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木星深刻认识到，女人，不能只看外表。
秦蓉蓉看外表是能笑会闹的甜姐儿，
结果内里却是精刮市侩得不行。
自己好心指点让她和那个小警察去提升自我，
一般的人能得到**天之骄子的亲自指点吗？
秦蓉蓉却死死盯着价格，要求必须上过三节体验课才能缴费。
自己待要详细说说这课程的含金量，
秦蓉蓉就头一歪，白眼一翻，质疑到就差骂人：“抗老板，你行不行啊？之前说着跟这边校长都才喝过酒的，三节体验课都不给熟人的。莫非，你在吹牛哦？”
抗木星能被这个一个貌美年轻身材好的妹子质疑行不行吗？虽然跟校长还没喝过酒，但是这培训班的招生老师是真喝过酒吃过饭，抗木星搭上了自己的面子要来了三节体验课。
太有必要了，
三节体验课真是太有必要了。
秦蓉蓉一边给自己比大拇指一边想哭。
自己没念高中当然是因为家里困难。
但还好没念，念才是“赔了青春又折本”呢！
这三节体验课，
让秦蓉蓉深深认识到自己就不是读书这块料。
还是美容美发让人快乐啊。
每一节课，秦蓉蓉都是“前有狼后有虎”得上课。
上课前，郑灿总是提前一个小时就开着摩托来店子里接她。
上课后，抗木星总会抽空来笑眯眯问她有什么不懂的他可以教。
这么说吧，
不是“有什么”不懂，
是“什么”都不懂。
明明自己店里这盘账算的好的很，
但一谈存货、会计准则她就两眼发黑。
老师是在教书吗？那是在念咒语啊！
这样下去她会疯的。
而且交钱发疯，疯上加疯。
秦蓉蓉决定不交费以直接退学。
当然不用向抗木星，这个垃圾客户交代什么，他走了才好。
反正郑灿带了林燕姐来，林燕姐又带了好几个客人来。
可，退学就得在郑灿前面承认自己是个学渣。
秦蓉蓉双手握拳，给自己打气，今晚，今晚一定要跟郑灿摊牌。
秦蓉蓉悄摸摸往旁边瞥一眼，
郑灿聚精会神盯着讲台。
秦蓉蓉又酸酸地想，虽然拐他来念书她又不念了是很不地道，可郑灿在这继续念也很不错啊。学费么，是不便宜，但这班里，漂亮妹子也不少啊，连上课的老师都是气质美女。
郑灿盯着讲台。
这课讲的啥他完全不懂，也不在乎。
但上课是有趣的——等秦蓉蓉跨上自己的摩托车很有趣，课间听秦蓉蓉聊两句团子很有趣，上课时偶尔看到秦蓉蓉纠结的眉眼他也觉得很有趣——只是偶尔，偶尔往秦蓉蓉那边瞟几眼。一直盯着看也太不像话了。
盯着讲台，脑子里却在盘算。
这课自己完全听不懂。
秦蓉蓉听课听得这么神采飞扬眉眼生动的，而且每次课后都一脸讳莫如深若有所思，那她肯定是完全懂了。那么，让秦蓉蓉有空再教教自己，这不就一举两得了：自己不必考试不及格，而且能名正言顺帮她把学费交了。上次听秦蓉蓉小姨说了，秦蓉蓉为了开店可欠了不少钱。
对了，这，已经三次课了，今晚叫秦蓉蓉去吃个宵夜没什么不可以的吧？
不能在离她店太远的地方吃，那她回去就晚了；太近的地方么，也不是不行，别碰见熟人就行。
郑灿不经意往左边一看，秦蓉蓉怎么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她怎么了？那还问不问她吃夜宵的事？
这一犹豫，就被秦蓉蓉的目光逮个正着。
郑灿慌得想出去抽根烟，只听下课铃响了，他连忙站起来，侧过脸把桌上的东西都往包里装。
嘴上没问，但是，郑灿的肚子却问了——咕噜咕噜。
是了，他今天出几个警，只有早上吃了碗粉，晚上赶着接秦蓉蓉也没吃晚饭。
秦蓉蓉拼命用牙齿咬住嘴，笑意却从齿缝里漏出来：“我请你吃夜宵吧，我还欠你一顿饭呢郑同学。”
这家夜宵摊子的卤味是一绝，但是臭豆腐却比不上街道转角那家嬢嬢炸的，郑灿让秦蓉蓉先点菜。
等郑灿带着刚出锅脆脆焦焦的臭豆腐和嬢嬢独家的香香辣辣的豆角丁飞奔回来，秦蓉蓉点的菜也都上来了。
嗯？还有一扎啤酒？
秦蓉蓉还已经开了一瓶喝？
郑灿心里一紧，学费让秦蓉蓉愁成这样了吗？一心向学的人的确会压力大一点。
郑灿慢慢坐下来，给自己也开了一瓶酒，率先说话：“虽然抗木星人不咋地，但介绍的这夜校还是着实不错的，老师们都挺有水平的。”
秦蓉蓉仰头喝了一半塑料杯。
她心想“是啊，是我没水平。”
郑灿觉补充“老师有时讲的还蛮有意思的，知识的确挺有意思。”
秦蓉蓉看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又一仰头，塑料杯里的另一半也下去了。
她心想“哪里有意思了？”
郑灿琢磨着秦蓉蓉这一眼是要他举例哪里有意思，可是他实在举不出例子来，连忙摸着杯沿转换话题：“这事儿对我很是重要，你知道的，我是辅警嘛，要转正呢，要么就立大功，比如抓住李志明，还得是我一线直接抓住的；要么呢，就学历上去，然后参加市局考试，所以这个书，我觉得咱们得念。”
秦蓉蓉低头不说话。
她心想“念书我可不奉陪了。不跟你咱们！”
郑灿见秦蓉蓉不说话，赶忙铺垫说：“我一向都很羡慕，额，也喜欢学习好的人，上课投入，脑袋聪明，不仅自己会，还能教别人。不像我，想学，但是就得人教，不过，林燕说呢，想学本身就很好了。”
秦蓉蓉不敢抬起头。
她心想“完了，我从根本上不好了，我不想上这个劳什子学！”
郑灿紧接着说：“说到林燕，她念书时左右同桌争着给她交资料费，因为给帮交了钱，她就给同桌当免费的小灶老师。”
秦蓉蓉茫然点头。
郑灿看秦蓉蓉点头，觉得自己真是太厉害了！心里一边给自己点赞一边加上最后一把火，说出自己的目的：“那，蓉蓉，我明天去把我们的学费交了吧！”
最后这一把火真是恰到好处点燃了火苗！
秦蓉蓉猛然抬起头：“没有我们！你上你的学，不要拉上我！”
郑灿连忙解释：“没有你教，我这文化水平，我听不懂老师讲什么的！”
秦蓉蓉一拍桌子：“你嘲笑我是不是！我是没有什么文化水平！是啊，林燕姐又有文化又善良，要不是她告诉我，我还不知道’有蓉’后面是奶/大。抗木星这个垃圾取这么个流氓名字，我还当宝一样炫耀给你，郑灿你是不是一直在笑我？”
郑灿摇头：“我没有！”
秦蓉蓉：“你还说你没有，刚刚你说交学费你嘴快咧到眼角了！”
郑灿张张嘴，又闭上了，因为他看见了秦蓉蓉的眼泪。
秦蓉蓉竭力遏制住哽咽，因为这会让刚刚的拍桌子显得虚张声势：“我是叶公好龙，我羡慕有文化的人，我却完全做不了文化人，林燕姐拿给我的国学我看了一页纸就头发晕，这三次课每一节课我都听不懂而且听不进。我就是很庸俗，我就是对美容美发有兴趣，这怎么了？我爸妈说不行，让我去广东打工，说村子里的人要说闲话，好女孩不干这个。还有那个卖钢管的，她儿子是个脑膜炎，还要嫌弃我干美容美发，她凭什么？我哪里不好了吗？我喜欢挣钱怎么了？我每一分都挣得是干净钱！”
郑灿觉得自己的心都缩了起来，他轻轻把手盖在秦蓉蓉的手上面。
秦蓉蓉看着他的手，一通发泄后居然还记得把话题说回来：“我不会去交这个学费了。”
郑灿握住她：“那就不念，这个书没什么好念的，老师就在那念教材，我每节课都听得神游太空，这对我干警察工作一分钱帮助都没有。”
秦蓉蓉惊愕抬头看他，这······虽然男人都说话不算话，但这出尔反尔是不是反得有点太快了？
郑灿也意识到了，他搓搓脸。
刚刚一层一层铺垫出的话现在怎么才能一个一个给吃回去呢？
啊，他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
“啪！”
有人已经这么行动了！
两人被邻桌结实的巴掌声惊到，齐齐转脸看过去。
那桌子一半在阴影里，桌上几只空的二锅头，桌边一个小伙子，他狠狠扇了他自己的脸。
郑灿两步跨过去抓住他的手：“胡雅文，你怎么了？”
胡雅文抬起满是泪水的脸：“我吓不到大家了！”
于是两桌并做一桌。
原来，胡雅文的梦想是入伍从军，他经常向往那个场景，他戴上大红花，穿上绿军装，在亲友们簇拥下、真挚的祝福里登上远去的绿皮车，去保家卫国。他想好了，他右边脸比较好看，要用这半边脸从车窗里伸出来对着站台，缓缓挥手。
他视力很好，体育成绩也很好，再加上家里有个不远不近的亲戚在区里的武装部，他对自己的从军之路信心满满。
细说起来，这完全是灯下黑。
胡雅文因为一直想着一鸣惊人，所以把自己的梦想掩藏的太深了。家里的长辈们天天念叨他混日子，没有过深度交流；有交流的朋友们都在看着山鸡陈浩南左青龙右白虎。
所以，他直到今天体检才知道，纹身不能参军！
胡雅文紧紧抱住郑灿，一把鼻涕一把泪都擦在了郑灿的身上：“灿哥，灿哥，我保护不了国家保护不了人民保护不了这个世界了！我的梦想，我的梦想破灭了！嗷嗷嗷……”
郑灿简直无语了，他想起那次在被关在秦蓉蓉店子里，胡雅文说他的手不是用来抱娃的，合着你觉得我的怀抱是用来抱你的吗？
郑灿抬眼看着那个自己想抱的人。
秦蓉蓉凑过来，贴到他耳边，她到底喝了酒，身形有点不稳，说话间嘴唇甚至碰到了他的脸：“灿哥，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洗纹身的师傅，不过会很痛很痛。”
郑灿被鬼哭狼嚎的胡雅文抱着，只心想：“就该痛死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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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发香-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