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秘器外泄,乱世裂书
临安皇城,紫宸殿内。
暮秋天光薄淡,落在朝服玉带上,殿内却无半分暖意。
连日边境密报层层叠叠堆在御案,一桩桩疑点串联起来,终于逼得朝堂追责彻查。
一名主事官员被百官推至殿前,脊背绷得死紧,额角渗汗,不敢抬头。
殿上重臣声线冷厉,字字质问,响彻大殿:
"朝中秘造暗器'飞沙',乃禁军禁库之物,严禁外泄!是谁私放图谱、默许流用?以至于北地金人竟能仿制形制,造出菱形暗器,袭我边哨、扰我防线!"
那主事伏身在地,声音发颤:"臣……臣认罪。只是——我大宋制式飞沙,三棱短刃,重七钱,专破轻甲,力道、肌理、杀势……远远不及近日边境出现的那一类菱刃。"
一名武将从班列中踏出一步,接过话头,沉声道:"飞沙破轻甲尚可,跟边境回报的菱刃比,如同儿戏。那东西的边角、材质、破甲效能,绝非飞沙图谱所能承载。"
短短几句,整座紫宸殿安静了一瞬。
有朝臣上前半步,沉声追问:"菱刃?何物菱刃?"
殿上无人应声。连最熟悉军械的老将也皱紧了眉。
他们只知自家禁库飞沙外泄、被金人仿制窃用。却无人得知,淮水边境早已出现另一柄——不属于宋、不属于金、不属于世间任何制式的绝杀凶器。
东海沿岸,韩世忠主营大帐。
帐中兵甲肃立,刃光映帐。
沐子一身素衣立在中央,将黑色布袋轻轻搁在案上。
韩世忠目光扫过布袋,未急于打开,视线立刻锁在她脸上:"姑娘,我拿着这个真的可以调动军马,在金地畅通无阻吗?"
沐子点了一下头:"不信,您可以试试。"
她退了半步,双手垂在身侧,静静等着。
大帐之内,空气微微一滞。
韩世忠伸手拿起布袋,指尖按了按袋面,又放下。他第一次正眼看沐子——不是审视一个送信的使者,而是重新估量她背后那股力量的深浅。片刻后,他开口,声音比先前低了半分:"你且候着。"
淮水南岸,宋军主营帅帐。
连日紧绷的战事刚落得片刻喘息,帐内文武尚在复盘真假菱刃之别。
忽然,帐外一阵狂风般的脚步声直冲主营,不带半分通报,粗悍煞气破门而入!
黑影闯帐,威势汹汹。
小涵身形极快,一步侧身,稳稳挡在阿语身前。辛弃疾手腕微沉,悄无声息将小美护至身后。
来者双目赤红,咧嘴一笑,吼声震得帐梁微颤:"阿语主帅!俺哥哥武松!即将被人处死!俺要即刻北上,闯狱救人!"
阿语望着他焦躁悍烈的模样,脱口而出:"准。"
话音刚落,她眸光忽然一动,改口。
"慢。"
帐内一静。
阿语抬眼,看向来人,眼底藏着一丝旁人读不懂的好奇。
"我与你一同前往。"
她声音低下去,像在对自己说:"我也想……亲自见一见、问一问书里的武松。"
来人浑身一僵。
铜铃大眼死死盯着阿语,满脸焦躁瞬间凝固。他后退了半步,右手下意识攥紧了腰间板斧的柄。
"什么书里?!"
帐内烛火跳了一下。来人粗重的呼吸砸在寂静里,像一头被陌生气味激怒的野兽。
南线迂回山路,荒郊野径。
风掠枯草,山道绵长。
小吴带着人手一路谨慎南撤,避开西线暗器伏路,步步迂回。沿途清查残兵痕迹,不敢有半分松懈。
山路辗转曲折。待前方山形开阔,哨卡旗帜的制式变了——不再是前线临时扎营的杂色布旗,而是规整的南宋本土军旗,青底白边,绣着熟悉的番号字样。
小吴脚步一顿,目光落在远处哨卡上,面色微沉。
身旁墨家青年低声道:"公子,前方地界已是南宋本土辖域。"
小吴眉头蹙起。他隐约听闻朝堂近日正在追查淮水武装来路——此地绝非久留之所。
山道拐弯处,一队宋军巡骑远远经过,马蹄声渐行渐远。
淮水北岸,金军主营寝帐。
药气混着一股腐朽的甜腥,帐内炭盆烧得极旺,却驱不散那股冷。
完颜烈卧于榻上,面色惨白如纸,唇色灰败。连日积病拖垮了一身武将筋骨,气脉虚浮,时日无几。
亲兵立在帐侧,只听得榻上粗重断续的喘息。
良久,完颜烈艰难掀开眼皮。目光浑浊,却死死钉着南岸方向。
他嗓音沙哑破碎,一字一顿,耗尽全力:
"我一生戍边,征战南北……从未败得如此憋屈。"
"我将死矣。"
"可在闭眼之前,我要倾尽最后余力。"
"传令——集结最后三千铁骑,直扑淮水南岸。给那南岸的女帅,狠狠一击。"
亲兵领命,退出帐外。
炭盆里爆了一个火星,旋即归于沉寂。帐内只剩粗重喘息和浓得化不开的药气。
风雨欲来,四方皆动。
朝堂探秘、名将博弈、水浒裂世、腹地误闯、濒死绝杀——天下乱局,自此彻底纠缠成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