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7负责人

怎么是郑时惜?

一时之间沈斯逸有些迷茫,片段式的回忆在他的脑海频闪。

想起郑时惜与李正则他们熟稔的样子,还有王文彦那句“不能因为他犯过一次错误就全盘否定他这个人”,以及今天到场的这11个高一……

把所有事情串连在一起后,沈斯逸恍然大悟。

“全盘否定”和“11”原来是这个意思!

郑时惜原本就是校学生会的一员,所以才和卢秋铭、李正则等人相熟。而他从前的语文老师王文彦又信奉“人非圣贤”,接手校学生会后与一直想替他洗刷冤屈的闻知渺“一拍即合”,专门留了个位置等待郑时惜的回归。

见全员到齐,王文彦便开门见山,讲起了她的改革计划。原本的九个部门整合为组织、宣传、秘书、学习、文体、生活六部;取消部长与副部长一律改称“负责人”;强化服务职能,弱化管理性质,教学楼区域内的纪律与卫生均由各年级自管会负责。

“下周三我们将召开学生代表大会,在所有高二的同学中选举出新一届的主席团,高一的同学作为工作人员参与其中。具体的部门分工会在学代会后出炉,因为我们还在过渡阶段,所以没有将政治面貌视作刚需……”

考虑到沈斯逸、李儒风、袁冉等人会以班长的身份作为学生代表出席,所以王文彦只给他们安排了“机动”的岗位,而前朝旧臣郑时惜毫不意外地成了总监票人,统领其他的高一。

今天是星期六,补国庆的调休,下午四五点才放学。沈斯逸拽着李儒风去超市,打算买个小蛋糕带回家给李女士,在结账时遇到了郑时惜。

“韬光养晦了那么久,如果今天不来这一趟,我都不知道原来你还有这个身份。”想到郑时惜一路上有那么多“贵人相助”,沈斯逸说话也不自觉含酸拈醋。

如往常一样,他把饭卡从皮夹里拿出放在刷卡机上结账,却一直显示余额不足。

可明明昨天看的时候还有300啊!

“这周调休,但是校园一卡通中心周末不上班,所以你银行卡的余额转不进校园卡。”郑时惜到底是过来人,萌新遇到的离谱事件在他眼里不过是常规操作。

本场消费由郑公子买单,小沈同学素来不喜欢搞请客那套,金钱往来一分一厘都得算明白,回家后第一时间就在支付宝上转了郑时惜19块钱。

算算日子,运动会入场式也要开始准备起来了,10班已经挑好了班服,6班却什么动静都没有。陈建明不急,同学们也要急了,沈斯逸点开了文艺委员的头像,把入场式全权交给她负责。

过完无聊的周一周二,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周三中午。嘈杂吵嚷的氛围叨扰了沈斯逸的好梦,他摸了半天才找到眼镜,揉着惺忪地睡眼起身,环顾四周,当目光移到北窗时,不由得吃了一惊。

对面那层楼的高二学生全部挤到了走廊上,把本就跟羊肠似的走廊围得水泄不通,似乎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高一(5)班到高一(8)班正对过去的是高二(1)班到高二(4)班,看这个位置,似乎是高二(3)班出了大事。

203?

今天可是学代会啊,别是李正则出事了。

一想到此,沈斯逸抓起外套往身上披,奔去隔壁楼查看情况。与此同时,一个接近一米九的身影也背着一个女学生从203的教室门口出来了……

二楼密密麻麻都是人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沈斯逸撒开腿直接往一楼冲去,蹲在楼梯口守株待兔。

双方在一楼高一(9)班旁边的楼梯里迎面撞上,沈斯逸也切切实实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象——郑时惜背着李正则往楼下冲。

她的眼睛明明是睁开的,却仿佛什么都看不见,意识模糊,嘴角里流出一股红黄,像是唾液混合着血液,像是把舌头咬破了。

一辆白色的轿车在楼下等候多时,沈斯逸猜测这是李正则的班主任。从郑时惜手里一把接过李正则,来不及向郑时惜道声谢,他便猛踩油门往医院的方向疾驰。

“英雄救美啊。”

“是挺身而出。”郑时惜纠正道。

这对话好像有点耳熟。

禾中很小,从教室里把女学生背出来的消息很快就不胫而走,并且衍生出了好几个版本,有“食物中毒说”“癫痫发作说”“自杀洗胃说”“投毒谋杀说”。

看这架势,脚还没迈进医院呢,不少人连李正则的葬礼流程都已经要构思好了。

那天的真实情况是这样的。郑时惜中午来交材料,后桌本想拍醒熟睡的李正则,结果下一秒就发现她整个人都不对劲。作为高一同学的郑时惜立刻就意识到了李正则的老毛病发作了,当即采取救治措施,又让同学去通知班主任,等情况稳定后就背着她冲出重围,与时间赛跑。

一人的缺席并不影响大会的召开。高二全体成员的基本信息被打印成册,供全体学生代表翻阅查看。在介绍到李正则的时候,王文彦告知大家她请了病假不能来到现场。

不知道哪位先生讲过,人和人的差别,往往比人和猪的差别都大。这一点,沈斯逸在一群高中生的简历上就已经感受到了。

强如闻知渺,从小就开始写这种申报材料,文字自带一股浓浓的官方味,也因为获得的大奖实在太多,市级以下的小打小闹他一概不提。

李正则像极了单面突击手,职务很单一,从小学到现在不是班长就是团支书,特长更统一,所有听过的没听过的全是和数学和计算机相关的。依稀记得闻知渺提起过,李正则小时候还练过田径,但简历上却只字未提。

与她形成对比的,便是卢秋铭。化学竞赛、武术体操、流行歌曲甚至电子竞技,仿佛一切因素被奇奇怪怪地组合到了一个人身上。配上他俊秀的脸庞,不少高一女同学看了他的简历后纷纷表示好厉害要投他。

明确参选主席团的一共有三人,一位是当了一个月“名不正言不顺”主席的李正则,一位是把主席视作高中目标的卢秋铭,还有一位是自管会推荐过来的高二学生。

百晓生闻知渺也跟沈斯逸提过他——一位很喜欢摆官架子的同志。从前与校学生会有很大的摩擦,前头的元老比如邢瑶等人,恨他恨得牙痒痒,倒是与李正则关系还不错。自管会内,他也树敌无数,查纪律的也好,查卫生的也好,部长也好,干事也好,没有不讨厌他的。

监票组紧锣密鼓地统计出了票数,卢秋铭110票最高,李正则108票紧随其后,闻知渺95票名列第三。除了年级部塞过来的那位,其余候选人的票数都超过了一半。

“祝贺你啊,终于得偿所愿了。”早已失了争名夺利之心的闻知渺给予了卢秋铭一个拥抱,眼神里却闪过了一丝落寞。

按照惯例,主席团是名额是两个,看这架势,大概率就是卢李二人了。

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就要出意外了。

周末,沈斯逸收到了两张截图,全部都是闻知渺发来的。第一张是卢秋铭的□□动态,庆贺他自己当选,时间是16号的晚上;另一张是和李正则聊天的截屏,她在学校官网找到了参选的推送,上面明明白白写着“大会选举产生高二(3)班李正则同学担任主席”,除此之外便再没有别的名字了。

渺渺兮予怀:笑死我了,搞半天空欢喜一场

渺渺兮予怀:不过也是,学校怎么会让一个排在三百名开外的人当主席呢

他们的分工在后一周的星期一中午被官宣,李正则成了唯一的主席,有且仅有。闻知渺继续做辅佐她的秘书,当她背后的那个男人。

而沈斯逸,被宣传部和文娱部抢了那么久,最终两个都没去。王文彦相中了他的能力,把他拨给了闻知渺。

新设立的组织部司掌团员相关事宜,负责人由李正则兼任,103的副班长李青被安排到了这个部门。邢瑶走了,原部长不是团员且成绩一般,闻知渺便举荐了自己的老同学担任负责人。

“学习部的负责人这里放了一个高一的,106郑时惜,也不用介绍了本来就是老熟人了,现在停职结束。干事是110李儒风。”

原本学习部的两人组里,前一百的李正则成了主席,后一百的卢秋铭被派去了文体部,填补了他们没有团员的缺憾。

唱日语歌是文体,武术长拳是文体,电子竞技又何尝不是呢。

“生活部负责人是203邹滢,干事有110陈筱洲以及……”报到最后一个部门了,沈斯逸顺着方向看过去,眼里出现了一个长相清秀、肤色白皙的小伙,看着人畜无害,文文静静,讨人喜欢。

和郑时惜一同回了教室,沈斯逸一路上一语不发,心里忍不住在想——学生干部必须是团员,可他是群众啊,这么多学生干部加一块儿,似乎也就他不是团员了吧。

现如今官复原职哦不对是停职结束迎来升迁,团员的名额只怕也已经在路上等着他了,等到明年,恐怕他就要直接继任主席了。

冥冥之中,似乎命运已经给他安排好了一切。

那天晚上的唏嘘之情顷刻之间便所剩无几,孤身一人来到他乡又如何,平白无故背了处分又如何,前有故友渺鞍前马后,后有恩师爱才惜才,多强大的人格魅力啊,再坎坷的路有了他贵人相助也是天险变通途啊。

既不希望别人过得太惨,又不想别人过得太好,人性如此。沈斯逸一介凡夫,自然不能免俗。

这话是有些酸溜溜的,但沈斯逸又想了想,如果没有那些无妄之灾,他正常的轨迹或许本该如此吧。

除了公布任职外,王文彦还部署了下一周运动会的相关事宜。

组织部与学习部掌管电脑登分与奖状打印,秘书部与宣传部一同负责宣发工作,文体部主管颁奖与裁判员,生活部对接从高一高二年级自管会里抽调过来的志愿者。

“我们校学生会也要出一个方阵,排在压轴的位置。男生里郑时惜个子最高,负责扛旗。女生里邹滢最高,你来举牌,去年那套红色百褶长裙还在的话穿上。”

照着自己的笔记本,李正则一条一条地对接下去,“我、闻知渺、乔进旖、李青、沈斯逸还有卢秋铭朗诵,上面是长袖白衬衫,下面是制服的西裤,记得戴团徽。”

原本李正则与闻知渺今年是想搞歌舞的,但临近运动会开幕,原本那群能歌善舞的姑娘们都走了,剩下的时间也没有多少天,只能找简单不费力还能速成的朗诵了。

“因为今年的主题是建国70周年,所以其余同学的服装尽量选择红色系。”

还好沈斯逸不属于“其余同学”这个范畴,他的衣柜里从来都是黑白灰和绿青蓝,红色这种明艳的颜色可不是他能hold住的。

一加入就有了露脸的资格,这可把沈斯逸高兴坏了,虽然主角是李、文二位,但他内心也暗暗发誓要一鸣惊人,叫全校师生一睹他的风采,洗刷演讲比赛被迫打断的阴影。

嗯,至少想法很美好。

至此,该掉的马甲都掉完了,第一卷正式完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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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昔
连载中青衫懿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