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沈望舒那句‘没写’,寸头男王凯明急忙把递作业的手缩了回去,犹豫了下,他把练习册轻轻放在沈望舒课桌上。
云兮知道,他其实是在故意恶心她。一股无名火起,云兮跟他杠上了。
“老师上课会点名的。”
沈望舒终于抬眼,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和叛逆的眼睛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轻微嘲弄的弧度:“那又怎样?”
周围静了下,都察觉到气氛不对。
云兮对上他的眼睛,不仅没退缩,反而上前一步,伸手去拿他桌面上的练习册:“写不写的,至少交个本子上去。”
就在云兮手指即将碰到英语练习册的边缘时,一只大手突然覆盖上来,温热干燥的掌心,不容置疑地压住了她的指尖。
时间仿佛静止,云兮能感觉到他手指的骨节和微微的薄茧,像是将她的手焊在其中。
“说了,没写。”他声音低了一些,目光隐隐透出危险,紧紧锁住云兮:“这么尽责?”
云兮下意识想抽手,却没成功,心里有些慌了,面上却强作镇定:“这是工作。”
沈望舒哼笑一声,忽然松开了手。云兮没防备,身体向后晃去,她下意识想抓住什么,手无意中扯住他的领口。
天旋地转间,云兮趴在了沈望舒的腿上,课桌在旁边翻了个底朝天,砰的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哇,什么事什么事?”
“云兮跟沈望舒……我去!”
“玩这么大?这这这…衣服都扯开了!”
云兮匆忙松开扯着沈望舒衣领的手,根本不敢看他的脸,目光向下游移,在他扯开的校服衬衫后,看到一大片清晰的淤痕。
很明显是打架留下的伤口,红紫交叠,在白皙的胸口上触目惊心。
云兮一愣,沈望舒也顿住了。
她盯着那片淤痕,下意识蜷缩了下手,指尖压在了心口的淤痕上,听到一声微不可查的闷哼。
沈望舒迅速拉拢衣领,眼神里酝酿着风暴,压低的眉眼被戾气掩盖:“看什么?关心我啊,妹妹?”
妹妹两个字被他咬的极重,裹挟着意味不明的情绪,提醒着他们尴尬又微妙的身份界限。
云兮迅速起身,翻了个白眼:“关心你妹!”
作业到底还是没收上来,还被恶心的够呛。
云兮生着闷气,抱着作业本去了办公室,等再回到教室的时候,发现沈望舒又不在了。
不在更好,免得她看了来气。
她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然而班上总有那么几个好事的男生,嘴巴一天不犯贱就像是要他们命一样。
在晚自习云兮跟他们布置作业时,非起哄说她脱了沈望舒衣服,气得云兮牙痒痒,那些男生看她有了情绪更是起劲,起哄的更是厉害。
云兮匆匆布置完作业,回到座位将脸埋在手臂中,恨那几个嘴贱男,对沈望舒也记上了一笔。
就在她烦的不行时,也不知道沈晏清又发了哪门子疯,竟破天荒地等在了她教室门口。
他永远都是众人焦点,只是静静站在门外,就引得教室一阵骚动。
“是早上誓师大会的那个吧?”
“对对对,沈晏清,跟我们班的沈望舒是双胞胎来着。”
“仔细看还真的很像,他们兄弟两个气质好不一样。”
“是啊,一个学霸一个校霸,肯定不一样啊。”
云兮坐立不安,他们这样见不得光的关系,应该遮遮掩掩、偷偷摸摸才对,他这么高调地过来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吗?
云兮从未庆幸过自己透明人一般的存在感,悄咪咪从后门溜出去后,她不动声色地向沈晏清看了眼,后者在她身影消失在楼道后才从走廊信步离开。
不过他人是离开了,但这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开,引得云兮班里其他人一头雾水。
“我记得沈晏清的教室在楼上吧?”
“好像是。”
“那他下来干什么?”
“是找沈望舒的吧,看他不在就走了。”
“对哦,他有个兄弟在我们班。”
云兮迅速下楼,来到了隔壁楼的器材室中,夜晚的器材室比白天更静谧,在杂物与灰尘的掩映中生出几分诡异。
一阵风吹来,器材室没关严的窗发出呜呜的声响,云兮的手臂立马冒出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还是第一次在晚上来这里。
身后的门吱呀被推开,一具滚烫的身体贴在她身后,沈晏清从身后搂着她的腰,温柔的脸在黑夜与阴影中模糊不清。
“兮兮,你冷吗?”
他略高的体温摩挲着云兮胳膊上的皮肤,像是一条游走的蛇。
“还行。”云兮放任自己靠在他身上,疑惑而又不满道:“你今天怎么来教室找我了,被别人看出来了怎么办?”
沈晏清下巴靠在她的头顶上,温柔轻笑:“我听说了件有趣的事。”
“恩?”
云兮抬头,映入眼帘的是沈晏清的下半张脸,与那个人极像的部位让她心里那点埋怨瞬间消失。
她伸出手,贴在他的脸上,眼里是藏都藏不住的喜欢:“什么事让你这么生气?”
虽然沈晏清说的是有趣,神色与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但云兮就是知道他在不悦。
“是你跟哥哥,关系变好了?”
云兮瞬间明悟,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听说的,但她跟沈望舒早上发生的乌龙应该是传到他耳朵里了。
“我跟沈望舒?呵呵,这辈子都不可能。”
沈晏清不置可否,他吻上云兮的发,温柔的脸流露出几分哀伤,在月下美得惊心动魄。
“是啊,有我还不够吗?”
他的唇贴在云兮耳侧,痒痒的,低沉的嗓音分外撩人。
“吃醋了?”云兮抬起头,镜片后的眸子水润润的。
沈晏清垂眼,纤长的睫毛遮掩了眸中情绪,夜色浓重中看不分明里面涌动的是什么。
云兮微微一笑,她也不在乎里面是什么,她遮上沈晏清的眼,踮脚在沈晏清唇上落下一枚轻柔的吻:“有你就够了。”
因为啊,你最像他,无论是脸还是气质。
紧紧搂住沈晏清劲瘦的腰,云兮贴在他的胸膛,像是拥住了整个世界:“我只爱你,很爱很爱。”
沈晏清悬在半空的手微微僵滞,明明是他想要的答案,但他却在迟疑着什么。
“嗯。”
月光下,他温柔的眉眼染上冷意,肢体却先一步给了回应。
他紧紧拥着云兮,低头想在云兮唇上落下一吻,却最终落在了额头,轻柔又小心。
两个人温存了好一会儿才从器材室分开,当云兮偷偷摸摸回到教室的时候,苏晓眼疾手快地把手盖在她的试卷上,目光很是犀利。
“云兮,你干什么去了?”
云兮脸不红心不跳,淡定扯谎:“上厕所。”
“你很不对劲。”
她这段时间时不时的失踪,别人可能不在意,但苏晓作为同桌兼好友还是敏锐察觉到了异常。
云兮闻言轻叹:“哎,还是被姐妹你发现了。”
她转过身,抓着苏晓的肩表情很是严肃:“闺闺,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千万别怕,这……有点难以启齿,但我相信你会帮我保密。”
苏晓神色紧张起来,心随之一沉,认真道:“放心吧,我是专业的闺闺,我绝对不会怕。”
“我大姨妈来了。”云兮说完,没忍住笑出声,抓着苏晓肩的手一抽一抽。
“靠,我认真跟你说呢。”苏晓脸颊鼓鼓,捏了下云兮腰间的肉。
那是云兮的敏感点,一捏就痒的不行。
“别碰这里,别碰这里,好痒啊,哈哈哈……”
“让你耍我,让你耍我!”
“我没耍你,真的。”
“算算日子,你大姨妈明明是上周,我两日子差不多,我记得很清楚。”
两个人在座位上闹开了,身后的同学举着笔插入:“别玩了,老班来啦!”
云兮与苏晓一秒坐正,皱眉做思索状,看起来像是做作业遇到了什么世纪难题,这瞬间入戏的速度,让身后的同学叹为观止。
窸窸窣窣的教室瞬间安静,在班主任如同雌狮一般巡视领地时,云兮悄无声息地松了口气。
这次算是糊弄过去了吧,真是难搞,但愿能瞒苏晓到高考结束吧。
云兮轻轻甩了下头,将杂念抛出,将身心投入到紧张的作业中。等作业全部写完时,晚自习也接近了尾声,与苏晓在校门口告别后,云兮坐上了一辆等候着的黑色豪车。
跨越了半个城市,黑色轿车停在沈家主宅前,云兮在踏进家门的那一刻,立马就察觉到不对劲。
明明已经是深夜,客厅却不似往常冷清,佣人们来来往往忙碌着,见到她后纷纷停下打招呼。
“云兮小姐,晚上好。”
云兮环视着四周,疑惑道:“都这么晚了,你们还在忙吗?”
“林小姐说,订婚的日子快到了,布置得加快。”
这个佣人给云兮解释完,又抱着画匆匆离开。
林小姐是现任沈家家主沈延风的准未婚妻,整个沈家没一个人敢怠慢她的吩咐。
“林小姐……”
云兮站在客厅中,与这里的忙碌格格不入,徒增一丝寂寥。她唇角扯开一抹没有温度的笑,不知道是在笑这些佣人,还是在笑自己。
“这就是小叔你选择的伴侣吗?”
沈延风,是云兮的小叔,也是那个亲手将她从泥泞拉出,给了她现在一切的男人。
云兮捏紧背包的肩带,镜片后的眸子被刺目的水晶灯遮掩:“沈延风,你这个骗子。”
明明说过,她才是最重要的,她信了,结果却要娶另一个女人。
不知怎么回到的卧室,等云兮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坐在书桌前,拉开了最下面一层的抽屉。
云兮取出里面的盒子解开密码锁,盒子里有现金有珠宝,珠光宝气中显得一叠照片很是突兀。
照片是云兮与一个俊美男人的合照,从小女孩到少女,从少年到男人,他们捧着蛋糕很是温馨。
这是沈延风每年陪她过生日的合照,还有一个月就是她今年的生日。
云兮摩挲着照片上男人的脸,与沈晏清有三分相似,不,应该是沈晏清与他有三分相似。
她拿着照片一张又一张地翻看,直到翻到最后,那不再是一张照片,而是一个信封,里面装着她今年生日打算给沈延风的信。
还有一个月她就是她的生日,还有两个月就是她的高考,当失去监护人这一层关系,她又怎么才能留下这一切呢?
沈延风,你不是说好最喜欢我的吗?
云兮攥紧手里的照片,用剪刀划开合照,一张又一张。
你这个骗子。
剪到最后一封信的时候,一阵狂风吹来,云兮手一抖信被吹到了窗外。
信与樱花一同飘散着,回旋着,落在一个人的脚下。
机车轰鸣停歇,沈望舒看到那封信,捡起后眉眼轻挑。
粉色的信封,是他经常收到但不屑一顾的东西。
沈望舒本想原地扔掉,却听楼上传来紧张的喝声。
“沈望舒,那是我的东西,你别动!”
扔出去的动作停下,沈望舒瞥了眼云兮,当着她的面拆开了信封。
然而,在看到里面的内容后,他与云兮的身体同时一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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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