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寻常的师尊

除了我,婴玉和狐狸男也达成了协议。

这令我完全没料到,一阵耳鸣。

头晕晕乎乎半天才理解狐狸男的话。

婴玉要一个有七窍玲珑心或者仙骨的孩子。

作为交换,只要他把孩子给婴玉,婴玉就会放了狐族先知。

我很想问,那我呢?

这样怨气满满的问题容不得我在此刻问,我可不想跟自己的人身安全置气。

我望向贴着红色双喜大字的白窗,窗影上仅有树叶簌簌的动影,叶子却像一只只阴恻恻的动物眼睛,齐齐凝视着我们。

渗得我后颈发凉。

「不能逃吗?」

我在狐狸男掌心写字。

「你,我,还有你们狐族的先知,我们一起逃走不可以吗?」

“我要是逃,早可以一走了之,没必要回来,只是我身负天命……”

又是天命。

我听这个词都快耳朵起茧了。

「到底是什么天命值得你这样?上天难道就不会骗人吗?你又如何知道什么先知说的就一定会实现?」

狐狸男沉默了下,缓缓笑了笑,无声而温柔。

“路人道友,上天也许会骗人,命却不会。”

我皱起眉,他的声音又传来。

“一百年前,当时的先知预言,百年后狐族将尽灭绝,在那时狐族是妖境最为强大的妖族,没人相信那则预言。”

他顿了顿,“你要不要猜猜后面发生了什么?”

「劳驾有话直说……」

狐狸男嘴角微翘,声音慢慢沉了下来,如同叙述岁月史诗的老者一般。

“又过了数年有余,下一任先知也做出了同样的预言,有妖者将倾灭狐族,天命之人现世重现狐族荣光。”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这场狐狸娶亲带来的雨越下越大,隐雷轰鸣,闪电劈过窗外,我循声一瞧,吓得抱住了最近的东西。

鬼影静悄悄前前后后现身窗外,如同乱葬岗上胡乱埋着的碑。

他们不约而同望着我们。

倏然有人按着我的后脑勺,我的脸压在一片柔软轻薄的衣裳上,隔着衣服我听见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狐狸男一边哼起软侬的小曲,一边继续传音给我。

“他们还在。”

我一阵胆战心惊还未平复,呼吸乱得扑在青年温热的皮肤,这才意识到狐狸男与我肌肤相贴。

下意识松开他的手被他扯回去,强行放在他腰上。

不等我反应过来他是何意,腰上被人一掐,一声古怪的嘤咛在寂静得只有呼吸声的喜房里格外明显。

我捂住嘴,瞪着狐狸男。

“路人道友莫气,你总不想假戏真做吧?”

这倒也是。

我深吸了好几口气,放下了手,配合地哼哼唧唧起来,像夏夜里狂叫的蝉,在我听来也像是野兽的嚎叫。

狐狸男有些吃惊地看我。

我甩了他一记眼刀,论能屈能伸,我也不比他差。

所以只是演一场戏,我早就能厚颜无耻地融入戏中。

配合狐狸男喊了半个时辰左右,他停下了,眯着望窗外的眼睛缓缓睁大,开口说:“他们走了。”

我挣脱开他的怀抱,浑身顿时凉飕飕的,我裹起被子,说:“我不管你什么使命啊,天命啊,实话告诉你吧,我和婴玉也有约定。”

狐狸男吹亮了喜烛,随后看我。

我停顿片刻,看着虚空说:

“他让我把你的心挖出来。”

空气静了静。

“嗯,我晓得。”狐狸男弯眼笑。

我不可思议:“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我的任务可是要挖他的心。

狐狸男捻紧我披着的被子,耸耸肩说:“狡兔三窟,更别提我们狐狸,天性狡诈。”

是吗?

我看着浓眉大眼的狐狸男,有些一言难尽。

只看面相的话,感觉他是被我卖了还会给我数钱的人。

“而且,你也有不得不答应的苦衷吧。”狐狸男下了床,伸伸懒腰,盘腿坐在凳子上。

我默然了会儿。

婴玉拿师门那些人威胁我,的确拿捏了我。

我刚穿来这个世界就掉进流民堆里,书包里同桌送我的巧克力被人抢了,我也听不懂这个世界的语言,不止抢不回东西,连骂小偷的话他们也听不懂,人生地不熟,我也不知道怎么活下去了。

最初我也硬气,宁愿饿死也不像其他流民们吃别人的孩子。

可饿极了时,我听见嚼肉的声音不停吞口水,甚至也想过求他们分我一口,此念一出,就被流民群里上下打量我的目光吓得躲了起来,我不想变成这样,混在流民堆的数月以来能不被吃是因为当时有个乞丐小哥总跟着我,其他人似乎都怕他,我却不明白他为什么总跟着我,害怕过他,还用打火机吓过他——想让爸爸戒烟所以偷了他的打火机。

后来,乞丐小哥失踪了,那几天流民们运气也好了起来,似乎猎到鹿,甚至分了我一块鹿肉。

我不喜欢吃生肉,但太饿了。

我吃了。

自那天起,生肉我吃了,树皮也吃了,把铁水观音当芋头吃了中过毒,好不容易进了中原城,我想吃香喷喷的烙饼,但我当时又脏又臭,人人看了我都说着叽哩咕噜的语言,眼神都是嫌恶,我只能趁酒楼打样时丢泔水捡那里面的菜吃,对野菜生肉观音土来说那已然堪比山珍海味。

我以为我会一直是这个世界的跳蚤,直到一个雨夜,莲华出现了。

雨下得如今夜一般,电闪雷鸣,瓢泼大雨。

头戴斗笠的青年,一身黑衣侠客打扮,鹤貌俊逸,捏着下巴打量我。

“这么弱的魔物能活到如今,真有毅力。”当时我听不懂他的话,只觉得他漂亮得不可思议,见他朝我伸出手,我下意识往后缩。

我浑身流淌着掺杂跳蚤的泥水,整个充满臭泔水和泥巴的世界都飘着他背着的剑散发出的雪白霜花,四周模糊,他就像是一片透明洁白的冰海。

可我看见他腰间有水袋,我为了喝那一口干净的水,下意识又去用脑袋拱他的手掌,以此表达亲近。

莲华的手顿在半空一会儿,柔柔地摸着我的头发。

“诶呀,看岔了,是个小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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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门皆说我有病
连载中●匿名 /著