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云栖

上午九点,云栖主入口前已经铺好了红毯,两侧花篮整齐列队,气球升空,彩带飘扬,来宾陆续到场。

沈舒意穿了一套干练的藏蓝色西装裙,胸前别着云栖项目的工牌,站在云栖项目主创设计团队中间。

剪彩仪式准时开始。

主持人逐一介绍嘉宾:滨海集团董事长顾见明、滨海集团执行董事顾见云、滨海文旅总裁陆望川、市文旅局局长、区文旅局局……每一个名字念出来,都伴随着一阵掌声。

陆望川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领带是素色的,整个人收拾得利落矜贵。他走上台的时候,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人群,精准地落在沈舒意脸上。沈舒意恰好也在看他,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地碰了一下,像两道安静的电流。陆望川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很快又收回去,恢复成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八把金色剪刀同时落下,红绸断开,掌声和快门声交织在一起。身后的云栖建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像一只展翅的白鸟落在水岸边。

剪彩结束后,宾主合影。媒体记者们扛着长枪短炮涌上来,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成一片。记者把话筒递到陆望川面前:“陆总,云栖乐园,您希望它带给宾客怎样独特的体验?”

陆望川接过话筒,“云栖的使命只有一句话:见证幸福,珍藏美好。它不是让人来‘看一眼就走’的地方,而是一个可以把自己放进来的地方——我希望每一个来过云栖的人,离开的时候都多了一份美好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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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阳光开始变得温柔。

婚礼草坪临水而设,面朝开阔的水岸,白色椅子整整齐齐地摆好了,像一排排安静的琴键,等待着乐章奏响。草坪尽头,是沈舒意亲手设计的檐口,横跨二十米,结构轻盈却稳固,阳光从缝隙里筛下来,落在地上铺了一地碎金,风一吹,光斑晃动,像流动的银河。

沈舒意站在花廊下,已经换上了白纱。裙摆铺在草地上,像一片柔软的云。她手里握着一束白绿相间的手捧花,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有水的湿气,还有远处飘来的淡淡花香。

她脑海里串联起了一件事:云栖在设计之初,她就预备着这里将来可以做婚礼场地。她在方案中特意预留了完整的婚礼动线,做好了婚礼宾客与乐园游客的通道和餐饮的隔离,每一处细节都反复推敲。为了这个设计,她预约了陆望川整整五次汇报,陆望川及其挑剔,从总图布局到流线组织,从草坪承载力到檐口结构方案,一版一版地改,不计成本做到完美。

那时候她以为他只是追求品质。直到今天她才明白,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音乐响了。

她踩在草坪上往前走,裙摆在身后拖出一道柔软的弧线。阳光从二十米檐口的缝隙里筛下来,落在她肩上、发间、白纱上,碎金流动,忽明忽暗。

陆望川站在通道的尽头,站在那片碎金最密集的地方,正看着她。他的眼神很专注,专注到像是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她一步一步走过去,走到他面前。

他伸出手。

她把手放在他的手心里。他的手干燥、温热、有力,和第一次握他的时候一样。

顾见明上台证婚,“望川来给我送婚礼请柬,我问他,为什么要选在云栖开业同一天。他说,‘因为那是新娘最好的作品。’她最好的作品,应该被她的亲朋好友看见,也理应让更多的人看见。’”

掌声响起来,像潮水一样涌过整片草坪。沈舒意怔了一下,侧头看向陆望川,他的耳根染上了一层薄红。

陆望川俯下身来吻她。蜻蜓点水的一个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花瓣上。但沈舒意闭着眼睛,感觉到了他睫毛的颤动。

晚宴设在云栖的主宴会厅,与下午的婚礼草坪通过独立连廊连接,动线清晰。而另一头,云栖的第一批游客正在观光游览,他们不知道今天这头有一场婚礼,只知道这座沿河的建筑美得像一首诗。

七点整,灯光暗了下来。

司仪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请各位移步水岸,云栖为各位准备了烟花秀。”

宾客们循声走向水岸,观景平台安静地伏在沙土之上,每隔半米便有一根管桩深扎进松软的地基——每一处间距与深度都经过结构验算,足以稳妥承载所有人的脚步与期待。

沈舒意站在观景平台上,陆望川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揽着她的腰。

第一发烟花升空的时候,她没有抬头看烟花,而是看了一眼陆望川,烟花的绚烂照亮了他的侧脸。

烟花越放越高,越放越密,金色的、银色的、紫色的、蓝色的,一朵接一朵炸开,把整片夜空染成了流动的油画。水面上倒映着漫天流光,风一吹,碎成一片一片的金,又聚拢回来。这场烟花秀持续了很久,久到宾客们从惊叹变成了沉醉,久到有人仰着的脖子发酸。

“好看吗?”陆望川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

“好看。”

“我让人准备了三十分钟。”陆望川眼里盛着烟花的倒影,亮晶晶的。

又一波烟花升空,这次是纯白色的,一朵接一朵,像白色的芍药在夜空中次第开放,又像她今天穿的白纱,层层叠叠地铺展在天幕上。

沈舒意忽然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耳朵。

“望川,”她的声音很轻,“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站在这里,”她说,“站在自己的作品里,站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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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则制作精美的视频在深夜投放。

镜头从云栖的晨雾开始,推过水面,掠过那道二十米长的檐口,阳光正从结构缝隙里筛下来,碎金铺了一地,景色美到窒息。

接下来的画面是沈舒意一袭黑裙上台,接过沉甸甸的奖杯,站在话筒前,“谢谢评委会,谢谢云栖团队,谢谢华建设计院。十年前,生命中很重要的人跟我说过一句话,建筑可以老,可以旧,唯独不能没有筋骨,谢谢你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结构之美’;而云栖,会让更多人知道。”

紧接着的是陆望川为云栖开业剪彩的镜头,他从容地对着镜头说,“云栖的使命只有一句话:见证幸福,珍藏美好。它不是让人来‘看一眼就走’的地方,而是一个可以把自己放进来的地方——我希望每一个来过云栖的人,离开的时候都多了一份美好的回忆。”

婚礼现场,花瓣纷飞,沈舒意一身白纱拖地,徐徐走向陆望川。

烟花在水岸上空盛开,金色的流光倒映在河面上,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优美的音乐下是一行配文:十年前我们初识,我跟她说,建筑可以老,可以旧,唯独不能没有筋骨;十年后,在我们共同的作品里,许彼此一生。

配合精准的营销和投放,给这条视频插上了翅膀,在社交平台上疯转。二十四小时内播放量破了两千万,评论区里更加热闹:“这是什么神仙爱情”“总裁和建筑师的浪漫太高级了”“云栖在哪里我要去打卡”。

一周后,陆望川在晚饭时随口提了一句:“云栖的婚礼订单已经排到了年底。”

沈舒意正在喝汤,勺子停在半空:“年底?”

“嗯。”陆望川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

沈舒意放下勺子,靠在椅背上,盯着陆望川看了几秒钟,忽然笑了:“陆总,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计划什么?”

她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场婚礼会是云栖最好的广告。”

“你说过,那是你最好的作品。你最好的作品,应该被更多的人看见。我也说过云栖是见证美好和幸福的地方。我只是把两者结合在了一起。”

沈舒意用筷子指着他,“少忽悠我,你就是个精明的商人。”

“嗯,”陆望川笑了,笑得坦荡而餍足,“昨天滨海集团公关部还接到影视公司的电话,说要以我们的爱情为原型拍一部网剧。”

“什么?”沈舒意顿住了。

“他们正在对接这事,说得有鼻子有眼的。”陆望川带着稀松平常的语气。

“你不对接吗?”沈舒意问。

“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我们结婚的宣传视频虽然是我的主意,但确切来说是集团公关部的手笔,他们连夜制作好视频以及营销号的文章承报舅舅亲自审批,到了晚上九点,公关部的张振才跟我说确定投放网络,云栖的视频号作为首发平台。”

“所以……你事先也不确定?”

“云栖的设计得金奖后,我才有了这个想法,就跟集团公关部提了一下。至于成还是不成,我也没把握,我只是叮嘱他们素材以及成片提前给我看一下。”

陆望川接着说,“至于拍剧,这事对企业形象影响就更深远了。公关部会去对接剧本以及制作班底,写个方案,逐级呈报。但流量来得快去得更快,抓不住的,这事最后只会不了了之。”

“啊?好可惜哦!”沈舒意抿了抿嘴,“我刚刚还把演你这个角色的男明星都想好了呐。”

“瞎想什么呐!”陆望川伸手敲她的脑袋。

“对了,给你看样东西。”陆望川拿出手机,调出另一版的视频给沈舒意看,这一版多了两处,一处是交换戒指后的亲吻,另一处是在烟花下两人接吻,都被剪了进去。

“嗯~~还是这版更唯美一些。”沈舒意有些惋惜,又看了一遍 ,边看边说,“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没品味,居然都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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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年而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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