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秋老虎,阳光从茂盛的樟树枝叶中倾洒而下,在地上烫出了一个又一个圆斑。
一少年皱眉抬头看了看天色,轻啧了一声,随后又急匆匆地离去。
他可能也不会想到,历经多年后,再次经过这片树林时,会是那样一种光景。
少年名叫凌角,是一名举监,此刻的他正负着行囊,前去国子监进修学业。
那可是国子监啊,是多少学子梦寐以求进入的高等学堂,他也终不负那么久的苦读,如愿入选。只不过,他有些担忧,那里的学子有不少是达官显贵人家的孩子,他一个从小县城考出来的穷酸举监,会不会在那里显得格格不入啊……不过不等他多想,毒辣的阳光就将他晒得晕晕乎乎的,连思绪都缥缈不定起来。单薄的身躯负着厚重的行李,少年终是累晕了过去。
“这边这边,这边还有一个晕倒了的少年!”
“真是的,为什么今年的开学要选在这样一个时间啊?这不是白白给我们增加负担吗?”
“别抱怨啦,快些帮忙吧,错过了晚课夫子要骂人的!你们不会忘掉了夫子那地府般的惩罚吗?”
“也是哦,许夫子确实是令人害怕。”
在几人的手忙脚乱中,天色就这么渐渐地暗了下来。
第二日,凌角醒来的时候人还有点昏。少年迷茫地环顾四周,然后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衣衫——还好,衣衫整齐,看起来不是劫色的劫匪。他刚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得“扣扣扣”的扣门声。
少年连忙一惊,赶紧从床榻上下来,然后将门打开。
门外站着一个圆润的少年,看起来似乎是要比他大上一些年岁。
那少年见他开了门,很有礼貌地拱了拱手,问了一句:“不知这位小兄弟昨夜休息的可好?是否还有哪里不适?”
凌角也作了一揖,他道:“并无不适,凌某在此还要谢过前辈的关心。不过凌某尚有一事不明,恳请前辈为我解惑。”
“凌小兄弟客气了,请讲吧。”
“敢问前辈,可是前辈将我救回并安置在书院否?”他看到这位前辈身着书生服,便猜测这里可能是某处的书院。
“这……确实有在下的参与,不过最初发现小兄弟晕厥的是刘俊贤刘兄以及周宙悠周兄。”还不等凌角说什么,他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道,“对了凌小兄弟,在下姓罗,单名珩,是去年的举监之一。”嗯,家父说过自报家门才是有礼的举措。
“罗兄。”凌角连忙又作了一揖,“我姓凌,单名角。是今年的举监之一。”
阳光照在少年带点褐色的头发上,那一刻,罗珩只觉得此子将来定有大好前途,成就定非常人可比。
凌角在听到了罗珩的介绍时也就放下心来,他已经到了国子监,那么以后的时光更得好好利用才是。罗兄,还有素未谋面的刘兄和周兄,他日后绝对要好好感谢一番的。
这样想着,凌角的国子监生活也便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