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余愁被黑什送到了谢寒休的住处,这是他第二次进入这栋别庄,原本以为很快就能再次看见谢寒休,没想到这个“快”却足足等到了两天之后。
别庄里面的侍从都安分的过头,基本很少主动搭话,这两天内的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待在顶层的花房里。
花房里的温度高,江余愁习惯换上轻便的短袖,谢寒休推门的时候带进一阵寒风,在他洁白的臂膀上激起一阵冷意。
“待在我这里很舒服?”谢寒休随手解下大衣外套,金色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阵面前人。
江余愁平时束发都是直接扎个马尾,鲜少会像今天这样,将黑发盘在一起,过长的头发收不进去,又落出一部分,松松地搭在肩上。
他的长相本身就有些雌雄莫辨,如今这番造型更是削落了男相,妩媚柔弱地有些过分。
无论看多少次,谢寒休都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的长相可以确实能算上猎金堂的头牌,整个恶欲城找不出第二个。
谢寒休微微磨了下牙,几步走到江余愁身边,不知道是不是花房里面花香味影响,他总觉得江余愁身上有股能溺死人的香气。
“怎么不说话?”他低头问道。
江余愁这才看了他一眼,接着一把扯过他的领口:“城主这么忙,这么久不来,忘了我了?”
这话说的颇有种金屋藏娇的韵味,谢寒休闷笑了声:“怎么?你很想见我?”
江余愁安静几秒,转而勾出一个笑,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这一下转瞬即逝,并且谢寒休能感觉到,他运用了天赋。
这只狐狸,想勾引他。
意图已经摆上明面了,等自己上钩呢。
谢寒休从善如流,低头吻在他唇上,他已经想明白了,既然不舍得把人杀掉,就干脆把人彻底留在自己身边,查清他身上的一切谜团,然后清除一切可能的威胁。
两人分开后,江余愁微微喘息,谢寒休看起来意犹未尽,没等他再低头,江余愁抬手按住他的唇:“城主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谢寒休停顿两秒,慢悠悠开口:“有吗?什么事?”
江余愁:“……李秋。”
怪不得无事献殷勤,搁这等他呢,谢寒休不由得笑了下,两颗尖尖的虎牙一闪而过:“啊……”
“确实忘了……”
“我可以把他放出来,不过我没准备把他还给你。”谢寒休伸手掐了掐他的脸颊。
江余愁的脸很小,他一只手就能盖住,稍微用力,青年就难耐地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他的天赋不错,是罕见的双天赋,我已经把他放进征猎兵里了。”
“你把他放进征猎兵里了?!”听见这句话,江余愁瞪大了眼,明显有些惊异,他脸上升起些愠气:“你问过我吗?”
“……亲爱的,怎么像个孩子母亲一样”谢寒休一下攥住他推自己的手:“他自己可是很想进呢。”
江余愁皱眉:“他想进征猎兵?”
“是呀,他一听说你也成为了征猎兵,可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加入,不过我倒是没给他安排到狩猎的队伍。”
“在城内负责巡逻呢。”
他把江余愁的手贴近自己的脸颊,眼神低垂,细细嗅闻了几下:“亲爱的,我安排的很合你心意吧?”
“不过——”
他似乎根本没准备听江余愁回答,蓦地话风一转:“我很想知道,一个无亲无故的小孩,只是收留了你两天,你怎么这么关心他呢?”
金色的眼睛静静地望向江余愁,像某种猛兽是瞳孔,让人莫名生起几分寒颤。
江余愁和他对视着,弯起唇:“城主,你在和他吃醋吗?”
“你嫌我太在意他了吗?嗯?”他眉眼弯弯,倒真同一只狐狸,面对老虎还天不怕地不怕,甚至有闲心去勾勾人家的下颈。
谢寒休挑眉,终于舍得道破江余愁那点小心思:“江余愁,你现在很想要当我的床伴吗?”
江余愁没有否认,他双手揽上对方的肩,一双眼睛里仿佛流转着某种流光:“你会给我想要的吗?你会给我荣华富贵吗?我已经想清楚了……”
“当部下不如当妖妃?”谢寒休替他接过后面的话:“……聪明的选择。”
妖妃是什么……?
这个词对江余愁来说有些陌生,不过他大致猜出了意思,只是笑了声,没有否认。
被众人默认的关系终于在这天被江余愁认可了,征猎兵的身份谢寒休依旧给他保留了,不过更多的是让他跟着自己跑各种场合。
不得不承认,江余愁的精神操纵能力很好用,谢寒休把他带在身边,和恶欲城里的那些老不死开会时,都会让江余愁直接施展天赋,让所有人对他唯命是从。
从维多利亚赌场的会议厅里出来,多奥毕恭毕敬地鞠躬送行,眼神在江余愁的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他的视线藏的很好,不过江余愁却立刻察觉到,侧头对他露出一个笑。
江余愁很有自知之明,以他这副皮囊,不可能有人会不呆滞几秒,但多奥却是一脸惊恐,甚至连头都不敢再抬,整个人就差怼进地里了。
江余愁:“?”他有这么吓人吗?
等到两人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多奥才小心翼翼搬呼出一口气,他抖着手擦去额头的汗水,心道很久没有像今天这么紧张了。
对于自己人,城主一向都很纵容,他在赌场当了这么久的老大,差点把规矩都忘了。
——偷偷看向江余愁的那一眼,不止江余愁,谢寒休也发觉了。
江余愁冲他笑的那一刻,他看见的不是美人的盈盈浅笑,而是他身后属于谢寒休那双阴沉的,金色的眸子。
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他依旧记得,那个十五岁的孩子,亲手杀掉自己父亲的那天。
黑沉沉的雨天,堆满财宝的房间,谢寒休将刀推进他父亲的身体,然后面无表情地捅下一刀又一刀。
等他们进门时,看到就是那样一幕,老城主瞪大了眼,瞳孔紧缩成点,仿佛看见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他死不瞑目,躺在自己生前最爱的财宝堆里。
鲜血从房间的正中心一路流到门外他们的脚底,昏暗的房间里,只有那双和老城主一般无二的眼睛,闪着一股诡异的兴奋。
十五岁的谢寒休干了恶欲城数十年来没有人干成的一件事,弑父上位。
他睥睨着所有人,笑起来还有两颗虎牙,明明那么孩子气,说出来的话却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恶欲城的权限现在在我手里,你们的呢?”
“是跟他一样死?还是追随我?”
于是,恶欲城最年轻的一位城主诞生了。
这样一个人,会被什么东西所蛊惑吗?
多奥的天赋级别不低,他能察觉出江余愁的天赋特点,不然也无法解释那些老家伙莫名跟催眠了一样一个个全都乖乖听话起来。
不过他可不认为江余愁是个忠心的。
他能察觉到,谢寒休怎么可能不知道?!怎么如今就像是被完全蛊惑了一般?
妖妃,完全是个妖妃。
妖妃不可怕,得宠的妖妃倒是很令人忌惮。
只希望城主不要一直被迷了眼才好。
——
“刚刚说的那些事项……你确定不采纳一些他们的意见吗?”江余愁被谢寒休揽在怀里,抬头问道。
“不听”谢寒休嗤笑了声:“一群老东西能给出什么建议?我已经听够了”
“如果不是他们还手握着2区的一部分经济命脉,我恨不得直接将他们全部治罪。”
江余愁现在倒是发现了,谢寒休在外看起来威风的紧,却总有种莫名的任性,就像是顽劣的孩童。
他轻叹口气,抱着谢寒休的脸颊亲了一口:“城主还是听听比较好,比如我觉得,将污染物赶尽杀绝就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谢寒休眯了眯眼:“亲爱的,你在雪原杀死污染物的时候表现的可不像这套说法。”
江余愁继续亲了几下他的脸,从眼睛到嘴巴,顺着一条线向下,这些动作颇有种取悦人的意味,谢寒休很受用。
“晚上回来吃饭吗?”江余愁亲够了,拍拍他的脸颊。
“真可惜要让你失望了,1区的征猎兵等着集中夜巡,我不得不去看看呢”谢寒休有些无奈般开口:“当然,如果你要跟着,我也并不介意。”
“那恐怕也要让你失望了,城主,今天使用了太多天赋,我已经很累了。”
谢寒休也没有强求,他对江余愁现在的状态很满意,安安稳稳地做一株菟丝花就好,他可不想因为青年的小心思让自己不爽快。
看看江余愁现在样子,身上的每一件衣服都能算得上绫罗绸缎,脖颈上,手腕上是各种精美的链饰。
红鸽血的戒指戴着他白皙的无名指上,每每抬手都格外显眼,整个人娇贵的像是涤了水的玫瑰。
完全看不出先前打架狠厉用枪精准的模样,养在屋里的就应该是这样。
他目送江余愁进入自己的别庄,看着他的身影在顶层的花房出现,然后才坐进车,黑什已经等了他一会。
“城主,1区的首领说已经准备好了,可以挑选人先行演练了,这里是名单,您看——”他话还没说完,谢寒休便打断了他。
“这个环节取消掉。”
黑什顿了下:“……是”
谢寒休轻哼着歌,唇角的笑渐渐越勾越大,当然要减少一点环节了,他还急着赶回来
——捉奸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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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妖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