都露出星星眼,宋清时还没寻问,上课铃就响了,另外两人悻悻离开,两人一对视就互瞪,火药味浓重,转头看宋清时又换上笑脸,让宋清时捉摸不透。
这节英语课贺安一直在宋清时背后讲自己曾经上台演讲的光辉事迹,程硕坐在前排时不时转回来盯着宋清时,眼睛不时眨一下,偶尔还要往后瞪,宋清时前后转头看了两人,不明所以,心道刚才还好好的,这俩人突然咋了?
再被英语老师怒视并警告后,程硕看向宋清时如坐针毡的两道目光才收回。
下课铃响,贺安从后桌闪到宋清时面前:“搭档选我当,可以培养一下默契。”
程硕从前排冲上来,听到这句话,回击:“凭什么!我和阿时默契更甚,我才是最佳人选。”
眼看两人又要争论,宋清时连忙插入:“什么搭档,你俩在争什么?”
两个人停下来疑惑地看向宋清时,几人还没张口,旁边传入余音的声音:“宋清时,你搭档选好了吗?把那女生的名字报给我。”
宋清时回答:“我还没什么人选,你帮我找一个吧?”
“你是学习委员,还没人选啊?”余依打趣道,“要多了解一下同学们啊。”说完扭头便怔住了。
余音转头看向双手掐在对方肩上的两人,“你俩咋了,盯着我干嘛?”余音本来就心情好,看到两人动作更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愣住的两人异口同声:“选女搭档?”
余音失笑到:“不然呢?选你俩当搭档?”
宋清时恍然大悟:“所以你们……”话还没说完,便忍不住笑出声。
梁千目睹全过程,这时对着两尊互掐的石像,毫不留情的嘲笑:“笑死了,人选女搭档,你俩争啥?实在不行你俩穿女装去当也不是不行!
两人本来就丢脸,现在怒火转移,两人突然默契的转去攻击梁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