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恶欲城,装甲车在驶入0区前开始分流,几辆车跟着谢寒休所在的头车进入了审视院,正好在江余愁这一辆之前被截断。
“他”就在审视院的地下……
他紧紧盯着往另一个方向去的装甲车,开始思索自己现在跳车去追的可能性。
应该还能追上……
打定主意后,江余愁果断转到了车门旁,看准了时机,想要按下打开车门的按钮。
就在快要接触到的那一刻,他的手被人猛地截下——
“江余愁!”
“你干什么?”
江别绪瞪大了眼,一脸震惊地看着他,江余愁背过手,冲她眨了眨眼,他这副模样格外像极了一个做坏事险些被发现的小孩。
江别绪差点给他逗笑了。
“咳……”她咳嗽一声:“行驶途中开车门很危险,不要干这种事。”
江余愁乖乖点头,接着问道:“姐姐,那些车去审视院干什么?”
江别绪眉心很细微的跳了一下:“……绞兔需要被送到审视院的地下处理”
她微微顿了顿,发觉自己说的有点多:“阿愁,不要问太多了。”
江余愁笑了下,不再说话。
他隐约猜出一点谢寒休的天赋了,但这正是难搞的一点,如果无法精神操控,他要怎么让谢寒休带他进入地下?
靠他对自己的不忍吗?
还不够——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江余愁抬头,发现是陆宙,他垂头:“余愁,有受伤吗?”
江余愁仰了下头,示意他看自己身上的伤口,陆宙顿了几秒,捂着嘴闷声笑了会儿,而后把头搁在江余愁肩上,这动作显然有些暧昧,但江余愁却没有躲。
因为陆宙在他耳边轻声开口:“那些绞兔是喂给‘他’的,你知道的吧?余愁?”
“……所以?”江余愁歪了下头:“你有办法让我见到‘他’吗?”
陆宙低头轻嗅着面前人身上的香气,有一些绞兔的血腥味,更多的是一种令他迷恋的气息:“我去过一次审视院下方,那底下有很强的天赋抑制,确实没办法让你见‘他’,或许你只能通过谢寒休这条路。”
“——不过我说的不是这个”
“绞兔的数量那么多,并不会全都喂给‘他’,你受了伤,要养到什么时候?不想分一杯羹吗?”
“哎呀”江余愁抬手把陆宙的头托起来,漆黑的眼睛看向面前人:“你想拉我下水?”
陆宙眯眯眼:“那你想不想呢?”
沉默了几秒,江余愁屈指勾了下他的下巴,眉眼弯弯:“没问题呀。”
绞兔的叫声对大部分征猎兵造成了严重的伤害,污染因子承受能力低的人甚至已经陷入了昏迷,隐隐有了污染化倾向。
一回到0区,负责净化的人员就立刻赶了过来,将他们一并带入处理室,江别绪的天赋特殊,自身不受影响,还带有一定净化的能力,于是也在帮助处理。
她一把敲晕一个受污染后不断尖叫的征猎兵,几下处理完把人送进了疗愈仓,满屋的伤员,江别绪有些头疼,每次猎杀绞兔都这样,是不是应该加强污染因子的抵抗训练?扭头一看,就看见了原地站桩的两人。
江余愁受了些外伤,虽然看起来可惨,但自身有治愈天赋,站在他旁边的陆宙依旧一副散漫的模样,看起来丝毫没有受任何影响。
“喂,你们两个倒是闲的很呢”
闻言,陆宙哎哎两声,立刻弓了身:“痛痛痛,头痛,江院我一点都不闲。”
江别绪“嘁”了声,冲江余愁招了下手,示意他过来,她把江余愁带到处理室的隔间,关上门,先是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江余愁。
江余愁的目光一直跟着她,直到跟江别绪对视,不解地眨了下眼。
“江余愁,我问你——”江别绪叹了口气:“你真的没受绞兔的叫声影响吗?”她知道江余愁在抵抗训练中做的很好,但是一个新人,受S级污染物的影响居然几乎为0,这实在是让人震惊。
就算是组里污染因子抵抗最强的陆宙,在刚开始的时候也出现过不适应。
江余愁摇了摇头:“……可能是我的污染因子抵抗比较强。”
江别绪罕见地沉默了下,说实话,太奇怪了,这么多年来,江余愁是她见过最特殊的一个人,双天赋加强污染因子抵抗,天赋能力甚至都超过了谢寒休。
她有些头疼:“你听我说,余愁”
“城主现在明显对你还新鲜,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把你当做‘饵’,但他愿意主动救你,就不可能再杀你一次。”
“你的体质太特殊了,可能会成为敌对的对象。”
江余愁愣了愣:“敌对……?谁?”
“谢寒休的仇家”江别绪再次轻叹一声:“他仇家不少,恶欲城内外都有,你要小心,可能会被盯上。”
犹豫片刻,她又补了一句“……别太指望谢寒休,他能护住你,但可不是什么情根深种的人。”
“情根深种……”江余愁不自觉地重复了两遍,这可把江别绪吓了一跳,立马大声嚷起来:“喂,余愁,你别对他有什么妄想!跟他的人都不长久!他这样的权贵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江余愁猛然被嚷回神,弯了下眼:“放心吧姐姐。”
……只是这个词让他想起了一些旧事。
江别绪撇撇嘴:“……我就说这么多吧,既然你没事的话,就早点回去休息吧,身上的伤可以借用一下疗愈仓恢复。”
就在江余愁快要推开门的那一刻,江别绪忽地想起些什么:“对了……”
“别跟陆宙走太近。”
见人疑惑,江别绪按了按眉心:“你……还跟着城主,不要跟其他人走太近。”
话是这么说,但江别绪知道并不是,陆宙这个人很奇怪,她说不出来,只是感觉每次站在他身边,都会有种莫名的不适感,再加上看这两人走得近她总有点不爽,只能旁敲侧击般提醒江余愁。
出了处理室,江余愁便看见刚刚还被警告远离的人正倚在门边,看见他时自然的伸出手,想要揽上他的腰:“……她跟你说什么?”
江余愁轻轻避开,径直往前走了几步,才不急不慢地开口:“说你是个坏蛋。”
陆宙:“……?”
——
另一边,审视院。
几辆装甲车徐徐驶入升降仓,升降仓一路向下,在负三层停下,奥娜恭敬的迎上来:“城主。”
在谢寒休的示意下,B3层封闭的铁门被打开,只是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只大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出来!
雪白的身体,接近三米的翅膀,赫然是一只雪鸮鸟!
它的速度极快,阻拦的征猎兵被他齐齐撞翻,目标明确地奔向谢寒休过去,谢寒休挑眉,抬腿踹开一个要挡在他面前的征猎兵,而后——
抬手直接掐住了它的鸟嘴。
奥娜被吓得险些尖叫出来:“城主大人!您没事……吧?”
她话还没说完,只见那只雪枭鸟低下头,亲昵地在谢寒休肩边蹭了蹭脑袋,谢寒休被蹭的有点痒,一把推开它的头:“滚开。”
雪枭鸟被推开,垂头丧气地跟在他身后。
奥娜愣了下,反应过来,这是城主饲养的宠物,历来饲养污染物的人不少,但只有谢寒休能把凶残的污染物驯化成这种乖乖宝的模样。
原本负责这一层的研究人员出了意外,上面便临时调了她进入地下三层,自从来到这一层,她才明白贵族间的传闻不是假的,谢寒休一直在试图驯化高级污染物,并且已经成功驯化了不少。
环形的实验大厅里,确实被关押了各种高危险等级的污染物,但稀奇的是,最中间那个透明笼子里,却是空空如也,奥娜直觉那里面原本有一只污染物,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被带走了。
谢寒休冷声:“谁把它放出来的?关回去”
一旁的雪枭鸟瞪着悲伤的黑色大眼睛被人拖进了笼子里,在笼子里疯狂尖叫。
谢寒休看了它一会,忽而冷笑一声,抬了抬手,两个征猎兵便从车里抬出了一只绞兔,扔在了雪枭鸟面前。
这只狡兔的额头有一个深深的弹孔,面目狰狞,死相格外凄惨,像是被数枚子弹连续打在同一个位置射穿了脑袋,这样的死因跟绞兔灵敏的反应明显相悖。
谢寒休勾了勾唇,表情阴恻恻地看向笼子里的雪鸮鸟:“再吵就把你变成这样。”
可怜的污染物瞬间噤声,拼命缩瑟着自己庞大的身躯。
奥娜忍不住笑了声,又立刻忍住,强装镇定道:“这只绞兔是……?”
“被精神力控制自杀的绞兔”谢寒休开口:“你去检查一下上面的污染因子残留”
“是,城主。”
交代完事宜,谢寒休转身离开,原本胆怯的雪枭鸟此时又开始撞笼子,一副格外不舍的模样,却被谢寒休一记眼刀杀了回去。
三层的铁门再次合拢,严严实实,顶上的生命体征检测仪转动着眼珠,监视着这里的一切,谢寒休眯眼看向检测仪,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轻嗤了声。
黑什顿了顿,有些疑惑地看向他:“城主……?”
谢寒休摆摆手:“没什么,想起来一些不自量力的平安城少爷”
黑什:“……”
指向性是不是太明显了点?
B3确实是他驯养污染物的地盘,那个天真的少爷凭着自己的三脚猫功夫摸进了地下三层,却连进都没进去,更别提,“祂”可不在这里。
他在电梯的墙体按了下,一个掌纹扫描凭空出现,识别出身份后,电梯的楼层赫然出现了另外两层,鲜少有人知晓的,真正的地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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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