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秋。
李红梅在心里又默念一下这个名字。之前的自己是着实想差了,排除所有理智选择之后,还是这个存疑确切的帮助她解决了当前的困境。她现在本应该像之前一样的整理逻辑,排除隐患。
但是她可以感受到自己久违的轻松,像是多年前自己匆忙略过一个小镇一瞥时的安逸一般。
当时她选择了继续赶路,但是现在,她想停留确切感受。毕竟她也可以因此完善自己的不足。
所以在看到镜子对面的宋知秋探头探脑的观察自己身后的情形时,李红梅放松的半退一步,移开椅子,将镜中视线的主体留给了屋内。
她略微有点好奇,“你在看什么?”
镜子对面的宋知秋闻言端正了姿势,“看看你这房间有什么不同之处。方墙单色调,没有任何装饰。看起来十分的简陋啊,你怎么不装饰下?.....等等,你人为什么退的这么远,亏我还特地换到了无人的小亭子呢,对面的朋友你是怎么回事?啊?”
伴随而来的是镜身咚咚咚的敲击声。
李红梅无奈,半坐着重新将椅子移回镜子视线中央,维持着一只手扶着镜子的动作,“现在好了。另外,宿舍而已,够用就好。”
对面的宋知秋微微歪歪头,眼睛一亮,“那是你不知享受。等等,”
骤然间镜中的人脸突然放大,“这么仔细看,你这个外貌......十分特别啊,很英气。”说罢,对面自顾自的点点头。
“你离得太近了。”李红梅有点不适应。
“欧,这样啊。”宋知秋向后仰了下,没移动多远。
李红梅摸下自己鼻尖,“对了,之前你提到的急救手法不是偏门吗?你是自己家传学的吗?”
对面的宋知秋闻言,双眼含笑,散漫的态度逐渐认真,“什么家传?那是学院系统教材的一部分,算是专业常识吧。不过你还有那个宋大夫会认为是偏门,我还是很意外的。”
李红梅不语,隔着镜子她可以看出对面的探究,不掩饰,很明显。她看着对面的宋知秋在自己沉默后,表情变得苦恼皱眉,张嘴还几次又是无声咳嗽几声,之后看天看地不在看自己。
李红梅将书桌边上的书籍倚在镜子后,自己左手手腕微微放松力道。
她拍了拍桌面,看着宋知秋的视线重新回到自己身上,平静的伸手,一步步的接近镜面,在宋知秋疑惑的注视下,曲起中指关节,咚咚咚的敲击镜面,“或许,我们应该好好想想这个镜子到底是什么回事了。毕竟我们都察觉到了异样不是吗?”
她看着对面的宋知秋抿了抿唇,选择了直接挑明,“还是我先说吧。当前是新历16年,现在我们所在的是北境的最外围阿木尔。我是来这里工作的一名机械师。”
她顿了一下,“前几天从快到达北境开始,我一直可以听到一些异样的声音,但是周围人都未察觉。现在看到镜中的你,我可以确定的是这个镜子有问题,似乎像是及时通讯成像,但是它联通又是自动进行。”
李红梅停下,平静的注视着镜子对面。她看着对面的人微微皱眉出来,“新历16年?据我所知云泽从未有过这种纪年方式。”
宋知秋停顿了下,吸了一口气,微微露出背后的古亭,慢慢道,“当前是甲辰年仲秋,我现在所在的是,极东广场,云泽最东边的小镇。如你所见的,”
宋知秋调整下镜子,露出背后的太阳。阳光穿过层层树叶照应在宋知秋身上,似乎披上一层金纱。
停顿几秒后,宋知秋将镜子重新转回自己,语气略带自嘲,“我呢,算的上是正在备考吧。刚看完早上的日出,过了一会儿,就听到你那边的声音。关于镜子的话,我和你一样,也是之前只听到声音,还以为自己幻听了呢?不过,看到真人后,我就觉得不像。这到像是他们所说的玄武的网联,只不过为什么载体是镜子?我记得之前大人提到过,玄武的载体十分标志,大大小小都是乌龟外表啊?”
李红梅闻言收回自己在资料边的右手手指,放在桌面下,“玄武?那是什么?网联是及时成像吗?”
宋知秋摆摆手,“一个神话,据说是龟体蛇形,十分稳定的超级智能,全面接管一个大范围的所有调控,安全,防御是它的代名词。网联是的,都是手串大小的设备,不仔细看只是一个小乌龟手串而已,可以实现即时成像。”
李红梅收回视线,看着桌面上的一叠资料,“这样啊?”
镜子对面又传来砰砰砰的敲击,“不过我想起来了,这个镜子是我出发前在小摊上买的,金框小圆镜,背部几何花纹。唯一的缺点就是镜子边缘老化掉了一小块,镜面不能久看,”
李红梅看着对面的宋知秋晃晃脑袋,指着她自己的脑袋,“看久了,头就晕了。”
她想到了自己之前买镜子时的哪个摊主,似乎也是年龄不大,不过具体记不清了。况且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既然我们都相遇彼此了,我们要不然成为一个像是网联一样的朋友呢?”
她眼睛不眨的看向对面,手指无意识的在桌下收紧。她看着对面的宋知秋重新将视线投过来,声音先一步传过来,“我以为我们本身就是朋友了,李红梅。”
李红梅重复了一遍,“朋友。”
宋知秋,“对的,朋友。”
李红梅松了手,这才察觉到自己掌心已经透出湿汗。听着对面的话,她的视线微微偏移,强行转移话题,“对了,之前急救那事——谢谢你了。”
对面的声音传来,“安啦,知道你表达感谢的心。......不过这个镜子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一直持续畅通吧。不要啊,我的**,我的惨淡的生活!李红梅你来想想办法呗。”
李红梅抬头就看到对面带笑的双眼,她自己也笑出了声。“我来看看啊?这样,我们一起做个试验测试下就可以了呗,”她笑的挑衅,“怎么样?一起参与下?”
对面的宋知秋恢复往常神态,“好啊。”
两人一起或近或远调整和镜子的距离,尝试碰触镜子的面积,位置,朝向。宋知秋不方便记录,所以记录由李红梅主导,但是出过她意料之外的,宋知秋对于试验测绘的表示不陌生,甚至经过最初的忙碌,两人的配合可谓是十分默契,就像她们已经合作过双百次一般。
期间宋知秋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惊讶,微微扬着下巴,嘴角勾起,“你可不要小看我备考沧浪阁的勇气和执行力!”
李红梅心念一转,“沧浪阁,难道是你系统学习医学的地方?”
宋知秋沉痛的摇摇头,“不是,书院才是。只不过沧浪阁却是我想去的地方——着重外修技能,着重利万物。原本还可以选碧波阁,但是它以内修为主,一天天的研究思想参悟我也坐不住啊。.......不过,嘿嘿,况且我备考的效果还是有的吧。”
李红梅看着对面的宋知秋逐渐放宽心。心里为她高兴。不过,碧波阁,沧浪阁.......怎么会如此的相似?她想到了火车上当时被张秀兰打断的思路......许宇文,她的表现的违和感又出来了.......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摇摇头,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还是先整理数据吧。又过了好长一段时间,窗外的阳光逐渐西斜,终于数据记录完成。
在她和宋知秋表示自己需要整理小一会时,对面的宋知秋耸耸肩,表示自己今天需要找个住所了,等会在联系。她和宋知秋互道再见后,看着镜子对面的宋知秋抓抓手掌,算是最后的道别,之后镜子恢复室内的样子。
李红梅听着镜子对面传来的脚步声,定下心神,既然这样自己也要加速才是。她翻看桌上的各种数据表格记录数据,开始投入整理。
在室内逐渐黯淡时,终于一切整理结束。此时正好她听到了对面宋知秋在办理入住的声音,按照之前的约定,她敲了三下镜面。
对面宋知秋的声音一顿,之后又是短暂的脚步声,开门,关门声。开灯声,然后李红梅看到了宋知秋略微惊喜的神情,“怎么?已经找到规律了。”,她边说着,边把背包中的物体一各个的掏出,放在床上。
李红梅轻咳嗽了下,点点头,“之前试验中你提到了被镜边框所刺,加上你这个镜子是古镜,我这边是新镜子。所以合理怀疑联通的前提是你的血激活了。”
她听着对面宋知秋扑哧一笑,面露好奇,“也对。不过我们实验了半天的传导规律呢?”
李红梅示意对方耐心点,无奈的看着对面做出一个缝嘴巴的动作。
她自己也表现不出汇报的架势了,干脆直接取结论。她在纸上画一个面条人,旁边画着一个圆,圆中间写着镜字。“第一,声音的有效距离是我们两各自距离镜子一臂范围内;第二,只有我们两人同时接触镜面,才可以看到对方;第三就是,在这个范围内,若是只有一人接触镜子的话,”
宋知秋抢先一步,“那就只能听到声音。”
李红梅,“对。所以不方便的话,定时将镜子放到隔音箱里就好。”
她看着对面的宋知秋低眉细听,眼睛咕噜噜的转动。她看着对方后退一步直接坐在床上。身后是散落的规整的衣物和小木牌和闹钟。对面似乎是她之前看到过的酒店,屋顶一闪而过的吊灯是一样的。
“这是不是说明你一直带着镜子。”宋知秋的声音猛地传来。
李红梅听到这句话愣了下,看向宋知秋。发现宋知秋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一直盯着自己看,像是在探究什么。
她没细想,有些疑惑,“当然。不然我怎么得出这个结果。”
对面的宋知秋似乎在自己脸上找什么,最后她看着对面张开手臂后仰躺在床上,嘴中念叨着忙了一天了,自己太困了之类的。
李红梅想,作为朋友,自己似乎应该先一步回避了。在她表示自己会先把镜子放在隔音罩里,明天再见。
宋知秋没有说什么,侧躺着,一只手拨弄着闹钟。
因是距离近的缘故,李红梅清楚的看到了这个闹钟是坏的,视线看到一边的机械闹钟维修书。她抿下唇,“你这个闹钟是坏的吧。或者明天你有时间的话,我可以指导你维修,不用翻这个维修书。”
宋知秋闻言放下闹钟,“好,那么明天见,等待你的帮助啊,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