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末的云江处处透着初秋的气息。
TA娱乐公司大楼窗外的树叶已经黄了大半，正在录音棚里录制的祝聿安觉得自己的新歌也要黄了，早知道当初和作曲老师一块儿写歌时就不写那么高了。
祝聿安今天的嗓子已经过分疲劳，再怎样也无法达到让自己满意的程度，担心嗓子真喊坏了，祝聿安决定结束录制。
入秋后的天气过于干燥，祝聿安从录音室出来，抱着自己超大容量的水杯，咬着吸管慢慢喝着。
声乐老师林鹤翻看曲谱，询问道：“要不咱们再改改？”
祝聿安摇摇头：“明天我再试试。”
“这首曲子不是主打，改一改也无伤大雅，好过把嗓子扯坏了。”
“这不是你的作风啊林老师，不是精益求精的吗？”祝聿安从沙发上起身，拿走自己那份词谱，“先这样吧，反正还有时间，我先走了。”
“今天还有行程？”
“没有，准备去办公室补觉，所以……”祝聿安回过头冲他笑笑，“没时间陪你改曲了。”
林鹤：“……”
刚走出录音室就迎面撞上了文熙言，两人同时停住脚步。
“言姐？”
文熙言，TA新人开发部的部长，身形高挑，常年顶着酒红色卷发，就算隔得远远的，看一眼也知道是她。
探头看了看他身后的门牌，文熙言随口道：“录完了？”
“没有，今天状态不好。”
“最近行程太满了？我让方晟给你调整一下？”
方晟是祝聿安现任经纪人，虽然年纪没比他大多少，工作上倒是认真负责，尤其嘴巴厉害会谈合作，祝聿安这三年里就没休息过，活动不停，名气不断上涨，如今已经是炙手可热的爱豆。
“言姐——”
后方传来声音，两个人齐齐回头看，是公司的说唱老师和舞蹈老师。
“差点儿忘了正事，你把这个给林鹤，”文熙言递过来一个文件夹，“我要去盯考核了。”
“什么考核？”祝聿安这才注意到文熙言拿着几个透明的文件夹，露出来的资料看起来更像是一份简历，因为贴了证件大头照。
文熙言笑道：“这才过了几年，就忘了练习生时期的月末考核了？”
祝聿安羞愧地挠了挠头。
“还挺巧，这次cover你上一张专辑的主打曲。”文熙言抬脚要走，“不跟你说了，走了。”
“等等。”祝聿安喊住她，极快地转身跑回录音室，把文件夹丢给了林鹤，又跑回来，和文熙言说，“我也想去考核。”
“？”文熙言疑惑，“亲爱的，你已经出道了，还要来跟练习生竞争吗？”
祝聿安：“……我难道就不能坐在你们旁边观看吗？”
“哦。”
两个人一起往大舞蹈室走去，文熙言道：“你真要去看啊，原唱坐在前面看，他们不得紧张死。”
“上舞台哪有不紧张的，我以前考核还是大老板坐在前面呢。”
虽然这么说，但祝聿安还是从口袋里翻出口罩戴上。
文熙言看出他的用意，轻笑一声：“你以为戴个口罩他们就不认识你啊，你知不知道自己长得很有特色？”
文熙言的话不假，祝聿安这样混血的长相在娱乐圈里并不多见，光是现在露在外面的双眼就能轻而易举将他认出来。
眉眼立体深邃，鼻梁高挺，睫毛浓密纤长，双眼皮大眼睛，淡褐色的瞳孔像剔透的玻璃珠，看人看物总是带着几分深情的意味。
祝聿安摊手：“随便吧，说不定真有人认不出来呢？这不就少紧张一个人。”
文熙言挑眉：“新来的年纪小的练习生可能认不出，但有几个人……”
文熙言故意吊他胃口，说一半就不说了，祝聿安跟在她后面追问：“什么啊？”
“行了，进去吧，自己去搬把椅子坐中间。”文熙言推了推他的背。
舞蹈室已经布置好了，正中间摆了一张长桌，只放了四把椅子，是各位老师的位置，左右两侧各摆了十把，是练习生的座位。
祝聿安一看这个布局就摇了摇头，对文熙言道：“怎么还用以前这种摆法，跟回到旧公司一样。”
“习惯了，你要是看了不爽，可以不参加。”
祝聿安从角落里搬来一把椅子，稳稳地放在中间，抱着手臂抬起下巴，一脸的骄傲：“我有什么不爽的，我现在可是大明星，那个破公司早忘了。”
突然多了个人，其他三位老师进来的时候都愣了一下，随后按着原本的座位一一坐下。
林鹤作为声乐指导，一屁股坐在祝聿安旁边，戳了戳他：“你不是补觉去了吗？”
“这不是正好碰上月末考核，以前我都是坐那下面的，这回体验一下当老师怎么了？”祝聿安伸长双腿翘着脚尖，伸出双手，笑着说，“言姐，我没有练习生资料。”
文熙言把自己的那份给他看：“你看吧，先说好了，你不能参与评分。”
“行行行。”祝聿安一口应下，开始翻阅资料。
马上到考核时间，陆陆续续有练习生从外头进来，一个接一个地跟老师们鞠躬问好。
祝聿安听见动静，抬起头一瞧，和练习生们对上视线，随后收到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祝、祝老师好！”
果然口罩没用……下次戴脸基尼好了。
“你们好。”祝聿安微微点头便继续看他的资料去了，通过练习生们穿着的名牌背心一一对应人名和脸。
“这一批是两年前来的？”祝聿安扭头问文熙言。
“嗯，不过有一些来得晚但资质好一点儿的，也放进来了。”文熙言从下方抽出一个文件夹，“呐，这是最新的一批，上半年才来的TA。”
“这么新。”祝聿安感叹道，只是垂眸看了一眼最上面的那个人的资料，手指就顿在了空中。
文熙言在一旁道：“我说了，你很熟悉的。”
祝聿安的手慢慢握紧成拳，片刻后才翻开封皮。
表格右上角的照片还有些青涩，估计交上来的是以前拍的证件照。
脸型流畅五官精致，毋庸置疑的帅气，嘴角上翘的幅度不大，近乎没有，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仿佛真的在盯着他看。
谈琢，男，7月24日出生，狮子座，洛城人……
唰唰唰——
祝聿安翻过了所有属于谈琢的资料。
“后面的你也认识，千帆和知乐。”文熙言道。
祝聿安看着他们的资料，皱起眉：“他们怎么会来？我为什么不知道？”
“嗯？他们团队三月份解散了，你不知道吗？”
祝聿安当然知道，MOS男团出道两年就经历了成员退团，只剩三个人活动，第三年的时候宣布解散。
“但我不知道他们来了这里。”祝聿安扭头看向她，“你挖来的？”
“那倒没有，他们自己找上门的。”文熙言道，“按理说应该有其他公司要挖他们，可以再组团或者solo出道，但是他们好像没那个意思，我们公司的新男团是预备明年出道的，其实对他们来说不是好选择。”
“那为什么还会……”
没问完的话被新的一阵问候声打断，几个人的声音混在一起，祝聿安却是蓦地顿了顿。
他转过头，看见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小愿哥！”
生了一张娃娃脸的宋知乐一看见他就叫了出来，意识到失态后马上捂住了嘴，乖乖地站在一旁。
所有人见了他要么惊要么喜，唯独某个人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不可能认不出吧？
祝聿安眯了眯眼，抬手摘下口罩，整张脸暴露在外，肤色白皙，他的长相更随来自法国的母亲，但融合了柔和的东方面孔特征，少了几分锋利，完全称得上一句漂亮。
手中的资料不自觉被捏皱，他和谈琢对上眼神，谈琢面不改色，看起来死气沉沉，只呆呆地站在原地。
其实说不出谁的脸更臭，祝聿安在心里嗤笑，随即换了副表情，冲其他人微笑，让他们先坐下。
下方一直有窃窃私语的声音，多半是在讨论祝聿安今天突然的到来是为什么，起初祝聿安还想和他们聊一聊放松一下，现在他是没什么心情了。
月末考核的流程一成不变，组合展示和个人展示，这样的时刻祝聿安经历了六七十次。
按照提前安排好的顺序，先进行组合表演，五人一组全开麦唱跳，正是祝聿安的歌曲。
第一组练习生上来时还在深呼吸，祝聿安露出温和的微笑，鼓励道：“别紧张，加油。”
除了那三位老朋友，祝聿安对于这批新人是一点儿不了解，只能根据分part来判断每个人的定位。
不知道是本人坐在这儿还是怎样，三组的表演中都有不同程度的失误，祝聿安脸上的笑有点儿挂不住了。
于是等谈琢这一组上来时，面对的就是面无表情的祝聿安。
等他们站好队形，文熙言说了一句“开始”，音乐声同步响起。
祝聿安看着他们这一组，质量明显更高，那三位不愧是出过道的，很顺利地完成了舞台。
音乐停止后，林鹤率先拿起话筒，对宋知乐说：“整体不错，但第一段副歌有一句的音准飘了，你知道吗？”
“知道。”宋知乐重新唱了一遍，抿了抿唇，脸侧的酒窝露了出来，“是我太紧张了。”
“不会是因为我吧？”祝聿安开玩笑道。
宋知乐老实点头：“嗯。”
祝聿安道：“弄得我有点儿愧疚了，那我下次不来了。”
宋知乐捏着手指，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连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很喜欢小愿哥来。”
“不逗你了。”祝聿安笑了两声，“除了林老师说的问题，舞蹈上的细节可以再打磨一下……”
祝聿安扫过面前的五个人，两个新人目前的定位似乎是唱担和Rap担，舞蹈能力有些跟不上，谈琢曾经是作为主舞出道的，实力不必多说，再好一些的就是厉千帆了。
厉千帆时常是冷着一张脸，并不是他性格冷淡，只是天生五官就生得锋利，只要不笑就很臭脸。
“千帆，这次是你带他们练舞的吗？”祝聿安问。
厉千帆被突如其来的提问惊了一下，看向旁边的谈琢，随后摇摇头：“不是，是谈琢。”
祝聿安继续道：“千帆你还是老问题，肩颈有点儿僵，框架不够大。”
厉千帆：“我会努力的。”
“明屿，你的嗓子不错，但是你的唱法太依赖嗓子了，要改掉这个习惯，不然嗓子很容易坏的……然后江满……”
“我的评价就这些，谢谢。”祝聿安放下了话筒，交由其他老师点评，继续看回练习生资料，没再抬过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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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巧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