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章

这一天夜里,梵西搂着我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我的头发,我闭着眼,他的下颌磕在我头顶。

他轻声问:“你请假三天吧,我要给你布置一个是写生作业,你不是想去生态公园露营很久了吗?我们一起去。”

我玩弄他胸前的衣服,心中早已被爱意盈满:“好,那我们明天准备准备。”

我将这个月的假期挤出来,以继母去世需要操办葬礼为由请三天假,凑够七天假期。

第二天,我和梵西将露营所需要的设备买齐,做好攻略就出发。

我们到了扎营点,正值春日,碧蓝的湖如有一块美石镶嵌在绿意中,放眼望去,未抽新芽的高木在岸边成排矗立,些许寂寥。

据说这里秋天最美,秋天有最蓝的湖水和漫山火红的秋叶。

梵西在摆弄帐篷桌椅之类的,湖边平地处抽出青草,我赤足下水时被它们挠得脚底板发痒。

春日湖水还带着春寒的冷意,我玩了两下就受不了了,跑上岸。

梵西听到我的动静,目光落在我的脚上,眉头蹙起,神情看着很冷,说出来的话却很温和:“这水太冷,不要这样玩。”

我点了点头,在梵西的示意下,乖乖做到椅子上,他拿出毛巾给我擦脚。

梵西单膝下跪,捧着我被湖水冻得发红的43码大脚细心擦拭,眼皮半敛,像是古代西欧守护骑士,忠诚,也稳如老狗。

这种被他当做小姑娘照顾的感觉让我很有耻感,但抽回脚也不是我行事作风,作恶心起,抬脚踩在他半跪的大腿上,顺着大腿肌往上滑。

梵西浑身僵硬,我如愿感受到他的变化,还想继续作乱,却被一只手抓住,摁下。

“你说好了,就不要勾我。”梵西声音嘶哑,他抬起头笑意全无,眼中暗潮涌动。

“开个玩笑嘛。”我悻悻收回脚,心底却因为他的反应感到快乐。

梵西有点无奈:“不要考验我。”

“哦。”我老实穿上鞋。

这里不愧国内最好湿地公园,风景美如画。

白日湖上白琵鹭优雅飞掠和自然之景相映成趣,晚上天高野阔,银河漫卷。

我和梵西白天四处找角度写生,晚上躺在湖边看星星,看天幕低垂,天湖倒转。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明明时间仿佛停滞,却在一点点流逝。

我凝望着月亮带着满腔温柔的哀伤不经睡去。

再醒来时,我还未睁眼,感觉梵西一只手放在我的脸上,他的指节在脖颈和面颊间暧昧揉弄,古怪的喘息声和水声传来。

我半睁眼却见梵西坐在我身边,另一只手放在身前摆弄。

桌前只有一盏微黄的灯光,映着他面色微红,往日里那种得体和优雅全无,像一位优雅人士褪下矜贵的皮囊,露出最丑陋的一部分。

我像是用一种诡异的窥视视角闯入他的春梦中,成了春梦关键的一部分。

我一动不动,目不转睛,耳朵放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着动静,下一刻他覆在我脸上的顿住,随即一声低沉的叹息。

梵西转过头看我,他的眼睛中布满餍足,我仿佛窥探被抓,下意识闭上眼睛,他轻笑一声,带着沉沉的欲。

他起身出了帐篷,我却僵着身体一动不动,像是有一捧火从我身体里烧出来,也不知是羞是恼。

梵西就是一只很色的艳鬼,什么洁身自好都是装的。

他晚上做那种事总让我撞见,嘴上一直不说,却用行为表达了对我柏拉图这个提议的不满。

等到了白天又恢复了一副衣冠楚楚的好老师模样指导我画画。

好变态,像在玩什么师生扮演游戏。

可是我选择继续柏拉图,不陪他一起玩。

我们在外露营用了假期的四天,之后就回家了。

后来梵西问我:“世界是不是还挺美好的?”

我不太懂他为什么会这样问,就说:“嗯,如果我们能变成猴子只在山里荡来荡去就好了。”

这是我的露营心得,身处大自然中,没有世俗的标准和要求,没有阶级的对比,只有对生存最本能的渴求。

梵西沉思片刻,道:“你可以选择变成猴子。”

“你才变成猴子!”我捶打他。

假期在家最后两天,梵西变得特别黏糊,我不知道怎么形容。

之前他都是淡淡的包容,更多是我勾搭他,他就反客为主,可现在梵西黏糊得过了分。

看我的眼神都冒着火,看来我的柏拉图计划真的把他给憋坏了。

就他这样,我在想要不要偶然一次,这也是没关系的吧,我心里嘀咕却不敢去问吴渔她们,这话问出来肯定否决的。

这天晚上梵西用一本正经的脸对我说:“今晚来我房里,我害怕。”

我被气笑了,害怕什么,害怕鬼吗?

可是他就算借口如此拙劣,我也主动落入他爱情的陷阱。

我和他躺在床上,梵西将我当成抱枕一般紧紧搂着我,这样也好,我喜欢这种拥抱。

“你一定要好好学画,别放弃它了。”梵西没头没尾说了一句。

“那是自然,我这么会画。”在梵西的夸奖认可中,我知道我大有可为。

我一时兴起注册的微博号还在用,偶尔将我的画作发上去,也不说什么,都涨了十几万的粉,除了有梵西的粉丝关注,也有一些本身只是被我的画吸引的。

我的自信心得到了极大的膨胀。

“对,就这样,想要就去争取,不要被自己预设的困难打倒了。”梵西在我耳边说话,温暖的气息化作实质,“而且我敢肯定,你一定可以考上美院的。”

我飘飘然,打算给梵西点奖励,偏过脸吻了吻他的嘴唇,一触即分,没有液体交融。

梵西的反应却比我想象的大,他眼神一暗,下一刻我意识到灼热硌在腰上。

我最近我的体力和精神恢复,觉得自己又行了,鬼迷心窍,翻身跨坐在他身上,态度明显。

梵西脸色却还是忽明忽暗,最终温柔地将我捞下来,塞回被子里,戏谑笑说:“不用。”

我都这么主动了,不要就不要,我翻了个白眼。

“你知道我最喜欢美院哪个地方吗?”梵西忽然问。

“哪个地方?”

“美院外有颗大榕树,绕过榕树走进一号街有个甜品屋,老板做的芒果甜点特别特别好吃,以后你去那上学了可以试试。”

“有那么好吃吗?”说到这个我有点嘴馋,我对芒果情有独钟。

“嗯。”梵西轻笑一声,“老板人也很好,你可以缠着他学手艺,他不是每个人都会教,但我觉得他会教你。”

“还有美院里有一处仿古建筑写生圣地,天气好的时候,你会看到很多同学去,有个位置特别好,提前去能占到。”

梵西说的话很动听,也让我很兴奋,仿佛我明天就考上一般,仿佛他给我铺开了一个触手可及的未来。

我在梵西的絮念中幸福睡去,全然没有留意他身体逐渐消失。

也许人生就是这样,在某个平凡的午后,分开了就再也不见。

我醒来后,身边属于梵西的位置空着,我起床找遍了屋里,都没有看见他。

偶然的翻找中,在梵西的房间抽屉中看到一张随身镜。

那是我先前为了试探梵西是人是鬼买的,之后用不上我随手放在桌上。

我抖着手将随身镜拿起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梵西走了。

我生活一切如常,只是偶然和吴渔提起梵西已经走了。

她看着我的眼神满是怜悯:“杨臻,你可不要想不开啊。”

我笑了笑:“放心吧,我还不至于殉情。”

吴渔看起来不像信我的样子。

梵西说得对这个世界很好。

我照常生活,照常工作,照常画画房东像是心里有愧并没给我涨租金,廉价住着他的房子。

一年后终于攒了一笔钱。

我回学校那天,美术老师来接我,他说我画得大有长进,只要文化课补上来,考进美院稳稳的。

“老师,美院外是不是真的有棵大榕树,绕过大榕树就是一号街?”

美术老师笑着说:“哟,还提前去考察了啊?”

我笑笑不说话。

考试那天,我又闻到淡淡的干木雪松香,仿佛梵西在我身边,我想起梵西说的话,我看不见他,他在我身边。

我坦然进了考场,坦然出了考场,坦然收到美院的录取通知书。

我走过美院外的第一号街,也起了大早占据写生位,走过大榕树,走进甜品屋,见到梵西口中那个和蔼的老板。

他看起来并不和蔼,因为我进去的时候他正红着脸将一名学徒逐出烘焙区。

我买了个芒果布丁吃,后来我就时不时去他那吃,见到老板,我就逮着他聊天。

次数多了,他就说:“少年,你看起来根骨不错,老夫愿将烘焙功法尽数传授给你,你可愿意学?”

非原话,但差不多。

我点点头,梵西真有先见之明。

我在美院读了两年,学习之余,我会在网上接稿,我也成了一位兼职插画师,我像真成了和梵西一样的人。

某一天,我正过马路,明明是绿灯,我却被飞驰而来的大运撞飞了。

在鸣笛震天中,我飞得好高。

彻底昏睡过去前,我又嗅到那股熟悉的干木雪松香气,我闭上眼,谈不上惧怕。

因为梵西。

我已经能坦然接受命运给予我的一切,不论是幸运,还是厄运。

被大运撞到固然倒霉,将与爱人重逢又何其幸运。

仿佛冥冥之中,我知道我会与梵西重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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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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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