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丝终于从最初的懵圈中回过神来,恐惧和本能驱使下,她开始挣扎。
她扭动肩膀,试图从那双扣着她的大手中挣脱出来。
嵌在她肩头的力道丝毫不减,甚至因为她的反抗,收得更紧了。
不管莉丝怎么扭动,身后的男人都纹丝不动,她根本无法挣脱。
肩膀被他捏得生疼,莉丝开始心慌,急忙侧过脸,心虚地开口:“等一下。我,我可以解释……”
话音未落,贝特曼毫无预兆地松开了手。
莉丝正使着全身的力气往前挣脱,突然被抽走了支撑,她失去平衡,跌坐在地上。
掌心撑在路面上,钝痛从臀部窜上来,她还没缓过神。
贝特曼蹲下身,一条长腿半跪下来,深色西裤紧绷着腿部线条,结实饱满的大腿肌肉撑起面料。
从莉丝这个视角看过去,视线避无可避地落在他身前。
深色面料下,随着他半跪的姿势……
绷紧,清晰得不容忽视。
莉丝随即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香蕉的形状?】
她眨了眨眼睛,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把视线错开,脸颊后知后觉地烧了起来。
她盯着旁边地面上,耳朵发烫。
【她怎么能,这种时候,在想什么啊。】
可那个画面已经印在了她的脑子里,怎么甩都甩不掉。
下一瞬,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忽然伸来。
皮革手指勾住她围在脸颊边的围巾边缘,猛地一扯。
织物顺势滑落,缠在颈间的围巾被拽开,散开垂到肩头。
方才被遮住的下半张脸完全露出来,两片嫣红饱满的唇瓣,在路灯的光线下格外清晰。
贝特曼的目光落在唇瓣上,有片刻恍惚。
他手掌往前一探,直接扣住了她的下巴,强行将她偏开的脸掰正。
贝特曼此刻努力克制抚上她唇的冲动。
皮革下的指节绷起,他的视线停在嫣红柔软的唇瓣上,喉结滚动。
心底有一股躁动的念头往上翻涌,驱使他抬起拇指,去触碰那温热柔软。
理智却又在拼命拉扯,他硬生生压下那股邪性的欲念。
但在莉丝眼里,贝特曼就这么垂眸凝视她,好像真的在等她的解释。
就在她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
小巷里突然传来小狗叫声。
贝特曼像触发剧情一样,眼神从莉丝脸上移开,他松开手,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拍了拍大衣下摆,朝声源的方向走去。
莉丝怔怔地看着他骤然离去的背影,问道:“你去哪里?”
没有得到回应。
她揉着被地面硌疼的屁股从地上爬起来,包带从肩上滑下来,她一把拽住,赶紧追上去。
往巷子深处走了一段路,前面贝特曼的身影停下。
莉丝也跟着停下,巷子深处比外面暗很多,借着头顶的月光,她终于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巷边的墙角下蜷缩着一个流浪汉,破旧肮脏的外套裹着枯瘦的身子,头发乱糟糟地黏在额头,脸上布满污垢。
他怀里紧紧护着一只瘦小的幼犬,方才的呜咽声,正是小狗发出来的。
这时狗又吠了一声,流浪汉下意识把它往怀里拢了拢。
贝特曼在他面前站定,语气听上去礼貌和善:“你好,我是帕特·贝特曼。”
阿尔被突然出现的男人吓得坐直身体,不停发抖,听见男人的声音,他低声道:“我好饿。”
贝特曼蹲下身,“你需要钱吗?”
他问,语气像在哄一个孩子,“要吃的吗?”
阿尔点头。
贝特曼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张十美元,夹在指间,他没有递过去,只是举着。
“这是你需要的吗?”
阿尔的目光黏在那张纸币上,他点点头,鼻水流下来。
“夜里也很冷,对吧?”贝特曼说,语气带着关心,但仔细听很诡异。
没有听见回答,贝特曼继续问:“是不是?”
“……我太饿了。”
“你为什么不去找份工作?”贝特曼手里的十美元还停在半空,举在阿尔够不到的位置。
“既然你这么饿,为什么不去找份工作?”
阿尔瑟缩着,声音沙哑:“我失业了,被裁员了。”
他抱着自己,在断断续续的抽噎里说:“我丢了工作……”
“为什么?”贝特曼歪了歪头。
“你喝酒了?因为喝酒丢的?说真的,你是不是上班时喝酒了?”
“呃……我被开除了,被裁员。”
贝特曼点点头,“天哪,那太糟糕了。你为什么不再找一份?”
“我……我不够格。”
“你不够什么?”贝特曼的声音软下来,“不够格做别的事?”
“我饿。”阿尔又重复这一句话。
“我知道,我知道。”贝特曼的耐心开始耗尽。
“老天,我在试着帮你……”
莉丝站在几步之外,看着电影里的情节发生在眼前。【她该怎么办?怎么阻止剧情发生。】
阿尔张了张嘴,“我该怎么办?”
贝特曼浅浅笑了一下,只是笑意浮在表面,眼底毫无温度,“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阿尔。”
“大声点。”
“阿尔!”
“去找份该死的工作,阿尔。”贝特曼的声音陡然提高,“是你消极的态度困住了你,你得振作起来,我可以帮你。”
阿尔的嘴唇哆嗦着,哽咽道:“你真好,先生。你是个善良的人,我看得出来。”
贝特曼低下头,伸出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摸了摸小狗的脑袋,低声安抚:“嘘……没事的。”
阿尔情绪激动,突然伸手抓住贝特曼的手腕,哀求道:“求求你,教教我该怎么办,这里太冷,我好饿。”
那只手瘦得只剩骨头,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污垢。
贝特曼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嫌恶地甩开他的手,声音冷下来:“你知道你身上有多臭吗?……像狗屎。你知道吗?”
阿尔愣住,茫然地望着他,手从他腕上拿开,“我找不到……找不到收容所。”
贝特曼慢慢直起身,把那张十美元仔细地折好,放回兜里。
“抱歉,”贝特曼淡淡开口,“只是……我和你没有任何共同之处。”
说着,他把手伸进西装内袋。
贝特曼抬眼盯着阿尔,语气平静,眼神却带着恶意:“你知道你他妈是个多么没用的废物吗?”
看着突然翻脸的男人,阿尔的眼睛渐渐瞪大。
莉丝眼看着贝特曼从胸前抽出一把锯齿短刀。
【她必须得做点什么。】
【报警?巷口在十步之外,电话亭在街对面,可等她跑过去再跑回来,阿尔已经死了。】
【喊叫?喊什么?“住手”这两个字对贝特曼来说大概没用。】
莉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没有武器,自己那点力气肯定拉不开一个成年男人。
贝特曼的膝盖已经压上阿尔的胸口了,刀刃抬起来,刀尖朝下。
阿尔吓得浑身抽搐,嘴里含混地喊:“上帝啊,上帝啊……”
那只小狗弹跳起来,围着两个人打转,疯狂地吠叫。
莉丝冲上去了。
【她没有时间再想了。】
只是冲上去,从侧后方一把抱住贝特曼抬起来的那只手臂,整个人吊上去,用尽全身力气往反方向拽。
贝特曼的手臂上全是绷紧的肌肉,硬得像铁。
眼看拉不动,莉丝的指甲抠进他的手腕。
“贝特曼!看着我!”
刀刃停在半空,贝特曼微侧着头,棕褐色的瞳孔空洞又平静,对上了她的脸。
“你在干什么?”他面无表情地开口。
“你不能,”莉丝喘着气,手还死死抱着他的手臂,“在我面前做这个。”
贝特曼手臂一动。
“放手。”他冷冷地下令。
“我不放。”莉丝抬着眼,依旧固执地抱着他的手臂,“我说了,不准在我面前杀人。”
贝特垂眸扫了眼身下瑟瑟发抖的阿尔,又将视线落回莉丝发白的脸上,开口道:“这不是杀人。”
“只是,清理垃圾。”
压在阿尔胸口的膝盖没有松开,胸腔被抵住,阿尔根本无力动弹,只能瞪大布满血丝的眼睛,惊恐地看着眼前荒诞的一幕。
一旁的小狗似乎感知到主人的绝境,吠叫声变得凄厉,小小的身子抖得不成样子。
“他是人。”莉丝用力收紧抱着他的双臂,“他只是饿了,过得不好,他没有做错任何事。贝特曼,停下来。”
贝特曼静静看着莉丝倔强的眼神。
“……”
半晌,他才缓缓松开了抵在阿尔胸口的膝盖。
贝特曼在心里说服自己。
【他不是被她说动了。】
【他只是,没耐心了,仅此而已。】
沉重的力道撤去,阿尔猛地大口喘息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浑身脱力般瘫在地上,眼泪糊了满脸,立马护住一旁的小狗,不敢出声。
下一秒,贝特曼不再和莉丝拉扯周旋。
他单手用力,极其粗暴又干脆地甩开了她。
莉丝根本抗衡不了他的力量,整个人失衡,踉跄着往后跌退两步,后腰撞上坚硬的砖墙。
她疼得闷哼一声,松开了他的手臂。
贝特曼垂下手,戴着黑皮手套的手,撩开西装内侧,收起那把锯齿短刀。
他退后一步,从口袋里摸出一枚二十五美分硬币,丢在阿尔旁边。
冷漠道:“去买点口香糖吧。”
做完这一切,贝特曼转动僵硬的脖颈。
他把西装外套的下摆抚平,双手插进大衣口袋,不再理会莉丝,转身就往巷口走去。
莉丝还站在原地,方才那一拽几乎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胳膊酸得发抖。
她看着贝特曼的背影,迈开步子也想离开,刚一动脚,便传来失重感,整个人踉跄了一步,扶住墙才没摔倒。
莉丝低头一看,鞋跟断了,紧接着,后腰隐隐作痛。
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个时间点,她一个人怎么回去?】
莉丝张望四周,夜色深沉,僻静的街巷透着说不清的危险,路边连过往的车辆都寥寥无几,她不敢一个人独行。
眼看着贝特曼的身影越走越远,马上就要消失在巷口,莉丝再顾不上什么。
她弯下腰,干脆脱下高跟鞋,一手提一只,脚掌隔着一层薄透的黑丝袜,直接踩在粗糙的水泥路面上,快步追了上去。
男人的步速极快,长腿迈步,转瞬就拉开了距离。
莉丝光着脚,后腰的痛感不断作祟,步子又轻又急,根本追不上他。
她终于忍不住,慌乱大声喊住他:“贝特曼……”
贝特曼的身形一顿,大衣下摆垂下来,贴在裤腿上。
莉丝便趁这机会,拼了命地追上去,堪堪停在他身侧。
夜里的风撩动她的发丝,莉丝攥着手里的高跟鞋,喘得胸口发疼。
她垂着眸,语气小心翼翼,带着几分恳求:“那个……能不能送我回家?”
莉丝说完才觉得自己可笑。
她现在的形象。【赤脚,断跟的鞋,扯破的丝袜从脚踝一路裂到膝盖弯,后腰肿着一块,头发大概也乱得不成样子……】
闻声,贝特曼侧过头。
昏黄的街灯落在他俊美的侧脸上,照得半边脸沉在阴影里,另一半脸庞却冷漠异常。
他的视线自上而下,扫向眼前的女人。
发丝微乱,脸颊泛红,黑丝袜贴合着纤细的小腿,裸露出的脚背皮肤白皙,跟黑丝形成强烈的视觉感,就这么毫无防护地踩在粗糙的路面上,浑身上下透着一副狼狈又乖巧的模样。
莉丝在他的注视下,提鞋的手往后缩了缩。
而贝特曼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脚。
莉丝有些不自在地蜷了蜷脚趾。
他看了很久,莉丝以为他要拒绝,或者更糟,要转身走掉。
然而,贝特曼的嘴角动了一下,问道:“你的鞋?”
“断了。”莉丝立马把那只断跟的鞋举起来给他看。
贝特曼抬起手,看了看腕表。
“走吧。”他说,转过身,继续往大街方向走。
莉丝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拎着鞋小跑两步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