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说的没错,严书皓接近姜逸的目的并不明确,都是千年的狐狸,这点道行谁看不出来。
姜逸没把这件事情当回事,该怎么跟严书皓相处,还怎么跟严书皓相处。
转眼间,时间来到了元旦。
姜逸原本是在西餐厅打工,因为学的是师范,教过两年学,后来秦时便给他介绍到了一个辅导机构去教学。
说实话,这两个工作都累,一个身体累,一个脑子累,但好在回归本职,时间上没有那么赶了。
因为教得好,很多家长甚至想要姜逸给自家孩子私下补课。
来到东北的这一年的时间里,姜逸自己都发现自己的变化大的可怕。
他不再像以前那般阴郁,身上也没有什么负累,虽然爱情没了着落,但是认识了秦时,友情弥补了他缺失的亲情和爱情,现在又有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工作,虽然工资没那么高,但是他自己一个人,温饱之外,还能存点小钱。
姜逸这时候才觉得,这种日子真不错,如果一直这么下去就好了。
但是,现实在看你过得很顺利的时候,总是会给你一点小波澜。
元旦这天,几人好不容易凑到一起吃个饭,在此之前,三个人有半个月没见了,大家都有自己的工作,也都忙。
酒足饭饱,约着去打台球,三个人开了个包间。
姜逸没什么酒量,几杯下去,刚开始还好,现在到了台球厅,整个人昏昏沉沉的,靠在一旁的沙发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秦时和严书皓在打球的时候有些较劲,你一球我一杆,谁都不让谁。
严书皓下场的时候,发现了姜逸睡着了,便拿起自己挂起来的大衣搭在了姜逸身上,起身的时候,情不自禁地摸了摸他的脸。
这一幕正好被秦时看到,秦时把球杆往台球桌上一丢,朝严书皓抬了抬下巴:“出去聊聊?”
严书皓没穿大衣,出去很冷,卫生间又来来往往都是人,所以两人跑到了楼道间。
“你以后离姜逸远一点。”
“你们只是朋友,凭什么帮他做决定。”
“你心术不正,我还不能替姜逸考虑考虑了?”
“我心术不正?”
“你敢说自己没对姜逸抱着什么别样的心思吗?”
严书皓愣了一下,看着秦时笃定的表情知道他一定是发现了,他嗤笑一声:“没错啊,我就是喜欢姜逸,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了。”
“姜逸是直男。”
“我知道啊,所以我没告白,也没想让他知道。”
“可是,他已经知道了。”
秦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严书皓已经反应过来了:“你做的?”
秦时没有否认。
严书皓笑了:“所以呢?姜逸也没对我表现出什么异样啊?”
“要点脸吧。”
“怎么了?我就是喜欢他,我怎么了?我又没影响他,只是对他好而已,有什么问题吗?”
“我只是警告你,别祸害姜逸。”
“那我也警告我,我们俩的事情,我们自己解决,你!别!多!管!闲!事!”
严书皓说完,瞥了秦时一眼就往外走,秦时看了眼严书皓的背影,嗤笑一声,在楼道间点了根烟,抽完才回去。
这天过后,三个人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严书皓最先感觉不对劲,以往跟姜逸聊天也好,约姜逸出来玩也好,姜逸只要有空一般都很痛快地答应。
但是,这一个月,他明显感觉到姜逸的冷淡。
而姜逸的冷淡对严书皓来说,抓心挠肝地难受,他猜测是不是秦时对他说了什么。
那天他在姜逸辅导机构楼下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看到挥着手跟学生告别的姜逸。
眼看着姜逸要离开,他打开车窗户叫住了他。
姜逸看到严书皓有些惊讶:“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外面冷,上车说。”
姜逸想了一下还是上车了。
严书皓还是以往的那般温柔和煦:“最近很忙?”
“还好。”
“累吗?”
“还行。”
严书皓叹了口气:“姜逸,你是不是在躲我。”
事实是一回事,但是被当面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姜逸有些尴尬,没回答。
严书皓颔首:“就是在躲我了,我能问下为什么吗?”
姜逸低了下头,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说开比较好:“我听到了。”
严书皓有些不明白:“什么?”
“我听到了,那天你们再楼梯间的谈话,我听到了。”
严书皓大脑先是空白了三秒,而后苦笑出声:“你知道了?”
姜逸点了点头:“对不起。”
“这是拒绝我的意思吗?”
姜逸很少有要好的朋友,秦时算一个,严书皓也算一个,如果没有无意间听到两人对话的话。
“姜逸,”严书皓的表情带着恳求的意味,“能不能先别拒绝我,能不能尝试跟我接触一下,万一,我说万一,你也不排斥呢。”
姜逸摇了摇头:“严书皓,我喜欢女生的,我来这里也是奔着我喜欢的女生来的,当然她现在已经找到属于她自己的幸福了,但是,我很清楚也很明白地知道我不喜欢你的。”
“没试过,你怎么知道,”严书皓有些急了,“说不定你能接受呢!”
姜逸看向他:“不会的,严书皓,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见面了,这对你,对我都好。”
说完,姜逸就去拉车门,谁知却怎么都拉不开。
姜逸扭头看向严书皓,谁知严书皓伸手按了下按钮,副驾的座位瞬间倒下,姜逸一个不察,顺着力道往下倒去,头撞在座椅上,回弹了一下,有些发懵。
还没等姜逸回过神来,一个身影就压了过来。
姜逸的力气根本抵不过严书皓,人被死死地压在下面,被严书皓捏住下巴亲了好几口。
姜逸有些害怕,那种无法逃离的感觉又出现了。
父母离婚的那段时间,没人管他,会把他一个人锁在家里;父母离婚后,他跟着爷爷奶奶,爷爷奶奶嫌他累赘,耽误他们打牌钓鱼,也会把他锁在家里,他一个人在家里,哭喊,大叫,却始终等不来那个为他开门的人。
后来因为学习还不错,被老师偏爱,上课经常让那些捣乱的孩子向他学习,又因为长得又好,被同年级很多女生喜欢,加上没有父母撑腰,所以他经常被那些坏孩子锁在教室里,有时候被别的班晚走的同学救出来,有时候被老师救出来,有时候被查校的守卫救出来。
现在,在这个小小的车厢,上面压着的人,让他有一种窒息感,就像无数个被锁在一个空间里的窒息感一样,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再次袭来。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的他总是喜欢一些危险的极限运动,因为这样,他才感觉自己在活着。
直到窗户外传来拍玻璃的声音,随后传来砸玻璃的声音。
姜逸的思绪才从刚刚那种有些绝望地回忆中回来。
“庞然大物”从他身上起开,他被人拉起来,拉出来,拉走。
秦时拍着他的脸:“姜逸,姜逸,你还好吗?”
听到这个声音,他才彻底缓过来,他愣愣地看着秦时,半晌才回过神:“没,没事。”
感觉到嘴巴的刺痛,他伸手摸了一下,流血了,被严书皓咬的。
当下他便转过身去,快得秦时都来不及去拉他。
姜逸来到严书皓身边,一拳砸到他脸上,打了三拳,严书皓躺在了地上,也不反驳,也不动就这么直直地躺着,然后盯着姜逸。
姜逸喘了口气:“严书皓,朋友一场,以后,再也不见了吧。”
而后,姜逸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严书皓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