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符看向她袖子下露出来的残留红痕的手腕,皓腕白皙的像瓷,绯红色的条线痕迹清晰。
黑色的长睫一动,万符笑嘻嘻的说:“你在这,他又在哪呢?”
万符在原著中是个日天日地的大反派,武力值第一,可惜偏偏是不着调的性子。明明方才不久前一副要灭了她的模样,现在却对她露出笑容聊天。
……真是奇葩。
冷意宛如从廊道下的池水蔓延而上般缠住了后背,激的她头皮一凉,方丛苁下意识回绝:“不知道!”
“呵。”
万符冷笑一声,黑眸中闪过几分的凉意的残忍:“我的五感通天遁地,所到之处皆知。他就在屋子里上药,你可知他的身份?”
拥有系统,她当然知道徐秋澄是半妖的血脉,那又如何?他本来就是自己的攻略对象。
但是现在,方丛苁瞪大眼睛怒视着他:“莫姐姐呢?!你们抓我们干什么?为何要为难我们?”
万符的皮肤很白,冷的,在明媚的阳光下更透了,眼尾自然上扬的弧度,多了点生气。
可惜他的眼神一向很冷厉,犹如此刻:“想知道吗?来做个交易吧?”
万符的黑眼睛,在阳光下照的通透、似乎幻成了黑金,瞳边一圈的金色渐变,摄人心魄。
莫名有些慌张,方丛苁看见他浅红的唇一开:“系统是什么?”
闻言,宛如冷雨扑面、她的瞳孔一缩,心跳骤变,略显慌张狼狈的等待那道冰冷的电子音及熟悉的天雷降临。
“轰隆!”果然,一道雷声惊醒,晴天霹雳而来两条白色的闪电,极速落下,大有要灭了两人的风头!
“……”似乎早已预料,万符嘴角一勾,横了一道意味深长的眼神过来。
他、他是怎么知道的……方丛苁心中震惊,眼见黑衣男子一下子闪开了,速度及其之快,累就要落在头顶了,她也只好往外跑去躲开,空中的白电也随着移动。
方丛苁下意识往屋子撒腿就跑,树荫簌簌,白色的花瓣飘来,夹着一股烧焦的味道,那是雷电灼烧头发传出的味道——
雷电到了!
可这次,系统没有开启保护罩,也没有冰冷的提示音。
方丛苁心都快跳出嗓子了,背后被人一拽,堪堪躲过了闪电。万符拎着她的领子跳开落在地上蛇流般的雷流,她扭头一看,白色的雷流滋滋啦啦的铺开,又无声无息的消失。
清风吹过耸立的梨花林,拂在脸上,发丝被吹动,方丛苁动了动干燥的唇,谨慎道:“………你是穿………”越者吗?
话还没说完,警报声尖锐的炸响脑袋:警告!不得以任何方式违规透露系统的存在及穿越者的身份,宿主二次违规,发黄牌警告一次,系统将强制接管宿主身体完成当前剧情:碧池幽影。
万符白皙的手拽着水蓝色的少女的衣衫,秀丽的她先是一僵,亮黑的水眸直愣愣的,随即一动,眼睛无端端的多了几分冰冷。
雷也不劈了。
黑衣男子松开手,少女落在了地上,脚面触到地面,一双眼睛看了过来,扬起天真明媚的笑容,却莫名少了些灵动的生气:“谢谢万城主。”
万符睨了她一眼,没了方才的压迫感,淡淡道:“看在哥哥的面子上,今天饶你们一回,你们只要不作死去惹刑江麟,大家相安无事。”
说完,那高挑纤薄的身影离开,衣摆猎猎摆动。
长风吹来,带走了梨花的清香。
‘方丛苁’收回视线,看向附近的屋子,水蓝色的裙子一动,朝着那边走去。
门被推开,几片白色梨花飘在门槛前不远,徐秋澄早已上药好,将穿好衣服,看见来人,他脸上微微一热。
但他很快收敛,默不作声地抿着嘴。
方丛苁先开口了。
站在他前方几步,遮住了大半门外的阳光,影子拉在地上,“我们四人分开被抓,以季大哥实力与身份,万符等人不会为难他,但是莫姐姐还在等我们去找她。”
想到之前的情景,徐秋澄点点头:“出发。”
*
杨不仙换好衣服坐在床上,思索着方才在池中的情况,……黑水龙是大妖,而她被拖入水中,却没有啃食自己,说明要么不吃人,要么有什么东西限制了它。
血髅仙?
不可能。
……苦于没有系统,一切信息只能推论,难以确认。杨不仙无奈,又想起自己之前放的大火。
莫听晚想必是藏在了容九思那里,也不知道自己这把大火能否帮到她。
杨不仙蹙着眉头,心里仍有一丝怪异浮了出来——万符对她的感情来的莫名其妙。
假象。按理万符这种人,身边不缺莺莺燕燕、红袖添香,自己也不是什么倾世美人,何况她还有病,正常人都不想沾边。
除非他脑子有包,品味独特……噢,不!
他绝对在密谋一件事!
与黑水龙有关。
“夫人。”
这时,门外响起了悠珠的敲门声,木门被推开,她垂着眼帘将捧着的药碗递了过来。
白皙的碗装了一汪乌黑的药汁,倒映着莫珠的身影,杨不仙伸手摸了碗边温度,才捧起喝下。
悠珠早就备好蜜糖,用碗装呈在木盘上,白皙的手伸过来,杨不仙秀眉皱起,压下口中的苦涩,塞进一块甜。
悠珠收拾东西离开,捧着木盘的手微微发抖,杨不仙也没注意。
等嘴里的糖完全化开,杨不仙喉咙一痒,咳出一大口血来!
殷红的血落在地上,宛如梅花盛开,杨不仙眼前一阵发黑。
……有毒!
她已经很久没咳血发作了,这段时间与万符见面的频繁,血髅仙压根就不敢冒头,这个节骨眼,是绝对不会造次的。
只有那位了。
……容九思还是不愿意放过她呀。
孱弱的身子摇摇欲坠,杨不仙勉强支撑力气挪到床头慢慢靠上。胸口一闷,又是一股气血上涌,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张开粘着鲜血苍白的唇仰头轻轻呼吸,濒死之间,她又想起很多事情。一帧一帧的,有些回光返照。
是悠珠下毒的,果然还是养不熟啊……
早知道她就应该提前下手杀了悠珠的,为什么下不了呢?
晶莹的泪水落了下来,落在颈侧,昏迷前,她突然很想见见一个人、见见万符……
好像每次都是他护着自己、不让她流浪吃苦、不让她受到冷眼……
这个世界只有他会在乎自己吧,哪怕是一点,是虚情假意、别有目的,可他给的却是实实在在的好,一无所有的人,给点甘霖便是恩赐。
不远处的阁亭,粉色的绣球花怒放,一名青衣女子朝花立着,窈窕姝影,甚是好看。旁边两名女婢捧着扇子轻轻扇风,石桌上摆着茶水糕点。
一抹浅灰色的身影来到亭前,低头向亭中美人行礼:“悠珠拜见夫人。”
容九思涂着丹蔻的手指拂过粉绣球花瓣,没去看人,淡淡道:“她喝了吗?”
莫珠的睫毛微动,掩住了发红的眼角,麻木道:“恃仙夫人已将药喝了,不需多时便会起效……”
“好。”容九思淡淡道,转过身来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
眼前划过一道青色的绣蝶洒金衣摆,悠珠垂下眼睛,又见两道影子悄无声息的划过,偌大的阁亭已经空荡荡的,她这才敢微微抬头。
门一被打开,一个人被推搡了进来。
门又“啪”的闭上,外面的光线被隔绝,莫听晚这才从打坐的状态回过神来。
看清人影,她有些错愕地说:“季大哥,你怎么也被抓进来了?”
季临风身上挂了彩,脸色有些发白,他那双星眸撞了过来,有些狼狈道:“我没事。你……还好吗?”
“我无碍。”莫听晚摇摇头,清冷的脸上有些担忧,她浑身上下干干净净,显然是被好好对待的。
她看了看他,问道:“秋澄和小方呢?”
跟她解释方才的情况,季临风自己摸索的坐在地上,身上的伤口渗出鲜血,双手背在身后,额上划下一滴汗:“想必是逃了,她们安全了怕是会来找我们。”
听完,莫听晚半响才说:“也不知万符和刑江麟为何要抓我们,若是船上的几番口角争执,也不会如此。”
这事件来的莫名其妙,众人也都是一头雾水,摸不着线索。
季临风靠在墙边,望了过来:“我猜,与黑水龙,还有黑衣人盗财案有关。”
他们两人本就是师门子弟,恰好得了霍妖聚集地的信息才结伴出行,在不济仙洲城里陡然遇上了流浪、靠坑蒙拐骗讨饭吃的方丛苁。
这小姑娘机灵讨喜,见两人实力不凡,说什么都要跟着两人作伴打妖。心疼她无路可去,两人便默不作声地允许她跟着了。
一波又一轮起,临安城又新生事件,三人前往,灭了霍妖之后又见到一濒死的少年,此人便是徐秋澄。
一开始几人都没互相留意对方,灭了一狐狸仙后就卷入各种事端中,开始熟悉起来,同样无家可归、各种技艺傍身,目标一致,只好结伴同行。
这么算,也有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