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阶怨魂……这里怎么会有高阶怨魂?
洛宿岚皱起了眉,拼尽全身的力量去抵抗,这才没有向自己的怨魂本能屈服。饶是如此,她也在一瞬间苍白了脸色,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高阶怨魂,而且还是不是一般的高阶怨魂。毕竟,洛宿岚如今修为已经到了化神中期,又加之在无光暗域时,她无数次徘徊在死亡边缘——不是没有怨魂想过用这种本能压制,但洛宿岚也在这一次又一次的压制中摸索出了窍门,从而将怨魂斩杀。
可以说,她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体验过被本能压制的感觉了。应该说,整个修真界,就没有多少分怨魂如今还能压制她。
可如此强大的怨魂,她先前,怎么可能没有见过对方?
“嗯?”
对方似乎也对洛宿岚能抵住威压显得有些疑惑,而后,她慢条斯理地走到洛宿岚的面前,驻足,开口:
“真是独特啊……我更敢肯定,先前的修真界,绝对没有这般人物。你是从哪儿来的?看这情况……你是从无光暗域里爬出来的?”
对方自顾自说着话,一张脸被月华遮掩朦胧,浑身上下都好像笼着一层云雾,令人看不清她的模样。哪怕洛宿岚再努力地望着对方,也只能看到对方那柔软的,月白色的裙角。
“算了。”
见洛宿岚没有回答的意思,后者也不恼,语气依旧温文,但细听之下,却能听见她语气里带着的,些许冰冷。
“反正,等你死了,我也能知道一切。”
她看着洛宿岚平静无波的表情,而后,慢慢伸出了手——
这大概就是要将怨魂的魂魄打散吞吃了。
只可惜……
一声清越的龙吟响起!
有虚幻的龙形自洛宿岚周身显现,配合着洛宿岚打出足以让人动弹不得的法术,而后,洛宿岚身形变换,被龙载着,迅速离开了这里。
敖千臻刚刚一直在遮掩气息,生怕对方发觉自己。在察觉到这家伙有动手意图之时,靠着怨魂境,洛宿岚与敖千臻心灵相通,这才能够打出这令人措不及防的一击。
“原来的客栈是不能回了。”
随着敖千臻越飞越高,在极深沉的夜色里,洛宿岚垂眸,看着脚下的万家灯火,轻声着说。
敖千臻忙着载人逃跑,“嗯”了一声,权当自己已经回应了洛宿岚。
而洛宿岚也不在意,过了好半天,她又开口:
“还得换个新身份……然后,避避风头,再从崔清致那里拿到那样东西。”
敖千臻似乎是感知到那人追不上了,这才松了口气,一边飞,一边问:
“你们一直在那样那样,到底是哪样东西?”
她对这件事抱着疑惑很久了,所有人好像都知道这样东西是什么,唯独敖千臻像是被排除在外,什么都不知道。
一群人说话弯弯绕绕,你来我往的……
洛宿岚想了想,好像自己真的未曾告知敖千臻这东西是什么,故而一边用怨气给阿玄寄去消息,一边将一切娓娓道来: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崔清致说到这顿了顿,一边替燕锦辞掖了掖被角,一边低声道:
“这样东西,若非你曾祖父曾经同阿娘提及这个故事,阿娘怕是也无法知道的如此详细。”
“只不过,你曾祖父曾经说,这也是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听来的故事了。”
至于这个故事到底是否为真……又有谁知道呢?
相传,在很久很久以前。
大约是……几千年前?
有一位神女与修士携手路过京城。
时年,京城大疫,曾经富丽堂皇无比之地,如今也萧索凄凉。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着白幡,纸钱飘飞着,凄凄哀哀,如同一场纷飞的雪。死气悄无声息笼罩着京城,在这个时候,踏入京城的神女与修士显得格外出众。
身着黑衣的神女看上去高贵冰冷,俯瞰世间芸芸众生,眼眸中没有丝毫多余情绪,可在面对生了时疫的众人时,神女俯身,洁白的,掺杂着淡绿流光的法术光芒浮现,只在一息之间,整个京城如同枯木逢春,霎时间,飞花满天。
奇迹随着飞花出现。这困扰了京城数月之久的时疫,竟就这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百姓们痛哭流涕,感恩戴德地跪在地,向神女大人倾吐感谢与赞美的话语。就连皇家也被惊动,当时的皇帝急急忙忙赶来,请求神女暂留京城。
身着白衣的修士看着眼前这一幕,走上前去,稍落后于神女半步,而后轻声道:
“世间诸般,皆有因果,你今日干涉,来日得证大道之时,天雷必定会将这份因果算在你的身上……值……”
值得吗三个字还没有说出口,神女看向修士,淡声道:
“值得。”
哪怕众生于他们修真者眼里,不过朝生暮死的蜉蝣,可愈强大,愈要反思,否则,心魔关将会一道比一道难过。
神女当然从未被心魔困住。
她的眼眸澄澈,哪怕没有丝毫感情,却也足够让人信服,足够让人……自惭形秽。
“这世间万般事,不是所以都能论出一个值不值得的。”
她只是跟随着自己的心去动,哪怕为此背上诸般因果,也无所谓。她修道,从来,都不只是为了证长生。
在黑压压的人群里,神女大人看着身后的修士,轻声道:
“很多很多年前,当我醒来,当我握住那把剑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不只是为了长生,才走在这条路上的。”
她想要的东西,或许永远都不会得到。
因此,在面对帝王做足了姿态,无比恭谨的邀约时,她只是一拂袖,甩出一样珍宝。
“此珍宝,唯有身怀龙气的人能够驭使它,也唯有天子,能够给予他人它的使用权。”
神女这么说着,珍宝被光芒聚集着,漂浮在半空。
“得此物,一人一生只可发动一次,用精血为引,扭转乾坤。”
这件宝物,足以让人溯游至过去,在过去力挽狂澜。只不过,代价太大,凡人使用它,容易全身精血耗尽,一旦得不到救治,就会死去。
而修真者……无论何种族类,只要启动,必定受锥心之痛,金色的纹路会缠绕其上,日日夜夜吸收着宿主的生命力。
将利弊一并告知帝王之后,神女挥挥袖,眨眼间不见了身影。
而修士跟随在她身边,轻声询问:
“既如此,你又为什么要将这件宝物给出去呢?”
“刚刚,我的感觉有所触动……也许是天道提醒,叫我要在此刻给出。百年,千年之后,会有后来者取得此物,去改变一切。”
……谁又知道呢?
神女大人掐算几瞬,却在最后,及时止住。
“人生在世,不必思索那么多。”
她转身看向修士,淡淡道:
“正如同我们此刻相伴,已经足够幸运。如果要去计较来日……那就有些过分贪婪了。”
修士没有言语,只是用视线描摹着神女的五官,叹息般道:
“是了,你在卜算上,向来极有天赋。”
“如今,你也不肯为我卜上一卦么?”
神女大人微笑着,语气极其轻缓,缥缈如游丝:
“不必算。”
“不必算?”
“现下就算出了……那有何意思呢?”
过早知晓结局,为了扭转结局,可以走上相反的道途——当众生沾沾自喜之时,又何尝不是落入了天道的圈套呢?
所以,不必问,不必说,人生在世,能够相伴几瞬,便足矣。
修士于是没有再问,二人就这么并肩走着,似乎能一直走到海枯石烂,走到山河倾颓。
“……神女大人,那又是谁?”
燕文璟看着仍在昏迷的弟弟,又看了看神色担忧的母亲,不自觉开口问询。
“阿娘也不知道。”
“都是几千年前的故事了……或许当初的神女修士,也都在光阴的磨炼下,化作了天地光尘,又或许,他们都已得道成神,自此,整个天下,也再没有东西可以拦住他们。”
说到这,崔清致话锋一转,温柔道:
“既然那位前辈需要那样宝物,等阿璟你登基后,即刻打开宝库,让那位大人前去使用吧。”
虽然不知道那位大人为何要那件宝物,但修真之人,总归都是有他们自己的道理。
“可……阿娘,你有没有觉察出什么?”
燕文璟压低声音,忽然道:
“近日来,京城飞花漫天,我们不都还说,今年这花开得过于繁盛,才致使飞花繁多,十分蹊跷。”
崔清致本想说些什么,却忽然像是意识到了自己刚刚说出的故事,登时起身,道:
“走!我们得去宝库看看!”
燕文璟拉住了崔清致,低声道:
“您得在这主持大局,照顾阿弟,还有那些匈奴的事,也急需处理。”说到这,她顿了顿,道:“这件事,还是女儿去吧。”
崔清致权衡利弊再三,这才让燕文璟前去宝库。
而燕文璟也不拖泥带水,拿到了钥匙,直截了当让亲信拉开了宝库门,按照着崔清致的话语,走到宝库深处。
只一眼,她就顿住了——
只见原本用层层叠叠丝绸包裹着的地方,如今一无所有!
宝物不知何时,已然消失不见!
继续把剧情过渡下[可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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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不见缘生缘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