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绣球与少年(下)

两人一搭一搭地聊着,大部分是少年说,关若雪答或者听。

“嗯…那个请问,琦兰街口是在下一个街口下吗?”少年稍稍偏过头来,低声问道,似乎觉得不好意思,又说,“变化大了,的确是不大熟悉。”

他身上有若有若无的竹香。

“过了长桥就到了。”关若雪道。

“好,多谢。”少年温和地扬了扬唇角,道“那这边的天还是总下雨吗?”

“其实还算好,这两三个月算是雨季,下雨次数多也捉摸不定,过了这几个月就好很多了。”关若雪说道。

很快就要到琦兰街口了。

少年正要站起来,却又想到什么停了一下,转过头来看着关若雪,眼中微动。

相比刚上来的时候,他的眼眸深了许多,总感觉藏着无限情绪。

关若雪诧异得看着他。

“上车那会总感觉你那会心情不大好,抱歉,观察了你一下。”

听到此,关若雪微顿。

“但是你似乎是不算很喜欢下雨天,有好消息,接下来雨天会很少的。”

最后,少年轻笑,“我叫宁映舟,希望你可以开心一些。如果有机会下次再见的话,希望那会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

你,关若雪一愣,那股奇异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好像有些激动,又有些酸涩,杂糅在一起,难以言喻。

绣球公车滴滴停下。少年点头算是道别,然后转身离开。

某一刻,关若雪觉得自己也被光晃了眼,一道更高一些,穿着黑衣的身影的逐渐与少年的影子重合,同样转身离开。

等等,关若雪心猛得跳动了一下,竟是伸出手拉住了少年的袖口。

对着少年目光,她听见自己说,“不要下次了,这一次就可以。宁映舟,我叫关若雪。”

但是心却浮现出了另一句话,“宁映舟,早点回来。”

晚上

“听懂了。”客厅里,秋祁玥盘腿坐在地上一个垫子上,她头发散了一下,卷卷的披在脑后。周边散着各种弓箭头,她一边拿着特质的刀削着箭头,一边听着关若雪说话。

“你是说你见到他心里就奇奇怪怪的,说不出来怎么回事。”

“对。”

“心跳加快?感觉还不一样?也许是你对他一见钟情了吧。”秋祁玥理所当然道,“书上都是这么写的”。

“……”关若雪看了她一眼,无奈道,“你要不少看点你的书呢?”

且不说谁家好人一见钟情,还带莫名其妙的影子的,那更像以前就有过什么。更何况……关若雪思索着,自己的性格,也不像这样啊。

“我看的也不多。”秋祁玥道。

“这是,他还送了你一颗珠子啊。”看到这里秋祁玥来兴趣了,放下手里的刀,探头看了眼。

那颗珠子被放在一个盒子里,依旧晶莹剔透,流转着蓝白光。赫然是宁映舟戴着的绳子上的那颗。

“那没有。”关若雪半撑着头,“他走了有一会了,我才发现这颗珠子压在我衣摆下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这样啊。”秋祁玥又失望地坐了回去,接着擦起箭头来。擦了会,又想到什么,“那姐你有去给他送吗?”

“有啊。”说起这个关若雪更觉得离谱,因为自己莫名其妙的心情和动作,她在那里老半天百思不得其解,到家门都不知道,公车都坐过了两站才反应过来,下车还发现了这颗珠子。

想着赶紧给人送过去,没找到人,要不是这珠玉活生生的在自己手上,都觉得又在做乱七八糟的梦了。

“找不到人,动了异能也没找到。”

“还有你找不到的人。”秋祁玥抬头笑了一下,“你不能是把人吓着了吧。”

嗯…关若雪仔细回想了一下,那会时间紧,自己脑子也和抽了一样,没来得及注意对方的表情,应该也没什么吧,就是没反应过来被她抓了一下,然后手抖了一下,不小心撞到什么踉跄了一下……

关若雪越想越沉默。

“没事,姐。”秋祁玥安慰道,“搞不懂再多见几遍不就知道了。”

多见几遍?关若雪觉得这句话有点奇怪,“为什么觉得还能再多见?”

“有缘啊,毕竟这么多年也没见姐你对第一次见面的谁有这种那种感觉,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说完这句话秋祁玥想到了什么,没忍住笑了一下揶揄道,“说不定人家就是冲你来的呢。”

“……”关若雪无奈道,“少看点你的小说吧,很多都是虚构的。事实上,在现实中,这几年冲我来的不认识的大部分都是别人家派来杀我的。”

秋祁玥笑得有些狡黠,慢慢反驳道,“多看点也是好的,好的!”

“而且姐你有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

“艺术来源于生活。”

“……”关若雪无话可说。

想不通的事情暂时就先不想了,不威胁到什么事情的话,关若雪一般都很温和。

于是,关若雪暂时压下了心底的疑惑。她伸出手指点了一下放在盒子里的珠子,那里面的流光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扩散。

夜晚,关若雪久违地做了个好梦。

依旧是深夜的树林,小雨淅淅沥沥。她在屋里的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一只手搭在脑袋上,似乎是头疼,偶尔会敲一敲。

有人站在屋外,借着风,伴着雨,让风雨穿梭在树林叶片间,奏出一场温和悠扬的旋律。

在这场奏乐中,她的心安宁下来,呼吸逐渐悠长平稳。

手轻轻落在枕旁。

一颗不知从哪刮来的雨滴,不偏不倚地坠落在窗沿的边上,“叮”的一声,清冽空灵。

如果关若雪没有睡得半梦半醒般迷迷糊糊的话,她会发现,这个声音与白天两颗珠玉相撞发出的清响一模一样。

梦里梦外,她都睡的很好。

而睡好睡饱就是不一样,这几天关若雪都觉得自己精神很是饱满。

南地最近也是阳光明媚,难得接连几天不见雨。

关若雪挑午后出去溜达了两天。

可惜都没能再见到宁映舟将珠玉还给他。

家里小院的花朵开的很好,土壤肥沃,让花园的花们更是娇艳欲滴,花瓣都是水润通透,散发着精神、健壮的美。

关若雪就偶尔去院里浇浇花,和秋祁玥去训练室里锻炼,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坐那划水,然后看秋祁玥训练。

偶尔也会被自己的懈怠有所羞愧,但为数不多。这时她也会下了训练室转练一圈。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有消息从中心城市京洛传来,由关家主家发出来的,关家现任家主嫡系一脉女儿关若雪,将于今年九月正式进入第一学院学习。

并且附带了一颗储物功能的宝石,是学院为即将入学的学生发放的。还有一个盖着第一学院章的通知,大概意思你已成为第一学院的学生,请确认通知,并要求提前一天到校。

于是划水的悠闲日子暂且搁浅,家里又开始忙忙碌碌收拾起了关若雪要离开带的东西。

关若雪离开南地去京洛的那天,没有刺眼的阳光,没有阴雨的缠绵,天空是均匀的、柔和的黑白调子。

关家作为军武世家,其实非常注重培养子女独立能力。大多子女自小被送进军团训练营里接受训练,嫡系子女犹是如此。

也就关若雪幼时病的多了,整个人看起开弱不禁风的。关景和符瑜怎么也没舍得把孩子放训练营里,一改家训的严格作风,给关若雪配了一小队贴身保护,就打算这样娇养女儿长大。

结果没想到陪到十几岁,关若雪身子好了,展现出的天赋和能力极其强悍。多次在训练营里打趴下一群精英,这才让父母同意撤回那一小队的人。

轻装简行,关若雪去学院就带了颗宝石,是家里照顾她们的刘姨收拾好的储物宝石,学院那边的宿舍关希阳说已经让人收拾好了,他最近被压着学习如何成为下一任家主,忙的焦头烂额。

倒是关景和付瑜担心女儿第一次离家上学不习惯,虽说是他们的母校,但还是想着要上下打点一下。被关若雪婉言拒绝后明面上没有做什么,背地里也没有干啥就不知道了。

迎着起兰小花的清幽香味,秋祁玥和刘姨眼泪汪汪地送关若雪离去,一个用帕子抹着眼睛说,“这是若雪小姐第一次独自上学啊,要是不习惯被欺负了躲被子里哭了怎么办。”

另一个也是捂着眼睛嘤嘤嘤,“这是姐姐第一次和我分开那么久,我舍不得怎么办。”

“……”关若雪略有些好笑,要离开居住多年的南地略微惆怅的心情也散去了。看着她俩刚嚎嗓子不带泪的表演,也是懒得拆穿了。

“放心刘姨,他们欺负不到我头上的,而且我也不会躲被子里哭,而且这么多年劳烦你照顾我们这么久,也是辛苦了,接下来可以好好休息了。再者,秋小姐,你似乎也就再做俩月的调养也得去第一学院上学了吧。”

毕竟宿舍那边是把秋祁玥的也一同收拾好了,人秋祁玥是凭借自己的实力考上的,只不过因为她需要调养身体的原因,特赦延迟上学。

“好啦,有事我们通讯联系。”说着挥了挥手,坐上了关家派来接自己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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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于冬,始于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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