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当天,李亦为去找了顾世韫。

她把装着项链的盒子轻轻放在桌上,说:“项链我不能收。”

顾世韫靠在椅背上,抬头看她:“你已经说过一遍了。”不必再说第二遍来伤我的心。

李亦为倒不是故意不给他脸,她在沙发上坐下:“下次您送我个便宜点的,我肯定收。毕竟没什么人给我送生日礼物,有东西我当然稀罕得紧。”

顾世韫喝茶,语气泛泛:“我只给仇人送便宜货。”

李亦为点头“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顾世韫问:“你想要什么?”

李亦为说:“水晶球,台灯,摆件,摆在桌上看着高兴的小东西。”

桌上的文件被翻得哗哗作响,顾世韫凉凉开口说:“别人生怕收到的礼物不值钱,你倒净挑些便宜货。”

也不知是在嘲讽什么。

李亦为一本正经道:“我是孤狼,我与众不同。”

顾世韫短促地笑了一声:“呵。”

他没告诉她,项链的款式是他设计后,画好草稿交给人打板,中间那颗蓝色的宝石,是几年前他拍下的旧物——原本嵌在某欧洲小国国王的王冠上。

用心用钱,偏某人不领情。

是因为单纯不爱钱吗?还是她只是不想沾染他的情?

别人的情她也不沾。

甜言蜜语无作用,钞票奢饰品攻不破,半点捷径不会走,整天就只在乎她那点工资奖金。世界上怎么会有李亦为这么奇怪的姑娘?

李亦为还有事要忙,她站起来:“我先走了。”

顾世韫点头。

李亦为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时,回头说:“谢谢,改天请师父你吃饭。”

最后,那双棕蓝色的眼睛望着她,发出一声无奈的轻叹:“你总是对我太客气。”

客气。

李亦为推门而出。

好像还有谁这么说过来着?

她想起,上大学时,有一次集体活动,班上的男生送她饮料,她觉得无功不受禄,怎么也不肯收。两人客气来客气去,最后男生自己喝了饮料,失落地叹息一句“你怎么这么客气,我又没往里下毒”。

年轻时,李亦为好像总是让那些想要靠近她的男孩们失望。

现在也是。

毕竟,在不惑之年求爱下属,顾世韫怎么说也是个老男孩嘛。

距离暴雨过去已有两天,河东的天气愈发明媚热烈。

李亦为想起雨夜里发生的事,想起程池,有一种预感。她或许,会把两人的关系搞得非常糟糕,就像她和何苗一样。但这和她想要的差不多,一开始,她就想要把程池这个人搞得一团糟。

她的性情实在恶劣。

可坏女人的行情好的很。

程池没少假公济私,往李亦为办公室里跑。

他把体检报告摞在文件上,一齐放在她的办公桌,“全套性病筛查,乙肝丙肝,都在这里。”可惜现代技术不够先进,医院开不了处男证明。不然他会让李亦为知道,他作为一个男人,有多洁身自好。

李亦为不急着翻看,仰头直视眼前人,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绿色衬衫,衣领松垮,下摆杀入裤子,衬得双腿愈加笔直修长。

俊秀挺拔,有几分少年时代的影子。

三七分的头发特意打理过,斯文有型,几缕刘海垂在额头前侧,随着动作轻晃。

像是照着香港明星的造型做的。

也是,这人一直都是爱漂亮的,十六七岁的白色球鞋,白色T恤,特别容易弄脏,班上很少有人穿,偏他特立独行、一尘不染。

她翻开体检报告,耐心仔细地一页页阅读,指尖轻轻在纸页上打转,“今天晚上去我家?”

问句的语气里没有太多询问。

程池俯身凑近,两只手臂撑在桌子上,含笑勾唇:“要我献身,你是不是得先给一个名分。”

居然开始要名分了。

准炮.友关系有什么名分可言,怕是等他们闹掰,公司的人也不会知道,她和他之间发生了什么。除了职场之外,两人没有其他共同的朋友和亲人。

绝不能让公司的人知道,否则他们两个人不被革职,也要被调离。

这么想,名分也就没什么用了。

李亦为歪头:“怎么?你不愿意?”

一缕发丝从耳边滑落,咬字时,她抬眼直直锁定他,粉唇微张,脸上露出极为乖僻的表情。

一个歪头杀萌了程池一脸。

他嘴里溢出一声磁性的轻笑,伸手将她的碎发别在耳后,“怎么会不愿意,你愿意要我,我当然一百个一千个愿意。”

“只是——”

程池俯下身,微凉的唇瓣不轻不重地贴在她额间。

“你不能骗我,不能……随随便便地丢掉我。”

他直起身,指节轻轻摩挲过她的下颌,语气轻得发哑:“不然,小心我纠缠你一辈子。”

李亦为扯了扯嘴角。

狠话说得跟**似的。

如果换她,她大概会说:如果你敢甩了我,我就毁了你。

纵然程池说得好听,谁先厌倦了谁都是个未知数。说不定没等她甩钞票提分手,他就先出轨劈了腿。

小插曲过后,她回到原题:“你到底去不去我家?”

程池握住李亦为的手,手指蹭过柔软细腻的皮肤,眼里没了刚才放狠话的幽暗隐晦,瞬间清澈起来,十分没有骨气地回答说:“去。”

李亦为:“那就今天晚上。”

程池不知想起什么,试探着商量说:“要不去我家?”

他解释:“程序搬出去和他女朋友同居,现在我一个人住。”

李亦为猜,大概是他的狗没人看了。

真麻烦。

“我回家拿些换洗衣服,再去找你。”

她的兔子也需要喂。

.

“该怎么形容你最贴切,

拿什么跟你作比较才算特别,

对你的感觉强烈,

却又不太了解,

只凭直觉…”

李亦为开着车,车载音乐放了一首《红色高跟鞋》,音乐旋律轻快。她今天的运气好极了,路上遇到连串绿灯,畅通无阻,自打从她开车起,上路从来没有如此通畅过。

真奇怪,老天似乎知道她赶着去...睡人。

谢谢老天,你生日也快乐。

十点钟的夜晚,华灯初上,霓虹灯明明灭灭渲染点缀了城市的半边天空,至于剩下的大半部分,则独属于自由肆意的星,不容一毫侵占。

车子顺利进入河岸别墅小区,在其中一栋的门前停下。

李亦为熄了火,斜靠在驾驶座上,车窗半降,晚风卷着河边湿气钻进来。

一支烟斜斜叼在唇间,没点着,只是轻轻咬着烟嘴。她安静地坐着,透着一股散漫劲儿,路灯从侧面扫过,照亮她半张侧脸,烟身泛着白,衬得唇线利落又冷淡。

前面拐个弯,就是程池家。

人在做一件事时,要思考,要计算。什么收获,什么结果,什么代价,都得考虑清楚。

爱恨情仇,恩恩怨怨,李亦为听到这两个词就觉得麻烦极了。曾经,耳塞挡不住室友肥皂剧的台词,她恶毒地想:让脑子里只有情情爱爱的男女主从楼上跳下去好了。

现在听起来,像是在咒自己。

面对他,怎么能不心动。

十几岁就认识了,特例独行的肆意少年,是苦涩的青春回忆里,落了灰的白色月光。

身心都曾为这个人滚烫。

半生只喜欢过这么一个。

.

蜡烛燃起,火苗顽皮跳跃,空气中飘散起淡淡香薰味道。

程池刚冲完澡,头发半干,水珠顺着颈线滑进松垮的家居服领口。他给自己吹了个有型的头发,关掉吹风机,甩了甩额前被吹得蓬松翘起的碎发,指尖穿过发间,把几缕不听话的发丝按在耳后。

电动剃须刀“嗡嗡”作响,他对着镜面仔细刮干净下巴,一点青茬不留,指尖蹭过皮肤,确认足够清爽。

牙刷在杯口磕了磕,他对着镜子抿了抿唇,又刻意放松表情——不能太正经,也不能太轻浮,要刚刚好,让她一开门就觉得顺眼。

最好,是帅得让她移不开眼。

卧室里,新换的浅蓝色床单、被罩和枕头套,带点白色小碎花,平整挺括,枕头拍得松软,床头灯特意调暗了一档,暖黄的光裹着隐秘的暧昧。

客厅传来爪子扒拉地板的轻响。

大卫正在玩球。

程池走过去,弯腰揪住自家臭狗的后颈皮,把大卫摁在地板上。他闻了一下,忍俊不禁道:“昨天刚洗过澡,你怎么又臭了。”

邪恶老比翻他一个白眼。

程池手掌成拳轻击它脑门:“事关你老爹我的终身幸福,你给我乖乖的,别捣乱,听见没有?”

大卫甩了甩尾巴。

程池抚摸大卫的皮毛:“你妈你见过的,上次在宠物医院,她还冲你笑来着。”

“俗话说养狗千日,用狗一时。”他看着大卫,鬼使神差地问:“傻狗,你会表演后空翻吗?”

大卫歪着脑袋,斜眼看程池,尾巴在地板上拍得啪啪响,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脸“你有病吧”的嫌弃。

都叫傻狗了,还会后空翻?

程池放弃幻想,起身走到玄关,又检查了一遍拖鞋。

他得再洗个手,摸完大卫,他的手都臭了。

李亦为怎么还不来。

他想她了。

准备侍寝的程贵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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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Chapter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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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年河东
连载中梅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