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蘅换了身衣服,拿起车钥匙,顺便往拍摄现场点了些喝的,便驱车赶过去了。
月蘅到的时候,合作艺人周围围满了人,黛安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周周在她旁边坐着刷手机。
周周看到带着口罩的月蘅疾步朝这里走来,站起身迎了上去:“月蘅姐。”
“嗯,耽误多久了?”
“两个小时了。”
“行,我知道了,我刚点了些喝的,一会儿该送来了,你回头去拿一下,有两杯是单独装的,是你们喜欢的,给你和黛安,其他的你拿去给摄影师和工作人员。”
“好嘞!”
周周哒哒哒跑走了,月蘅站在黛安身前,本身月蘅的身高在女生中就很高,加上她腿长,身形又纤细,十分高挑,她站在窝在椅子上的黛安跟前,显得黛安十分娇小。
她抬腿撞了撞黛安。
早上五六点钟就出发,工作碰到不配合的“同事”,被耽误时间耽误事本身就很烦,好不容易在这眯几分钟,又有人来打扰她,她不耐地睁开眼,正想发飙,看到是月蘅,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委屈。
她倾身想去抱月蘅的腰,但因为是沙滩椅,太矮,只能抱住双腿。
月蘅被她抱得差点站不稳。
也知道她心里不爽,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行了,我去问问什么情况,给你点了你喜欢的黑巧摩卡,顺顺心。”
黛安头靠在月蘅腿上,撒娇道:“萌姐,还是你好。”
“行了,别撒娇了。”
黛安不管,头小幅度摇动。
月蘅看到周围的一些目光都朝这看了过来,点了点黛安的额头,顺势坐在周周刚才坐的椅子上。
黛安凑过去小声跟月蘅咬耳朵,月蘅从她气愤的阐述中大致了解了一下今天的情况。
等到周周过来的时候,月蘅从她手中拎过几杯咖啡:“我去看看,周周你分完后过来看着黛安,别让她喝太多。”
周周点了点头,黛安撇了撇嘴。
周周喝着自己喜欢的草莓牛乳,看着黛安远去的背影:“黛安姐,咱们不过去看看吗?”
黛安一脸骄傲:“不用,她能解决。”
黛安自己说完之后,也恍惚了一下,经常听说一个人最大的魅力就是解决问题的能力,这点从自己跟着月蘅开始,好像就具象化了。
她总能在她遇到问题或者落魄的时候,轻易地将这些问题化解掉。
前后半个小时的时间,月蘅回来了。
她从黛安的包中拿出补妆的东西,让黛安坐起身,看着黛安懒洋洋的样子,她用脚踢了下她的小腿:“坐好。”
黛安这才乖乖坐好。
月蘅捏着黛安的脸,左右看了看,然后拿出化妆品依次在她脸上涂涂抹抹:“打起精神,10分钟后开拍,拍完回去休息。”
黛安这才正色起来:“肯拍了?”
“嗯。”
“摄影师那边也交涉好了?”
“交涉好了。摄影师那边对他颇有微词,虽然有些不地道,但是你表现得好一点,有对比才能有差距,拍你的效果一定比他好。”
黛安忙不迭地点点头。
拍摄的过程中,摄影师让怎么摆姿势、做动作,黛安就怎么配合。反观对方,总是拉着脸,也做动作,但是就像是跟摄影师作对一样,不好好配合。
双人的拍摄好,对方带着七八个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月蘅带着黛安跟摄影师告别的时候,摄影师脸色虽然难看,但是对着她们还是很和善了。
他看了看黛安,朝着月蘅说:“她单人的,我能不能再给她拍一组?”
月蘅跟黛安对视一眼:“当然可以,黛安的荣幸。”
前后多拍了两个多小时,等到真正结束的时候,摄影师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而黛安则像是没有骨头一样,恨不得当场躺在那里。
跟摄影组告别。
黛安靠在月蘅肩上一动不动。
月蘅却在微信上说着什么。
黛安不满她看到自己累成这样却不说一句关心的话,只是在她那个破手机上噼里啪啦地敲。
她头抬起再撞到月蘅肩上,月蘅没搭理她。
黛安生气了,扭身转向窗户。
半晌后,月蘅把手机收起来,把黛安的身子扭过来:“我跟你说个好消息,要不要听?”
黛安依旧不满,声音拖着腔:“什么好消息啊?”
“这次的杂志封面,可能会是你个人。”
“个人封?”黛安那点小情绪,一下子都消散掉了,“怎么说?”
“我只能说是可能,目前还不确定。”
“多大可能?”
“现在的话,60%。”
黛安有些小激动,她知道,可能跟今天的事情有关,但是她没想到竟然会出现这种意外。
“有仗要打了。”
“怎么说?”黛安觉得这不是好事吗?怎么会“打仗”。
“赵景然今天这么闹脾气,基本上就是有人兜底的。本来是你们的双人封,如果变成你的单人封,你想到会是什么后果吗?
他们团队一定会说你有背景、有后台,抢资源,背后抹黑倒油的手段分分钟用到你身上。”
进娱乐圈几年了,黛安不会连这点事都不懂。
“但凡有点脑子的就知道,那么大一个杂志,不可能说,我想有个人封就有个人封的吧?我又不是一线大咖,能到他们为我让步到这个地步。”
“对,你要知道,很多粉丝是没脑子的,但凡有人说一句你的不是,立马就会有成千上万的粉丝来围攻你。他们只相信自己相信的,根本不会关心真相是什么。”
“那,意映那边会发声吗?如果说变成我的单封,惹了一群疯子过来,得不偿失啊。”
月蘅点了点头:“我先去跟他们商量一下,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们纯属无妄之灾。”
黛安的原本高兴的情绪被还没到来的舆论压力压制住了。
月蘅感知到她情绪的低落,伸手在她头上撸了两把:“你不要想这么多,这些事情有我,你只需要去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就行,嗯?”
黛安点了点头,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的。
跟公司对簿法庭的时候她没什么,欠了80万的时候没什么,自己一个人跑剧组去试戏的时候也没什么。但是在月蘅说,让她只需要做好本职工作,其他的由她去解决的时候,她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感觉。
就好像,就好像她一个人在大海上抱着一个浮木漂了很久很久,期间,有游轮、有货船、有游艇、也有渔船,但是没有一个人伸出手拉她一把。
直到月蘅划着一个独木舟,朝她伸出了手,并问她,后面可能还会遇到风浪,但是她不介意的话,她愿意带她上陆。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但是都已经这样了,再惨,也就是个死。
她拉住了那只手。
然后,那只手带着她上了渔船,上了货船、上了游艇……
或许有一天,终会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