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代价是你彻底魂飞魄散？”
洛宿岚这么说着，看着对面那白色人影的反应。
“这是我的女儿……我的千臻……只要她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白色的魂魄起身，朝着洛宿岚盈盈行礼:
“求您，救救千臻！”
洛宿岚抿了抿唇，低声道:
“您放弃一切，自愿用自己的魂魄修为去补全敖千臻的灵魂……这样她虽然成为怨魂活下去，却不是没有重新清醒的可能。”
“我愿意。”
白色的魂魄，也就是敖千臻的生母阿阮这么说着，魂魄开始一点点虚化，在无尽血色里，化作最为纯洁耀眼的白，一点点填补敖千臻破破烂烂的灵魂。
洛宿岚吹响了箫，萧声比起之前的哀婉缠绵，显得辽阔渺远，像是引渡，又像是唤归。
敖千臻本来濒临崩溃的灵魂一点点凝实，怨气附着其上，让她成了怨魂。由于一个灵魂已经自愿消散，阵法没了启动条件，也就渐渐破裂开，只余下伤痕累累的敖千臻伏在地上。
忽然，有千万只灵蝶朝洛宿岚扑来，它们如雪一般，纷纷扬扬，遮挡住了洛宿岚的视线。
莫名的，洛宿岚知道，自己该离开这幻境了。
她最后回看了敖千臻一眼。
对方已经昏迷过去，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像是幼时在蛋壳里那般，紧紧依偎着什么。
洛宿岚想，她真的知晓，这里为什么安全了。
——因为这里是敖千臻最为痛苦的回忆之地，也是她母亲为了她而牺牲自己的地方。温暖与撕裂并存，就成了敖千臻不愿再来的地方。
可新的问题又来了……
假如说这仪式失败，西海龙王与那神秘人匆匆逃离，那么敖千臻的龙筋……又去了哪里？
是在疯狂中遗失了吗？
那是她本体的一部分，如果就在附近，敖千臻不可能找不到。
除非，还出了什么变故。
说起这个……
洛宿岚缓缓睁开眼，三个小年轻就蹲在她画的阵法里，大气不敢出一个，见到她醒来，纷纷像是看到了亲鸟的雏鸟一样，依恋地贴了上来。
“岚姐姐醒了！”
齐陶惊喜道。
不过，洛宿岚的思绪却不在这儿。
她忽然想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如果一切都是西海龙王自导自演，那先前西海龙王为击退魔族身受重伤，且不忍突破爱女封印的传闻，就全是他自己编造的了。也就是说，敖觉清在脱离散花境时，绝对受到了不小的伤害……至于后面有没有养好，那就得问问这三位小朋友了。
不过，那他的同伙呢，那个神秘人呢？
思绪混乱，捋不清头绪，总之这儿应该是没什么线索了，想要寻找出口，还得往其他地方去。
而且……刚才幻境中的匆匆一瞥，她知晓，这儿并非是散花境的最深处。
最深处，是敖千臻的卧房，那个曾经给她一点喘息时间，百无聊赖拨弄夜明珠的地方。
想到那个满脸骄傲的龙女，莫名的，洛宿岚的心情也低沉了下来。
肩膀上的灵蝶似乎感知到了她的失落，轻轻地扑闪了下它的翅膀，像是一个无声的安慰。
说起来，还有这古怪灵蝶的来历她也不清楚呢，方才在幻镜里也看到了这奇奇怪怪的灵蝶涌出来，也不知是好是坏。
姑且认为是好的吧，毕竟到现在，它似乎也在帮助她一点点探寻真相。
想到这，洛宿岚的手轻轻碰了碰肩膀上的灵蝶，月江他们看着她的举动，有些疑惑:
“岚姐姐……你在做什么呀？”
他们看不到这只灵蝶？
洛宿岚若有所思，说了句“没事”，也没解释什么，就把自己探知到的那些事情一一说给他们三个人听，当然，她隐去了自己在其中的存在。
“所以，你们知道西海龙王现在是什么样的状态吗？”
洛宿岚也没抱什么希望地询问，哪知月江想了想，似乎是想起什么，轻声道:
“我不大确定，但有一次，我同我父亲处理文书的时候，瞧见了西海龙王与其余三海龙王发生争执一事。”
“似乎，是在说他……什么受创，加之后继无人……不如再从族中选出青年才俊，以继承龙王之位。”
啊，自作孽。
西海龙王哪怕能瞒过外界，也瞒不住一直时时刻刻紧盯着他状态的其他龙族，估摸着这一次争执也是一次试探，如今他身受重伤，恐怕也疲于应对。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强大的须要永远强大，否则一旦露出一些软弱，那些昔日的友人，如今的敌人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涌上来，不从你身上撕扯下一块肉，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洛宿岚这么想着，赞许地看了一眼月江，感叹这小姑娘真的懂得特别多，很多传闻秘闻她竟然都能说出一二，不愧是自小批文书长大的神童。
月江看着一向清清冷冷的洛宿岚竟然对她露出赞许眼神，激动地握了握拳，仿佛在感叹自己被多年压榨，竟然能在这种地方派上诡异的用场。
“我们还得继续往外走，至少得走到散花境的最深处。”
“不过这一路可能充满危险，你们可以选择留在这里等待我的消息，也可以跟我一起去。”
洛宿岚给了他们两个选择。
据黑雾和那云雾缭绕者的交谈，可以知道这里非常安全，又因为那人离开前给了很多食物，他们三个待在这里是绰绰有余。
但如果跟她前往散花境的深处，那一路上必定危机重重，敖千臻的怨魂还在游荡，一旦再遇上，就不一定有上次的好运气了。
月江他们三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坚定:
“我们跟岚姐姐走！”
“这儿看似安全，但如果我们缩在这，一旦遇上黑雾那样的敌人，我们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况且，我们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岚姐姐你一个人孤身犯险！”
三个少年挺犟种，也跟当年的洛宿岚很像。想到这，她也只好叹了口气，无奈道:
“那就和之前一样，把你们的法宝收拾好，再休整一晚，明天我们出发。”
“好——”
……
“你们想出办法了没有？”
林岁无看着吵成一团的各大长老，神色和语气都冷淡无比。
“这毕竟是龙女的散花境，之前又被云铃宗联手封印过，照理来说，除了龙族和化神期大能，没有任何人能够直接把参与试炼的弟子们送进去。”
“而如果要对这个秘境动手，也得考虑下秘境崩塌了，那些要么只有炼气期，要么连炼气期都没有的弟子的安危。”
她说到这，神色愈发冷厉。
场面也不由得安静了下来。
“报掌门——”
林之瑶匆匆忙忙进门，简明扼要地把事情说了个清楚。
“弟子们方才传讯西海，却得知……”
“得知什么？”
“龙王大人……昏过去了，情况，怕是不大好……”
“什么！”
林岁无猛地起身，露出一抹冷漠的讥笑:
“这家伙，早不昏晚不昏，偏偏在种时候晕过去，当年……”
她顿了顿，又忽然想起什么，摆摆手，让这群长老先想着办法，她要去后山一趟。
众位长老皆是一副焦急模样，从各种方面讨论了一番，在提到阵法时，琴长老忽然“诶”了一声，像是想起什么，提了一句:
“今夜，是否有群星伴双月的异象？”
讨论声为止一顿。
“……大凶之兆啊！”
白胡子飘飘的明日行明长老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忧思。
众长老一听，纷纷叹气，窗外此刻天光大亮，分明是明媚的春景，却无端让在场众人起了一身寒意。
此事牵扯的人太多，且身份大多尊贵，否则就是对人族同妖族的和平有着巨大意义，若是不解决……
那就要变天了。
不过窗外的春景可不管这些，桃花自顾自开着，一片桃花瓣轻轻飘着，落到了一只黑猫的耳朵上——
而后，那只毛绒绒的耳朵抖了抖，抖掉了那片春意。
他轻盈地落到了一棵桃花树上，借着繁盛的花影遮掩自己的身影，金色的竖瞳一瞬不瞬地盯着大殿内那些长老的身影，不满地“喵”了一声，而后又越下桃花树，朝着天明宗山门外奔去。
黑猫跑得越来越快，尾巴处也浮动着阴影，渐渐的，那阴影裂开，分出了六条尾巴，每一根尾巴尖端都带着浅浅的金色，像是清晨的朝阳，璀璨的令人无法挪开眼。
“喵喵喵喵喵！”
他吐出一串“喵”，人类或许听不懂，但栖息在树上的鸟儿直接被吓得飞往远处——
这只猫怎么骂得那么脏！！！
黑猫才不在意那些乱飞的小鸟，他只是静默地看着山门处那个诡异的法阵，内心有些焦急。
最后，他爬上了那棵树，尾巴重新变回正常狸奴的模样，百无聊赖地看着天明宗的山门，似乎是在默默守候，等待着一个人从中归来。
只是，黑猫忍不住想:
这么危险的情况下，她为什么还要带上那三个人类呢？
算了，猫不懂，但她喜欢的话，他会帮忙的。
好爱打游戏啊，每天上线哪怕什么都不干，我都能转着圈欣赏半个小时的建模……萌啊萌啊……
以及，庆祝我终于把男主正式薅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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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疑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