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市二的学习进度倒是比原来私立慢几个节拍,池明上着假期学习过的课程要轻松得多,没有同桌可以闲聊,于是写完作业用笔在本子上胡乱的涂涂写写。

反正自己坐一桌,偷偷摸摸干点什么也没人注意得到,所以对眼下情况还算满意,就是林典有点碍眼,后面得想办法换个位置才行。

这一天下来倒是有两个发现,一是仇鹤除了学习就是学习,除非必要基本在位置上没动过,自己没机会也没借口接近他。

二就是是学校的食堂异常难吃,之前在私立被养刁的胃口还真有点不习惯,整了小半盘就吃不下,搞得其他同学以为自己有什么毛病。

这会又困又饿,倒是想起仇鹤给的牛奶了,不然试试喝了提提神?

池明偷偷看了一眼整个晚自习笔几乎没停过的仇鹤,合上全是仇鹤名字的笔记本,将抽屉里那盒奶揣进兜里走了出去。

根据和同学交流所得,一班晚自习很少老师来值班的,也经常有学生上课时间去办公室找老师问问题,自己这会出来完全安全。

幸亏早上来得早在学校里了大概摸了一圈位置,不然还真不知道该去哪,池明很快走到教学楼背面,这边也种着一排的桂花树,香的人发晕。

正寻思着给哪棵顺眼的树补充点钙,可真把牛奶拿出来的时候又舍不得了,盯着那盒牛奶足足看了两分钟。

“靠。”池明低骂一声,拿出吸管戳了个洞,憋着气给灌了下去,不停的给自己心理暗示,好几年没喝了估计早忘了什么味道了,没事的,没事的。

牛奶冰凉的触感从舌尖滑到喉咙,池明的大脑和胃进行了三百场谈判才堪堪喝完。

“呕。。。”

一股熟悉的的腥膻味反冲上来,连带着些许不好的记忆,池明感觉浑身都在起鸡皮疙瘩,最后只能弯起身子,一手撑住树,一手捂住嘴,把这股恶心劲狠狠地摁了回去。

枝丫摇晃,些许桂花瓣裹挟着水珠落在身上,却毫无所觉。

还是有事,再也不喝了,就是小鹤给的也绝对不喝,何苦为难自己。

手中的牛奶盒被捏得不成样子,一些残留的液体在掌心划出一道道痕迹。

旷别一世又见故人的下场就是昏了头,连自己曾经最恶心的东西也敢吞下去,不禁暗骂几声自己太蠢。

这手不能要了……

等池明缓过神的时候已经在洗手间内,干呕几下,捧着水又是洗脸又是漱口,折腾了好一番那股味才慢慢散去。

这一洗倒是给池明洗清醒了,清醒的知道仇鹤完全不记得自己这件事,不记得自己的模样,不记得自己的喜好。

说不难受是假的,哪怕心里建设了几百遍还是一点用都没有。

门口传来脚步声,池明透过镜子望过去,眼里先是一瞬没认清来人的茫然,随后开始微微发亮。

镜中倒影的少年,湿透的前发凌乱的贴在额头上,睫毛上挂满水珠,就连眉毛里那颗痣在此刻都格外显眼,眼睛周围则因刚才作呕的生理反应带着红。

仇鹤不自觉倒退两步,又像是有些懊恼自己行径似的的重新抬脚走进来。

“学委你怎么在这。”池明问完才觉得自己傻逼。

“放水。”

“哦,那您请。”

……

余光里的仇鹤的唇角狠狠扯了一下。

身后的脚步声与摩擦布料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异常诡异,池明又用力洗了两次脸,连身上的衬衣都沾湿了。

“洗完了吗?”

“洗完了。”

“那能请您出去吗?”

“哦哦……”

池明这回目不斜视的走到门口小声吐槽道:“你以前伤得下不来床还是我把的。”

仇鹤回来后一句话也没说,甚至眼神都没给一个,下课就没了影。

池明没有同行的同学,只能拿着导航独自走在陌生的街道上。

第一次身边没有熟悉的伙伴,没有留灯等自己的家,真是难得品尝到几分孤独寂寥的滋味。

B市没有A市的繁华与喧嚣,反而多了几分古朴宁静的味道,秋风有点凉,池明捏紧书包带,强迫自己不去在意这种感觉,因为害怕自己后悔。

房子是爸妈早替自己找好的,自己转学转得仓促,一大早直接跨市打车到的学校,这个房子还是第一次来,两室一厅,精装修,生活用品都齐全倒是方便。

回到家,池明把书包倒过来,里面七七八八的东西落了一地,虽说班上同学都带了手机但是平时上下课也没见什么人拿出来,自己也就默默关了。

一打开,好几通未接电话和消息就弹出来,池明先给母亲回拨了一个问候安全,在得到自己的情况后对面明显放松了下来,随后闲聊几句挂断了电话。

父母最近特别忙,对于池明上了开学两个星期学后突然任性一定要转学的行为表示疑惑和不赞同,但是最后还是给好好安排上了。

新同学也加了好几个,只是仇鹤迟迟没有通过,群里红包也没有他的动静。

剩下的则都是一些之前班上同学发来的消息。

【神水滴射手】:我去你真转学啊,我特么过个周末回来同桌没了。

【神水滴射手】:哎,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寂寞。

【神水滴射手】:怎么不说话,市二不让带手机?

【神水滴射手】:有消息请回复,我这边有上半学期精选学习资料一份,需要请扣1。

不得不说何子胜真是个尽职尽责的好同桌。

【大鳥】:1

【神水滴射手】:我滴明哥,你终于复活啦,不知道以为你被监禁了。

【神水滴射手】:你真追爱去了啊,哎,都怪我妹,要不是非要给你分享帅哥照片,你怎么会被拐到那鬼地方去。”

【大鳥】:替我谢谢她,我下次回去请你们吃饭。

多亏何子胜的妹妹何子倩那天一起吃饭时非要分享分享上学期竞赛见到的帅哥,否则自己不知道何时才能见到仇鹤。

那是一张竞赛学生的合照,照片里有市二的三个人,一个是仇鹤,另一个男的应该不是一班的没见过,剩下一个女生则是现在的班长。

池明忘了那天看见那张照片是什么感觉,只在回家时懊悔不已,因为数学太烂没有参加竞赛的资格,都怪自己没有好好学习,否则还能早一年半年的见到他。

最后从何子倩的口中得知了仇鹤所在的学校,甚至打听一些和仇鹤以前认识的同学那里旁敲侧击出了他家的位置。

最后留个何氏兄妹一句我要去市二追求真爱,就火急火燎的办了转学手续。

【神水滴射手】:我应该改名为丘比特,都是射手。

【大鳥】:你射你自己一箭吧,先把资料发给我。

【神水滴射手】:哎,我倒是想啊,话说你见到人没。

池明看着传输过来1个g的文件咽了咽口水,私立的强度还是这么大。

【大鳥】:见到了目前无进展,改天跟你细说,谢啦。

【神水滴射手】:跟我客气啥,不说了我也要写卷子去了。

作为曾经的学习铁搭子,池明深表理解,理了理资料,大致分配了一下学习计划,又给数学模块每周多加几个小时的时间。

最后收拾一番洗个澡已经将近1点,自己却还不困,只能坐在床头拿平板点开资料里的英语阅读理解打发时间。

手机震颤在安静的室内突兀的响起,池明吓得划拉了一下屏幕,这么晚了谁会发消息。

【我通过了您的好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是仇鹤,他居然也没睡。

仇鹤的网名就是自己的名字,只是这头像……

怎么看都是一份英语作业的一角。

池明翻译了一遍又一遍,就是非常普通的英文翻译题,一点其他暗示也没有,还很亲切的看到了李华的名字。

原来仇鹤读书读到连这些细枝末节的地方都不放过,现在池明严重怀疑他上厕所的纸是不是上印了古诗单词。

不过很快自己就释然了,因为点开仇鹤的朋友圈里面居然全是作业答案。

池明还不信邪的翻到“朋友仅显示最近半年的朋友圈”的位置,断断续续,密密麻麻,全部都是,那叫一个字迹工整,过程清晰,有的还有知识点的梳理注释,评论区清一色都是班上同学发的膜拜表情。

原来学委真的是学委啊,自己该不会加到小号了吧。

看着那些评论,池明怅然若失,随后便是无尽的空虚,他们总是相遇得太晚,以至于不能参与到对方生命中的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都觉得可惜。

池明打开聊天框。

【鳥】:这么晚你还没睡吗?

【仇鹤】:有事?

【鳥】:没事,你在干嘛?

【仇鹤】:准备睡觉。

【鳥】:晚安,做个好梦。

就在池明以为没有下文的时候。

【仇鹤】:你是谁?

盯着那三个字愣神了好久,最后用力的捶了一下被子。

【鳥】:池明。

手机再也没有动静,平板上的文章忘记看到哪一行,算了明天再学吧。

池明从床头柜里拿起两个熟悉的药瓶,各倒一粒和水吞下。

合上眼后不知时间过了多久,也不清楚到底有没有睡着,只感觉身体有点冷,费力睁开眼看到的却是一片刺目的白。

彼时腊月二十,正是自己十六的生辰,可还来不及庆祝,就被敌方追赶至山林深处。

虽说自己挽起弓来百步之内无人能敌,可近战的功夫确实差了些,如今也只能怪平日练功不勤,才落得如此境地。

身后紧追的那人身手比自己好上五六倍不止,刚刚在山腰处就持剑划伤了自己的左肩,弓身也被劈出裂痕,如今唯有腰间别着的匕首还未被察觉,自己能逃则逃,否则只能争取一击毙命。

月色映着雪色亮如白昼,自己已然顾不上隐去血水滴落在雪地里的痕迹,只能跌跌撞撞进了一处山顶破庙。

庙内早无神明供奉,月光从屋顶的各个豁口处漏进来,混着雪落了满地。

此时也只能祈求那人并未发现这里,亦或者一会能给他个痛快,只是可惜,今年的生辰愿望还未许下。

事到如今自己也没必要藏了,于是将弓弩随意的放置一边,又从袖子里倒出几颗止血药生混着雪水咽下去,然后坐在破旧的拜垫上开始休养生息。

极低的温度让人快速冷静,伤口很疼,生辰没过,自己这时候开始后悔了,不该去招惹他的。

突然,剑自雪地拖行传来声响,令人颤栗,自己一手按住腰间的匕首,屏住呼吸。

只一刹那,那人就到了眼前,剑锋挑起的雪花落到肌肤的瞬间是刺骨的疼。

“御林身法,不错。”那人毫无感情的声音在庙堂里回荡。

躲过致命几击,一直找不到机会近身,真当是穷途末路。

“彼此彼此。”

自己一个闪身斜走,用脚背勾起地上的弓弩握在手中,这是最后的机会。

弓身与剑相交,着实不自量力,自己用尽全力倾身向前,直至弓弩发出清脆的断裂声,才露出匕尖。

剑达颈侧,匕却未近,还是输了。

那人嗤笑一声,剑身回收挑起匕首甩了出去,旋即在自己手背划开一道口子,“半吊子的功夫,丢人现眼。”

被侮辱的自己心一横,脖颈贴着剑欺身向前,用尽全力将人扑倒在地,想在临终前看看跟自己缠斗了近三个月的人究竟是何种模样。

扯下对方的黑色面具,雪地反射出的清光更显得此处景色清新透明,面前人的眼睫沾满冰霜,面颊红染。

血液自手背滑落滴在他的梨涡上。

“好看吗?”

说罢那人翻身把自己强压在身下,随即扯下自己的蒙面,带着几分羞辱意味的捏着自己的脸放在月光下左右瞧,随后笑出声,说了一句。

说了什么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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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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