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岩觉得自己就不应该多嘴。
直觉告诉他,昨天自己和裴叙珩瞎扯完那些事后,这个人肯定是去做什么了,不然沈肆言也不会针对自己一早上。
徐岩坐在沈肆言的左边,隔着一个走道。
以前早读,沈肆言睡着徐岩就帮他看老师,老师来了就叫醒他,沈肆言没睡着的话徐岩就看小说,老师来了沈肆言就提醒他。
互帮互助的好兄弟!
但是今天早上,沈肆言没睡,并且一直有意无意的看他几眼,一开始他也没怎么特别注意,直到自己的mp4被老师收走后,他抬头看老师时却和老师身后的沈肆言对视上了、物理课随机点人上去讲题,讲完的再点人上去,沈肆言讲完后点了他、每天上午最后一节课一直会帮他提早打开后门的沈肆言这次却锁了后门。
“哎,同学,你昨天是不是和言哥说什么了?”徐岩还是没忍住,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时摸到裴叙珩旁边问他。
“什么?”路青衡慢悠的往小卖部走,看起来不知情。
于是徐岩把早上的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表达自己有多么的命苦,见这人没什么反应,想着他还挺厚道的,就这么听自己说了一堆废话,在心里就把他归类成兄弟了。
徐岩就秉持着你就算不知道但也听了这么多,能给我出个主意吧的想法问道:“兄弟你有什么头绪?”
现在是下午第一节课,这个时间点小卖部的冰柜通电没多久,徐岩试图在其中找到稍微冰一点的牛奶,就听见这个新兄弟站在扫脸处随口应了句:“啊,这样。应该是因为我昨天叫他大小姐了。”
“原来是这样。”徐岩点点头,随便拿了袋酸奶,也走过去付款“我说他怎么回事……”
“嗯,毕竟我叫了两次。”裴叙珩付完款先走了出去。
后一秒走出小卖部的徐岩若有所思大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听到啥了,这个哥们是叫沈肆衍大小姐了?!
“你叫他啥?”
“大小姐。”
“啥??”
“你不是说不能喊大少之类的称呼吗?我没喊。”
裴叙珩抛着手上的两袋牛奶,没再说话,就静静地听着身边这个喇叭大声的说了一堆:
“你有毛病啊?不是说了不要和衍哥说这些?大小姐和大少爷是一个属性的吧?还有为什么是大小姐啊?言哥喜欢的女角色有一堆大小姐类型的…他当时是开心还是不爽啊?喂你能不能别抛这奶了?我去这奶好冰啊!你这么幸运的吗奶这么冰……”
一路上裴叙珩都没回应徐岩,徐岩本身就默认裴叙珩坑了自己,结果自己都没计较什么呢对方就冷暴力自己了,这委屈他怎么可能受得了?他刚要发作呢就见他新认的兄弟把他领到老兄弟前了。
和沈肆言对视的那瞬间,徐岩觉得自己就像这位新兄弟手上因为脱离冰柜而冒水珠的牛奶一样,汗流浃背,他担心沈肆言会觉得他是个喜欢把别人事情扩散出去的那种人,如果他说这些都是裴叙珩自己误打误撞撞他枪口上的沈肆言会不会相信?
“喝吗?”裴叙珩把奶递过去。
沈肆言正在把玩手中的银杏叶,见他说话,便随手把叶子揣进了兜里,“不了…谢谢。”
“芒果的。”
“不用。”
“冰的。”
“……”
“赔罪,为我昨天的嘴,我情商低。”
“谢谢。”
徐岩就见着罪魁祸首这样被正主原谅了。
“言哥……”徐岩掏出口袋里的糖正准备学着讨好一下,结果沈肆言当即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这几天太热了,你摸摸口袋,不出意外糖全化了吧。”
徐岩一摸口袋,果然是,口袋里的几颗也化了,他跑去卫生间处理,直到集合了才离开厕所。
晚自习沈肆言从英语老师的办公室走出来,拿着份表格。
他觉得自己打开门的方式应该不太对。
不然怎么会看见三个男人叠在一起呢。
哈哈。
还在自己的座位上。
“言哥,你什么时候练功去了?新同学身上怎么没看见伤痕啊?”高俊浩马上站好,调笑地看着沈肆言。
而徐岩还在扒裴叙珩的校服T恤,然后被后者踹起来了。
沈肆言把手里的表格递给裴叙珩,发现他的扣子似乎因为刚刚的打闹被搞掉了一扣,不见踪迹。
劣质校服。
不过掉的是上面那颗,也不碍事。
他移开视线对裴叙珩说到:“英语演讲报名表,老张让我们最少报两个,一个课代表,一个…一个你,明天中午开始,时间上面有,自己看吧。”转头又向高俊浩说:“练什么功?我是现代脆皮狗,才没打他,他人高马大的我吃亏。”
徐岩凑过去看报名表:“演讲?哎言哥,英语老师叫的是你去吧,之前不就一直是你和课代表……哦,你是不是懒得去,甩锅呢。”
沈肆言可是费了很多口水才让英语老师同意裴叙珩代替他报名的,他扯了扯嘴角;“再说你去。”
“我去的话,回来老张就可以真的把我当成二手烟抽了。”饮水机没水了,徐岩笑嘻嘻的跑过去抬了。
裴叙珩看了看预赛时间,点点头应下了,看向沈肆言:“我没有手表,不太方便掐时间排练。”
裴叙珩看了看自己的表,又看了看高俊浩:“表。”
高俊浩表示自己的表借给隔壁班的女朋友了。
沈肆言无奈,顶不过裴叙珩直勾勾的眼神,摘下了表递给他。
白色的,皮质表带,不知道是因为戴的久还是因为使用时太暴力,表带有点掉皮。
“谢谢。”裴叙珩接过,戴到手腕,上面还有残留的体温,“我明天还……”
“不用了,全部结束了再还我吧,省事。”马上上课了,沈肆言别过头,不打算继续说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毛病,但是看见裴叙珩戴上自己的手表,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就像女孩子把头绳套在喜欢的人手腕上一样。
疯了。
刚才他本着报复的心理想说这表给你算了我再买块就行反正也不缺钱,但是他觉得自己的体温在飞速上升,不太确定脸红没红,于是随便扯了句结束还我就马上别开头了。
如果脸红了还要装一下的话,太没气势了吧。
丢人。
幸好自己反应快……
“你耳朵好红,我才发现,是一直都这样吗?”耳边传来男生的放低的声音,裴叙珩平时声音清冷,压低后更显得有磁性,让沈肆言吓得一激灵。
“天生的,福气。”沈肆言不耐烦道。
“哦,耳朵红也是福气的象征啊,我以前不知道……”因为上课的原因,裴叙珩凑近了点说。
“你能不能好好听课?”沈肆衍受不了,头往左边歪了歪。
“你们化学进度有点慢,这节我去年上过了。”裴叙珩好不容易找到可以聊天的突破口,就像狗看到从桌上掉下来的排骨一样,并不打算就此放过这个机会,准备死咬不放,“应该说,我高中知识去年都上完了。”
“你再打扰我学习,我就申请换座位了。”
狗退开了。
云城被誉为春城,外地人都喜欢在夏冬的时候来游玩,算是一个旅游胜地了。
不过近几年不知道怎么回事,天越来越炎热了,三月基本就可以穿短袖,五月大概就可以热死人了。
演讲在北边阶梯教室和南边阶梯教室进行,这周北边的空调坏了,也不知道老张去抽签抽到的是南边还是北边,如果是北边的,沈肆言只能庆幸自己说服老张让裴叙珩去了。
肉眼可见的,这两天走廊上的人都少了很多,空气感觉都被烫分层了,这种天气,也就只有银杏树在窗外站立着了。
明林一中的学生大部分都是住宿,部分有充分理由的才可以办走读。学校怕这群自控力很差的小孩一到热天冰淇淋吃个没完伤身体,于是学校里的小卖部不卖冰棍。
不过热天还是有很多老师会从外面买回来,虽然频率不高。
四班的班主任是个新老师,28岁,不知道是不是单身的原因时间十分充裕,她特别喜欢隔三差五的买一堆零食然后晚读前来教室分给学生。
不出意外的四班的学生吃到了整个年级最多的冰棍。
晚读前二十分钟,班主任果然来了。沈肆言接过班长发的两根冰棍,想了想,没放到对方空着人的座位上,而是随手把兜里的银杏叶夹进了对方的数学改错本里。
他转头随口问了徐岩一句:“这次英语演讲我们班在哪个教室?”
徐岩被分到的是小布丁,他一口就吃完了。要知道,在学校吃根辣条都像在吃什么米其林大餐,更不要说从朋友嘴下抢来的食物有多美味了……他正够着头要吃高俊浩的绿豆冰棍,听见沈肆言问,怕他听不清自己讲话,头又扭了回来。
“北啊,老张哪次不是抽的北?”说完他又转回去要啃高俊浩的冰棍,谁知高俊浩见机一大口包住了自己的冰棍,然后松口,往徐岩那边伸了伸,笑着让他吃,徐岩边往后缩边叫他滚。
沈肆言听完,低下头,抵着卓沿,啃着自己的蓝莓冰淇淋,他挺喜欢这个味道的,外面那层冰很消暑,里面还酸甜酸甜的。
裴叙珩不会热死吧。
不过热死了还有那么多同学老师陪着他呢。
他不会公报私仇把昨天自己借出去的表砸了吧,毕竟是自己把他推出去顶替自己的。
砸了也行,什么也不欠了,还正好换一块。
沈肆言吃完冰棍,盯着手里的木棍发呆,不过没拿稳掉地上了,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他弯下腰捡起来准备扔垃圾桶,余光瞥见地上有个小小的、圆圆的东西。
是校服T恤的纽扣,一想就知道是谁的。
放学时,演讲在收尾,虽然是晚上,也快三十度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热的人烦躁的要命。
沈肆言在教室呆了一会,才慢慢的走到校门口,每天他都会在下楼的时候打车,等到门口车也差不多到了,不过今天,他打算晚点打。
他走到了一旁小卖部里,看到学校里有一个高挑的身影快走到校门口了,便当即买了一根蓝莓的冰棍走出来。
“喏。”他举起冰棍往面前的男生胸口一杵,“吃不吃?”
面前的男生明显没有反应过来。
裴叙珩头发有一小点湿了,脸也有点红,大概是被热坏了,不过幸好是走读,回家洗澡的话也不用赶熄灯时间,可以多爽一会儿。
“不吃就直说。”沈肆言有点尴尬,旁边全是接孩子的家长,现在都有点好奇的看过来,他正要收回手,手腕却被人抓住了。
不过后一秒就被松开了,对方拿走了冰棍。
“免费的为什么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