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诡异地安静了一瞬,盯着眼前这个人,方宿星咽了咽唾沫,心中如同十万只蚂蚁爬过一样难熬,这个人究竟想干什么?
外头忽然传来惊天巨响,震得屋子里的人心肝跟着颤了颤。
南乐行蹙起眉,率先起身推开了窗,只见苍穹之上,两道人影正在对峙。
“华砚云?”南乐行眯起眼,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怎么是他?”
方宿星拢好散开的衣襟,目光落在夜空中那道黑色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容貌艳丽,一双狐狸眼魅惑妖媚,眼角有一颗胭脂似的红痣,像将落未落的眼泪。
周身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魔气,像一条条黑色的小蛇在他身侧游走。
与之对峙的谢寻一身白衣猎猎,手中长剑已然出鞘,剑尖直指那个青年,杀气凛然。
方宿星纳闷道:“他又是谁?”
南乐行回头看他,嘴角的笑带了几分讥讽,“连你的好师弟都不记得了?”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明明清楚他已经失忆了。
方宿星撇了撇嘴,“请南道友多指教。”
“他是你们玄天宗的弃徒,魔君华砚云。”
方宿星还想问,只见华砚云凌空一掌朝谢寻拍去,黑气凝结成长龙吞噬而去。
谢寻一剑斩落长龙,剑气如匹练般划破夜空,华砚云却不闪不避,抬手便是一掌迎上。
魔气与剑气相撞,余波震荡开来,整座寝殿摇晃了几下,屋顶簌簌地落下些许碎屑。
方宿星脚下不稳,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他再不管,恐怕整个山头都要被削平了。
“住手!”他推门而出,大喊一声。
谢寻见方宿星出来,剑势稍稍一收,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谢寻沉声道:“师弟,华砚云趁你受伤失忆,妄图潜入玄天宗。”
华砚云闻言,嗤笑一声,“谢寻,你倒会颠倒黑白。我来找我师兄,与你何干?”
他偏过头,那双被魔气侵染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方宿星,目光里竟有几分委屈,“师兄,我听说你失忆了,特地来看你,你当真不记得我了?”
方宿星被他的目光看得心头一跳。
这个人周身魔气翻涌,那眼神却像一只被抛弃的幼兽,与艳丽的外貌形成强烈的反差,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渴望令人心头发软。
他脑海中隐约浮起一些破碎的画面,一个少年跟在他身后,眉眼弯弯地喊他师兄,声音轻灵,简直如同山间的溪水。
一种莫名的怀念在胸腔内回荡,方宿星下意识上前一步,南乐行却从身后扣住了他的肩膀。
南乐行道:“别过去,他现在可是魔君,不是当年那个跟在你身后的小师弟了。”
南乐行话音未落,华砚云的目光便如刀锋般扫了过来。
“南乐行。”华砚云念出这三个字,唇角微弯,语气却冰冷,仿佛降了霜,“我与我师兄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他周身魔气骤然暴涨,黑雾凝成无数条长鞭,铺天盖地朝南乐行抽去。
南乐行眸色一沉,将方宿星往身后一拽,抬手结印,一道金色屏障在身前展开。
魔气撞上金光,发出刺耳的尖啸声,震得庭院中石砖寸寸开裂。
“华砚云!”谢寻剑锋一转,凌空斩下,剑光如惊鸿掠过,逼得华砚云不得不撤招回防。
华砚云侧身避开剑锋,反手便是一掌。魔气化作黑色巨蟒,张开血盆大口咬向谢寻。谢寻横剑格挡,整个人被震退数丈。
方宿星看得心头一紧,感觉这个魔君师弟比谢寻厉害啊!
“师兄,”华砚云却在这时回过头来,声音又轻又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方宿星着魔一般,才要再迈前一步。
南乐行一把攥住方宿星的手腕,“宿星,冷静些。”
方宿星一怔,这才嗅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那香气明显能迷惑心魂,若非南乐行提醒,他险些着了道。
华砚云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阴沉下来,“南乐行,你当真要多管闲事?”
南乐行挑了挑眉,“你要抢我的道侣,这怎么叫闲事?”
华砚云看着方宿星,“师兄,他说的可是真的?”
方宿星急忙道:“不是不是,他瞎说的。”
南乐行道:“我们已经有了肌肤之亲,这事总做不了假吧?还是宿星你不想负责?”
“……”这事确实不好解释,而且他一醒来,就和南乐行同床共枕。
迟疑的片刻,华砚云的眼眸骤然变得血红,周身魔气翻涌如怒海狂涛,整座山头的草木都在魔气的侵蚀下迅速枯萎。
他森然道:“师兄,看来还是我下手太迟了。”
谢寻见势不妙,脚尖一点,飞身落在南乐行身侧。
两个人对视一眼,目光中尽是嫌恶,却又同时移开视线,看向半空中的华砚云。
谢寻道:“他的魔心不稳,要入魔障了。若让他彻底失控,方圆百里都会化为焦土。”
南乐行冷哼一声,“还不是你们玄天宗养出来的好师弟。”
方宿星思忖了片刻,抬头望向华砚云,扬声道:“华砚云,你不是来看我的吗?我就在这里,你先下来。”
华砚云身形一顿,眼中的血色褪去些许,“师兄,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我记得一点,你小时候是不是总跟在我后面,怎么甩都甩不掉?”
华砚云点了点头。
“每次我下山回来,总给你带糖和糕点,对不对?”
华砚云眼睛一亮,欣喜地点了点头。
就是这一瞬间的松懈,谢寻与南乐行同时出手。
谢寻的长剑化作一道凌厉雪亮的霹雳,直取华砚云要害。
南乐行则双手结印,地面骤然裂开,无数金色锁链破土而出,缠上华砚云的双足,将他生生从半空中拽了下来。
华砚云猝不及防,被锁链拖到地上,魔气疯狂挣扎,却越缠越紧。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死死盯着方宿星,“师兄,原来你骗我。”
方宿星别开目光,没有说话。
谢寻剑尖抵在华砚云喉间,沉声道:“华砚云,你叛出师门,堕入魔道,还有什么话可说。”
华砚云忽然笑了,笑声凄厉又癫狂,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彻底消散,魔气从锁链的缝隙中逸散而出,化作漫天黑雾。
“谢寻,南乐行,你们以为凭你们两个,就困得住我?”
谢寻剑面色骤变,“是分身。”
南乐行猛地回头,只见方宿星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黑色的裂隙,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从裂隙中伸出来,温柔地抚上方宿星的后颈。
华砚云的声音贴着方宿星的耳廓响起,温热的吐息落在颈侧,“师兄,既然你不记得我了,那我带你回去,好好帮你回忆。”
方宿星浑身僵住,感觉就像被一条冰冷的毒蛇缠上。
南乐行和谢寻同时出手,然而华砚云和方宿星化为黑雾消散于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